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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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月子裏,郁偆既不用照顧孩子,做那餵奶、換尿布、哄孩子睡覺的事,也不必煩惱那些個婆婆媽媽會不分時候的來看她,更不需為了一點點吃喝上的不如意而心中憋悶。

可人就是想三望四,月子裏不能出門,不能見風,就連看幾行字,都有人勸著郁偆,說是這看書費眼睛。

連這看書的唯一消遣也沒了,郁偆就算這月子做的再舒心,也是感到有些無聊。

今天好不容易從孫平嘴中能聽到個點兒趣事,郁偆怎麽也要問個究竟。

“這賈女史倒真是能生財,進宮才不過幾年,就能攢下那麽一大筆錢。”郁偆心裏算的飛快,那賈元春都能往她這長寧宮中撒那麽一大筆錢,在別的地方,肯定是花銷的更多。

郁偆也是做過女官的,自然知道,這宮裏雖說吃穿不愁,可要想攢下一筆錢可觀的錢來,也是難的。四時年節,再有那上封的生辰,郁偆那時都得送禮,若是在碰上個別的什麽,還得被刮掉一筆。賈元春如今能在宮裏灑下怎麽大一筆錢,絕對是不正常的。

宮裏自也有人看了出來,可那麽一大筆錢,不收白不收,旁人自然是樂得看賈元春犯傻。

“奴才也沒想到這裏頭會塞了這許多,要是知道,就是打死奴才也不敢收。”孫平的手也是有些抖的,這宮裏並不是什麽人給的東西,都能要的。

可誰能想到這裏頭會是那麽一大筆錢,這裏可不興得了禮當場就拆開,那都得等一個人的時候才好拿出來看。

“瞧你這點出息,難道我平日裏賞你賞的不夠多?不過是這麽點錢,就讓你怯了膽,也不怕別的宮的管事太監笑話你。”郁偆看著孫平那故作膽小的模樣,不由得笑出了聲。

“這點錢,要是娘娘賞的,奴才自然是歡天喜地。但如今是個不知道什麽人身份的人給的,奴才收著還覺得跌份。”

說打底,還是因為那賈元春如今的身份不夠。

“看了別人的笑話,咱們也不能太過失禮,既然別人求到了你這裏,你倒也是做個樣子。”郁偆眼中滿是笑意。

孫平弓著個背,道:“那你才可就說了,那賈女史倒也沒有別的要求,就希望奴才……在陛下來的時候,在陛下跟前提一下她的名兒。”

郁偆將身後的一個引枕往孫懷頭上一丟,卻半點兒不見惱怒,依舊笑盈盈的:“不過是費些嘴皮子,就能得那麽多錢。不如你將這錢給了我,我親自跟陛下講。”

見郁偆生了氣,一旁伺候著的宮女嬤嬤,立刻齊刷刷的拿眼刀子戳孫平。

孫平抱著個引枕,整個人一哆嗦,覺得好可怕……

“奴才……奴才,哪兒敢啊!就是那賈女史再多給奴才這樣一筆銀子,奴才也是不敢在陛下跟前說一個字”

郁偆嗤笑一聲:“知道就好……既然你不辦事,這錢你就不該拿,不如分給我身邊這些人,給她們買花兒戴美人妝。”

看著孫平那哭笑不得的樣子,郁偆又及時補了一句:“回頭我再賞還給你。”

郁偆這兒的路已經堵死,但賈元春鋪的可不止孫平這一條路,還有一線生機可循。

不過好像……拿了賈元春銀子的那些人,大多打算只拿錢不辦事。

賈元春舍出去的那些錢,在這後宮裏,兩個水花都不曾有,就那樣悄沒生息地被人給吞了。

如今那甄貴妃雖能在宮中行走如常,也依舊是貴妃之身,享世間榮華,可到底是與以前全然不同了。可楊溍已不再涉足鳳藻宮一步,甄貴妃又沒個孩子傍身,如今這一切,都不過是空中樓閣



賈元春這次不將錢當錢的做法,頗有些孤註一擲的味道。前些日子,賈元春得到了家中經歷千辛萬苦遞送進來的消息,她大哥竟是已經去世兩載,家中已再無人能撐起門戶。

“大姑娘……咱們帶進宮的銀子,已經不多了。”抱琴扯著自己衣帶子,小心翼翼地說。

賈元春在家中受的是最好的教育,對於掌家計算之道,也十分嫻熟,自然知道如今還剩下多少錢。

“反正也是無用的……”

“大姑娘你……”抱琴見賈元春答非所問。

攬箏拉了下抱琴,將抱琴拽到別處,然後道:“咱們姑娘心裏的苦,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拿這些小事來煩姑娘。”

“你怎麽也跟我一道叫姑娘,平日裏你是一只稱呼姑娘做女史?”

