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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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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這九皇子剛從泰山回來,今上便下了一道旨,封九皇子為太子。

今上早有此意,群臣之中,雖有人反對,但大勢已成就算反對,也已是無濟於事。

再者,九皇子的表現,眾臣也都看在眼裏,這樣一個人做下一任皇帝,還看不出來有什麽好事,但絕對不是一樁壞事。

九皇子成了太子,這九王妃自然也順理成章地被冊封為太子妃。

大臣之中,倒是有人上本,請今上冊立這太子生母淑妃為後,但今上壓著本子留中不發,想是並無此意。

淑妃倒是不在意,日子還是照樣過,更何況,自她兒子成了太子,宮中的那些宮娥太監是越發殷勤,雖沒有住到那昭陽殿去,可如今的用度待遇和皇後該有的,也只差了半點。

在太子的冊封典禮之後,楊溍便正式入主東宮。淑妃與楊溍自此同住在一個皇城裏頭,母子之間越發親近。楊溍只要有空,便必來長春宮,給淑妃請安。

來了這獵場,楊溍不過換了身衣服,便急匆匆來看母親是否安頓妥當。小坐片刻之後,楊溍便起身告辭,他如今是太子,一言一行更是有許多雙眼睛盯著,出不得半點錯。他一個成年皇子,在親生母親面前也不能多呆,就怕與母親身邊的宮女,傳出齷蹉。

今天是第一天到達此地,各處都十分忙碌,今上這個老人也需休息,便沒有舉行什麽宴會,都各自歇息了。

郁偆還算是好的,她跟淑妃住一個帳篷裏,雖說要時刻註意,有個什麽事就得起來伺候淑妃,可到底住得舒服。這帳篷就跟一般的房子一般,沒有什麽差別,但別的宮女內侍可就沒那麽好運,不僅住的差,還要被蚊蟲叮咬。

第二日一早,郁偆聞著鳥鳴起來,和其他人一道伺候淑妃無盡時空我為皇。因要春獵,又在獵場這等地方,淑妃並沒有穿那等寬袖長裙,頭上也只挽了個簡單的發髻,插了些零星小首飾。

什麽場合就該穿什麽樣的買衣服,如今在這兒,自是不能穿得像是要赴宴一般。淑妃穿了身窄袖的圓領袍,腳上套的也是方便行走的靴子,手上鐲子臂訓一應不戴,只在手指上戴了幾個戒指。

郁偆也是一樣打扮,只身上的穿著打扮,沒有淑妃的那樣精貴。

淑妃作為太子之母,搭帳篷的地方,自然是這獵場之內最好的幾處地方之一。剛一出帳篷,不用擡頭,就能看見看見漫山遍野的綠色,或濃或淡,層層疊疊堆砌在一起,這些深淺不一的綠色,光是印在自己的眼睛裏頭,就覺得舒服。

山上的春花開的也好,因不是成片成片地種著的,各種顏色都有,夾雜在那些綠意裏頭,更添了幾分艷色。

在宮裏的時候,滿目都是紅墻金瓦,點綴著的綠色,也都是經過人工修剪,缺了那麽一點靈氣。如今看了個新鮮,誰都覺得心滿意足。

淑妃的歲數到底上去了,走了沒幾步,加上這裏的土地不夠平整,淑妃便有些喘。好在跟隨的侍從早有準備,擇了一處地方,桌子、憑幾、毯子……很快就布置妥當,又從帶著的食盒裏,拿了餐具糕點果子出來。很快,淑妃便舒舒服服地能坐下休息。

這些東西,在郁偆眼裏看來,其實半點兒不方便,也就勝在人力成本底下,人多力量大。

淑妃看著景致,道:“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你們也松快一些。等明個兒,換上輕便的衣裳,來一場蹴鞠。”

這是提議,也是吩咐,淑妃既起了頭,不僅郁偆她們這些宮女得盡心準備,就連其他隨駕的妃嬪,也得跟著湊趣。

本次春獵一共七日,前兩天都在進行準備,接下來連著的三天才是重頭戲。只可惜隨行的女眷,並不能看到這一盛況,只能聽聽傳令官傳過來的消息。

那頭男人們鬧得厲害,女人們自然不能示弱,淑妃便向各貴婦下了帖子,自個兒辦起了宴。

長長的帷幕圈了一塊極大的大方圍起來,四周各擺了一排案幾,淑妃坐在最上首,隨行的女眷來了大半。這些個內外命婦按著主次落座,三三兩兩輕聲交談。

郁偆和一群宮女分成兩撥,穿著一樣的圓領袍、束腳褲、長靴子,身上什麽首飾都沒帶,一頭秀發拿著彩線纏著,編了一條烏溜溜的大辮子垂在身後。兩撥人穿的都一樣,只腰間纏的腰帶顏色不同。

