凡煙小說

第0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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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多用熏香,用途亦是廣泛,如宮妃的衣裙,那都是要在熏籠之上,用宮中禦造的香仔細熏過之後,才願意上身的。

康嬪身上所穿衣物,自然是經過熏制的,她的腰際還掛著一只放著避蟲的香包。

別人尚是一頭霧水,成嬪已從郁偆的話中聽出其意,滿含歉意地向康嬪道:“孩子年紀尚小,聞不得那些草木香料,真是抱歉。”

康嬪看向周邊,四周確實不見熏爐,倒是放了幾缸子新鮮水果,用以沁出香味。

眾人皆是神色未變,可她們卻不約而同地看向二皇子,眼中滿是渴望。

康嬪的手指不自覺地扯了扯腰間的香囊,心中到底是有些淡淡的可惜。

成嬪回絕的很委婉,也很堅決,絕了所有人的念想。宮中的宮妃有哪一個會不熏香,就連頭上都抹了染著花香的頭油。

吳賢妃笑著打起了圓場,道:“抱不能抱,那看總是可以看的吧?”

這回倒是康嬪先開了口,“可別累著孩子,我改日再向成嬪登門拜訪便是。”

成嬪笑著應道:“自是歡迎的。”

康嬪這樣說,別人卻不能依樣畫葫蘆,那到底落了下成。

郁偆一聲嘆息,發現這後宮已經開始悄然改變。

隨著後宮中一個個孩子的出世,後宮中那些妃嬪的思維,已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

以前誰都生不出孩子,或者是生不下孩子,誰都一樣,就算再得寵,又有什麽意思。

可如今不同了,孩子一個個出生,還皆都養住了,後宮中的妃嬪,自然都想著能沾些雨露,好得個一子半女傍身。若是能得個皇子那更是好,等那皇子長成,也能有一爭之力。

但這些還十分遙遠,如今後位穩固,宮中妃嬪並不可能有誰能坐上這個位置。今上的皇子也只有兩個,且都還十分幼小,看不出優劣,立儲之事還不會提上日程。

如今最尖銳的兩個矛盾點還沒有凸顯出來,後宮依舊是一派祥和安樂,妻妾和睦。

宴過三回,眾妃嬪皆都起身告辭,如今楊溍忙於政事,不太涉足後宮,宮中這些女人都只能自己找事情讓自己樂。恰巧又將逢黃莊妃生辰,黃莊妃便道,過幾日一定要去她宮中再擺上一桌,一道行宴。

眾妃嬪自是答應,黃莊妃亦算受寵,說不得在她的生日宴,今上也會參與,到時候能得見天顏,想想便有些激動。想到此處,眾妃嬪按耐住心情,告辭回到住處後,立刻開始著手準備那日所要穿戴之物。

後宮中的女人,能見到皇帝的機會其實很少,若皇帝是個昏君又或者極愛女色,倒還好一些,可明顯楊溍是一個勤政愛民,以國事為重的君王被外星人騙婚的日子。既如此,楊溍的大部分時間,自然是用來處理國事的。

這可真就苦了後宮裏的那些女人。但君王英明,又是幸事,不少人的腦子就跟打了結似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酒宴一散,原先那股熱鬧的氣氛,一氣就全都洩了,各妃嬪想到那寒冷孤寂的夜晚,不住回望那剛才充滿歡聲笑語的地方。

今日宴會,賈元春亦是在場。

“才人床鋪已收拾妥當,可以休息了……”抱琴拿著一旁的紈扇,輕輕向賈元春送著風。

賈元春在抱琴的攙扶下,在床上躺好,目光無神的盯著床賬頂部,抓住抱琴的手,問道:“你說……陛下為何就不願來我這兒呢?”

如今賈元春可以說是孤立無援,原先那些能和家中傳遞消息的人,早已不知所蹤,除了抱琴和攬箏,身邊再也沒有可用的人。

抱琴以一種極其累人的姿勢蹲著,手也已一種扭曲的方式彎曲著,只為了能讓賈元春舒服。

“那惠妃娘娘看著何等尊貴,一身做派更是無人能比,可她的家世不過……”賈元春字字吐血,心中滿是不解,她不能明白為何今上會看不上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淪落到這般地步。與今上的柔情蜜意尚在眼前,可轉眼就煙消雲散。

抱琴驚慌地道:“才人可不能說這些,若是被旁人聽了去……”

賈元春毫不在意地一笑,道:“就算別人知道了又能如何,還能比如今更差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但賈元春顯然不是和郁偆一路的。賈元春受正統儒家教育,不是說看不上郁偆,而是在她內心,皇後才是正統。