攬箏自打一下嘴,道:“這不是聽你說話,說順嘴了。”

賈元春無聲的笑著,心中慶幸,還好有這兩個人,一直陪伴著她。

可這樣的陪伴又能到幾時?她的家族正在漸漸敗落,她的兄弟不見成才,她自己又……

“賈女史可在,貴妃娘娘喚你去伺候筆墨。”甄貴妃跟前的宮女前來傳喚。

郁偆撐著一個宮女,任由幾位嬤嬤給她綁腹帶。一月的時間,根本不足以讓郁偆的身材恢覆道懷孕之前。

“綁的緊一點,再緊一點!”郁偆深吸一口氣,憋著一直沒有呼出來。

黃嬤嬤見郁偆這般拼,道:“已給娘娘新做了衣裙,娘娘不必……”

“我哪年不做上百件衣裳,你倒是跟我說說,我這腰寬了幾尺?”郁偆頗有些後悔,生完孩子後,遺留問題怎麽那麽多!

好不容易將衣服穿上,郁偆卻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郁偆拿著手,在自己腰上比劃許久:“確實是粗了些。”

“什麽粗了?”楊溍如今都不太讓太監事先通報,直接就抱著小青鳥進來。

郁偆滿是無奈,可說又說不得:“九哥可不能這樣寵著青鳥,她如今都不大願意讓奶媽抱。”

“那就給咱們的青鳥換幾個奶媽。”

這寵孩子也寵的太過了些,郁偆只得親自伸出手來:“還是讓我來抱吧,九哥該再去換身衣服天後之妖瞳,為誰一世猖狂。”郁偆在楊溍的胸口一點,那裏有一小團水漬。

楊溍全不當回事,卻也讓人取一套衣服來換上。

“等吉時到了,咱們帶著青鳥一道去。”楊溍不忘囑咐道。

這時候他們,真像是一家三口,郁偆如是想到。

可這一切,在滿月宴後便破滅了。

青鳥的滿月宴還是很盛大,雖然規模比不上皇長子,但也很另郁偆滿意。

“聽說國庫空虛,陛下去了內庫的錢,給咱們三公主辦宴。”黃莊妃作勢舉起酒杯,那袖子掩著嘴,悄聲與郁偆說道。

看著坐在上首的楊溍及皇後,以及被抱在奶媽子懷裏的青鳥,郁偆很快的清醒,那才是青鳥的父和母,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這不是沒有大辦,都說了是家宴。”郁偆保持著微笑,唇未動,可聲兒卻清晰地傳到黃莊妃耳中。

黃玉婷怎麽會不嫉妒,不逛今天這滿月宴,還有楊溍賞給郁家的那些,都比她生公主那會兒厚了不少。

人比人就是要氣死人。

誰都看得出楊溍很喜歡這個女兒,對她的寵愛,和皇長子比起來,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皇後八風不動,甚至緊跟著楊溍的步伐,也對青鳥十分寵愛。皇後寵的一點負擔都沒有,青鳥是個公主,和皇位絕對絕緣的,絲毫不會威脅到她所生的大皇子。

‘倒是那和惠妃住一個宮的成嬪……’皇後看向不遠處在坐的成嬪。

成嬪子那一摔之後,就有些嚇破了膽,看誰都像是要害她,她的兒子更是極少帶出來。因要參加青鳥的滿月宴,成嬪只得離開自己兒子,可不過才一小會兒,成嬪就顯得有些坐立難安。

“哇哇哇……”

郁偆見青鳥哭鬧,忙起身來。

楊溍喝了些酒,生怕酒氣熏到孩子,便道:“讓惠妃先帶著孩子下去。”

回了長寧宮,郁偆剛看著幾位宮人將青鳥哄睡,便見孫平憂心忡忡地進來。

“娘娘……”孫平上前,將剛剛傳來的消息,簡單的說給郁偆聽。

郁偆一楞:“先出去!”

“消息確切嗎?”

“千真萬確,說是甄貴妃在宴上就吐了血,如今已是人事不知。”

“我記得庫裏有不少溫補的藥材,你去取些,然後親自送去。”

甄貴妃給自己面子,來參加她女兒的滿月宴,郁偆不能無動於衷,就算是做做樣子,也要做足了。

孫平為難道:“怕是不能啊娘娘,陛下……陛下他下了口諭,令貴妃娘娘靜養。”

“她又做什麽了?”

“這倒是沒聽說,奴才再去打聽打聽。”

賈元春縮在一個角落裏,抱著頭,承受著如狂風暴雨般的拳打腳踢。

“咳咳咳……打,給我狠狠的打!我費盡千辛萬苦,才給你找了這麽個機會,你居然就這樣錯過了,還讓別人給占了這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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