這會兒還輪不到郁偆她們出場,這些個在坐的女眷,正投壺玩兒。這會兒不比盛唐,那時的貴族女子,其中一門必修課就是騎馬,可到了如今,只能安安靜靜地坐著,稍許有些活動。

郁偆想著還有時間,便周邊的人打了聲招呼,悄悄出了帷幕。

一會兒要踢蹴鞠,郁偆打算先做個熱身運動,她得先拉拉筋,不然到時候容易摔了磕了。郁偆看著周邊沒人,便先做了幾個伸展運動,而後又高擡著腿跑著小圈,隨著郁偆的動作,她身後的那條辮子也是一跳一跳的,五色的彩線在空中悅動。沒一會兒,郁偆的小臉便變得紅撲撲得,又因臉上除了一層薄汗,整個人水潤潤的,就像剛洗幹凈出水的紅蘋果。

“這,這,這成何體統,殿下……”夏秉忠看向太子,又看看身後一群跟著的侍從,不知是否該上前,教訓教訓那個不知禮數的宮女。

郁偆耳朵靈得很,一聽到聲音,整個人就僵了,擡著一條腿,扭著身子看過來。

小腿慢慢地放了下來,郁偆看著林子裏頭,那群拿著弓箭刀戟的人,臉噌的一下就紅了,那臉原本是個紅蘋果,這會兒就是個煮熟的小龍蝦鬥戰八荒。

郁偆這地方其實選的不錯,一邊是帷幕,一邊是山林,間距很小,周邊雖然有侍衛值守,但離著郁偆選的這塊地方還有一段距離,那些侍衛也並不往這邊看。可郁偆萬萬沒想到,那邊林子裏頭,會冒出一群人來。

不是說好的,這邊因女眷繁多,那些值守的侍衛,定然時刻主意,不會讓陌生男子闖過來。可眼前這位太子,好像也不能算在“陌生男子”行列。至少,郁偆對他並不陌生。

這可真是尷尬……郁偆行著禮,半天不敢動彈。

楊溍也認出了郁偆,每每去母妃那兒請安,總能遇上一兩回。幾年下來,不管是名兒還是臉兒都記在心裏。但楊溍對郁偆的印象,也不過是局限在母親身邊的女官。對於郁偆的評價,也只有寥寥數語,年紀雖小,但頗為穩重還不茍言笑。這會兒突然看了個新鮮,對於郁偆原有的印象就突然全碎了。

郁偆低著頭,腦袋都快炸了,許是腦袋充血,還有些暈乎乎的。

“起來吧,本就是孤這一行人唐突了,母親正在宴客,孤便不進去了,你也不必驚動旁人。你剛剛……是在做什麽?”楊溍不知怎麽就起了逗人的心思。

郁偆感覺自己就要冒煙了,她怎麽就犯抽了呢?好不容易出這一趟宮,想著放松放松,可怎麽就讓人給撞上了呢?熱身運動又不是必須做的,她幹嘛那麽小心。再說,跟她比賽的那一群人,那都是個渣,她就算不熱身,也能將她們給打趴下。

郁偆又行了一禮,咬著唇,這怎麽說呢?總不能說,她這是在做熱身運動,準備一會兒蹴鞠賽的時候,全面碾壓另一撥人。

“娘娘有興致舉辦蹴鞠賽,奴婢又有幸參與其中,自然不能給娘娘丟人。這會兒有些緊張,便……便出來先活動活動,省的一會兒丟人。”

過了那陣丟臉的感覺,郁偆臉上的紅熱便褪了下來,舌頭不打結,很順溜地將話說出了口。

郁偆低著頭想,她這也不算騙人吧?

“呵呵……”楊溍見郁偆那局促的樣子,便不再繼續逗她,領著人,又進了山林。

郁偆看著太子離去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怎麽就笑了呢?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啊?