沒有楊溍的寵愛,賈元春便時常往昭陽殿去,處處以皇後為尊。

都說日久見人心,如今是還看不出什麽,可等時間長了,皇後說不得就會被打動。

郁偆聽說吳賢妃生了病,便匆匆來探望。

“前幾日看你還是好好的,怎麽突然就病了?你女兒呢?”郁偆看換了大衣裳,端在登上的吳賢妃,又覺得自己不該來。

吳賢妃咳嗽幾聲,靠著一旁的引枕,虛弱地道:“前幾日貪涼,在房內多放了兩盆冰,沒想到就病了,多謝你來看我。你來的正好,我生著病,不好去看春華你替我去看一眼”

“這算什麽事,我這就去看看,不好好休息。”

郁偆並不多做停留,她走了吳賢妃才能好好休息,她若是任然在這兒,吳賢妃就得一直穿著一身累贅。

“娘娘……周宮人求見。”

郁偆又坐回了位置上,和吳賢妃一對眼。

吳賢妃眼中略有惱怒,道:“她來做什麽,讓她好好回去養胎,”

答話的宮女看向郁偆,道:“周宮人說她曾與惠妃娘娘有舊,想進來給惠妃娘娘請安。”

郁偆已經很多年沒那麽想翻白眼了,她對於周英真的只用無語二字來形容,那周英的腦子到底是如何長的,居然能一路順風順水,還能如此幸運得懷龍嗣。難道她所有的能力,都被加在幸運值上了?

“你生著病,周宮人怕是不便進來。還勞煩嬤嬤另外準備一間房間,你看這樣可以嗎?”郁偆詢問吳賢妃禦王。

一旁伺候吳賢妃的嬤嬤,在看到吳妃點頭之後,這才對著郁偆福,道:“還請惠妃稍等片刻。”

郁偆和吳妃眼中皆都含著歉意,也不知是誰帶累了誰。

“真是辛苦你了。”郁偆道。

“也真是難為你了。”吳賢妃頭疼道。

周英懷著龍嗣,罵罵不得,打打不得,還得讓人好好伺候著。吳賢妃又不能脫手不管,這些日子她真的是煩透了。

要說周英腦子不好,那還真不能說是,最起碼她知道什麽對自己好,什麽對自己不好。對自己好的,周英全都吸收進體內,對自己不好的,周英又能盡可能避開。

就比如現在,周英知道要給自己壯勢。

“不知周宮人找我何事?”

周英眼中不知怎麽的竟然有一種淡淡的懷念,在宮人的攙扶下,小心福身:“奴婢見過娘娘。奴婢閑來無事,給娘娘做了身衣服,還請娘娘收下。”

郁偆單手扶額,真不知該說什麽,這周英若是想討好自己,怎麽也討好不到點子上呢?

一個懷著身孕的宮人,居然還做針線,這不明擺著說別人苛待她嗎!

郁偆覺得吳賢妃的病,很可能不全是因為自己身體不好。

這衣服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好的,很顯然周英早已準備多日。看著擺在眼前的東西,郁偆又不能不收。

“周宮人懷有陛下子嗣,如今最重要的,是位陛下誕下一個健康的孩子,而不是做這些……”郁偆的手一抖,不敢再往下說。

郁偆覺得莫名其妙,她好像沒說什麽重話,怎麽這周英眼裏就有了淚?

伺候周英的人,已是焦頭爛額,跟著這樣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自己都快變得不正常了。

“周宮人還請收了眼淚,小心傷了胎中骨肉。”

“多謝……娘娘教誨……”周英眼中滿含著淚水,就在她低頭的那一瞬間“啪嗒!”一滴淚掉到了地上。

“呵呵……”郁偆聽著那一哭三轉的聲兒,沒有收到半點兒謝意。

這周英怎麽就成了這樣!

郁偆好聲好氣讓人將周英送出去,一時之間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旁吳賢妃身邊的嬤嬤滿臉抽搐地道:“娘娘若是有什麽疑惑,咱們娘娘盡可解答。”

郁偆擺手,“還是改日吧,讓你娘娘好好休息休息,我得消化消化。”

一旁的嬤嬤一知道消化是什麽意思,但卻完全能理解郁偆的感受,想她第一次見到周英,也是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恢覆。

郁偆拎起周英所制衣服的一角,看著嬤嬤,道:“這個……你就自己看著辦吧。”誰願意把這衣服帶回去,郁偆又不是沒衣服穿。

吳賢妃已換了身衣服躺下休息,但卻不曾睡覺。

“那周宮人又作什麽妖?咳咳咳……”吳賢妃緩緩起身,看向那個原先侍立在郁偆身邊的嬤嬤。

“算了,她愛做什麽就什麽,只要不傷及腹中胎兒都由著她。不過……惠妃見了之後,有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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