被這麽一嚇,郁偆趕緊進了帷幕裏頭,拿手背貼著臉蛋,好好冷靜冷靜。

投壺這一項目上,得出了個第一名,接下來便是郁偆她們上場的時間。

兩隊人,皆是從這次伴駕妃嬪的隨身宮女之中選出來的,當時分隊的時候,還吵了一番。誰都想和淑妃這邊的人一對,最後還是靠抓鬮定的兩隊人選。也因為這抓鬮,兩隊的人徹底打亂了,站在郁偆對面的,就有長春宮裏的人。

可只要是比賽,總得有個彩頭,猜個勝負。淑妃起個頭,出了二十匹錦緞、二十匹絞織羅做賭註,壓郁偆所在的一方贏。其他人有跟風,也有壓另一隊勝的。總體來說,還是壓郁偆這邊勝的多。

銅鑼一敲,比賽立刻開始,郁偆沖在前頭,將那特制的彩繪蹴鞠控制在腳下。

比賽才進行不過片刻,問題就來了。兩隊人雖都是新手,可在都想讓一方贏的時候,這比賽打得就特別神奇。郁偆很快就發現,她傳給自己隊的球,居然被人踢到了對方腳下,這還怎麽玩!

郁偆保持著奔跑的姿勢,張大了嘴,不敢相信的看著對方隊友,一腳將蹴鞠踢進了他們自己的門洞裏。

這樣也可以?

進了球之後,那一隊居然還向淑妃行禮,這拍馬屁拍的也太明顯了名偵探東方瑾!

郁偆的三觀刷刷刷地被刷新,不過很快就想明白過來,這淑妃是鐵板釘釘的太後。這些能著來伴駕的妃嬪,雖說正得聖寵,可年紀輕,大多每個孩子傍身,等著太子上位之後,她們還不都得在淑妃手裏討生活。這時候能刷好感度,自然要刷上一刷,以期還能升一升品級,待遇好一點兒。

這還比什麽比?不帶這樣玩的。

就算想要打假球,好歹也做的漂亮一點啊,這樣子玩,還有什麽可看性?

郁偆瞄了一眼淑妃,果見淑妃意興闌珊,已經轉了頭,和一旁的一位貴人閑聊著。

緊了緊腰帶,郁偆將身前的辮子,往身後一甩,一個箭步沖過去,將那球勾了過來,而後,郁偆就開始帶著球放風箏咯……

滿場跑也沒什麽看頭,郁偆不時停下將球踩在腳下,引著別人來奪,又或者顛一下球,再轉個身。這時候長期堅持鍛煉的成果,這就顯現出來了。

漸漸地,坐在周邊的人目光,又被吸引了過來。

淑妃也不再說話,很是滿意的看著場中的情況。本就是為了熱鬧,光給她送分又有什麽趣兒,還是這樣好看。這郁氏平日裏看著挺文靜,沒想到還是這樣的一面,很是給她掙臉。

其實那些宮女體力還不錯,最起碼腳力都挺好,只是在宮中行走,那都得端著,哪會跑那麽快。沒一會人功夫,除了郁偆,滿場跑的人,便都喘了起來。

郁偆看著差不多,跑到場中央,將球踩在腳下,而後一腳射門。

球……射偏了……

“咚!”銅鑼一響,預示著這場比賽到此結束。

蹴鞠場上,不管是在地上癱著的,還是在場上站著的,都是氣喘籲籲,滿頭滿腦的都是汗。

勝負早已註定,郁偆那一球也不是關鍵。只是那一球沒有進,郁偆拉的仇恨便小了些。任你跑的有多好,還不是踢不進球。

一場比賽下來,所有人都很滿意,看得人看得盡興,比賽的人也不虧,最起碼能得不少賞賜。

兩隊人排排站好,對著淑妃行禮,謝過恩領了賞,便迫不及待地去洗漱更衣。

這裏比著宮裏還是簡陋一些,供宮人洗漱的地方,只有一個。十幾個女子,擠在水房裏面,不時嬉笑。

郁偆躲在角落裏,自顧自得清洗,她有些不習慣和人碰觸。和郁偆一個宮裏的,自然知道郁偆的這個習慣,便沒有人湊過來。別的宮的,自然也不會自跌身份,上趕著來伺候一個“宮女”。

洗幹凈後,郁偆也不急著走,穿戴妥當之後,便在外頭開始按摩腿部。今天跑的有點多,要是不讓肌肉徹底放松,明天怕是起來都困難。

等著所有人都收拾好,這才浩浩蕩蕩地出了水房,回各自的帳篷。郁偆睡覺的地方就在淑妃的帳篷內,自然不好先於淑妃休息,再說頭發還沒有幹,便只是半靠在榻上小恬。

郁偆正梳著半幹的頭發,對著鏡子看自己臉。要說年輕就是好,郁偆素面朝天,一點兒粉都沒有敷,可臉上卻白皙透亮,還自帶紅暈。

能選進宮的自然都不會醜,這些年下來,郁偆也沒有長殘,進行修飾之後,整張臉便變得更加耐看。

郁偆長著一張好看的臉,自個兒照鏡子的時候,也是一種享受。誰不願意每天一起來,就見個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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