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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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風起雲湧,為了儲君的位置,各位有志於此的皇子各顯神通,聯絡著一幹想爭一個擁戴之功的大臣,掀起一場又一場的風暴。

九皇子倒是想獨善其身,他並非沒有一爭的心思,只是他涉入朝堂的時間尚短,實力還不夠雄厚,身邊可用之人也稀少,自然要先退一步,慢慢謀劃男多女少之烈女。

如今身處這一場漩渦之中,九皇子能保持清醒與理智已是不易,更遑論還要躲過其他兄弟明槍暗箭。

一日,九皇子攜王妃來給淑妃請安,郁偆正好當值。

“你們陪著玉英去禦花園裏轉轉,如今禦花園裏鮮花開得正好,說是還放了幾只珍禽在禦花園北角。”

九王妃閨名玉英,在不怎麽正式的場合,淑妃一直都直呼這位兒媳的閨名,這樣也顯得親近一些。

“兒媳這就去,若是見著了好看的花兒,定剪回來給母妃插戴。”這位王妃年紀也不過十七,在外人面前時刻顯露端莊,但在淑妃面前還是會露出一些小女兒態來。

這也正是淑妃所以喜歡的,雖然這是兒媳不是女兒,可到底還是希望能親近一些,不要時刻都端著。

淑妃聽著兒媳婦的孝敬話,嘴角微翹:“你這傻孩子,那禦花園的花兒哪是能隨意亂摘的。去擡付轎攆來,你坐著去,別將你的鞋磨壞了。”

王妃出行,哪能說走就走。因是臨時起意,要置辦妥當那些出行的用具,還需一些時間。

趁著這個空檔,玉英也沒有幹坐著,她站起身來,道:“兒媳聽說母妃這宮裏養了好幾盆蘭花,不知我可否去看一看?”

“一看就知道你是個坐不住的,讓阿九帶你去。”淑妃看向眼前這一對璧人,怎麽看怎麽歡喜。

原本一直當背景板的九皇子,這才道:“兒子這就帶著玉英去。”

等著這對夫妻走了,淑妃這才倚著桌角,拿手指輕輕抵著太陽穴。

“難道真要我做這惡人?”

張嬤嬤一驚,看了一眼郁偆,道:“娘娘……”

郁偆被那一眼看得有些詫異,難道……淑妃說的這句話,和她有什麽關系?

等著去禦花園的東西都準備妥當,九皇子與王妃也得到了時辰出宮。那些東西,竟是半點派不上用場,只得重新歸置入庫。

臨走的時候,淑妃看著兒子兒媳,殷殷囑咐道:“你們兩個回吧……下次再一道來看我。”

夫妻兩人行了禮,這才相扶著出宮去。

淑妃望著背影越發高大的兒子,心中滿是欣慰,可一轉眼珠子,就看到了兒媳那纖細的腰身,心裏愁得慌。就算……她生不出,府裏的別個,能生一個出來,也是好的。

在淑妃心裏,這兒媳婦其實一點錯都沒有,她兒子又不是只守著這一位,如今那誠理親王府裏,一點音訊都沒有,淑妃都有點懷疑,是不是她兒子有什麽問題。

郁偆在一旁吹風,見淑妃遲遲不進去,便道:“娘娘,要變天了,咱們進去吧。”

淑妃看著天上快速聚攏、飄散的白雲,道:“這天……是要變了。”

當夜,便下起了雷雨,狂風肆虐,將原本舒展的樹枝,吹得搖搖晃晃,不時便會落下幾截斷枝。

這一夜,郁偆不用值夜,便鋪了紙,在房中抄經書。外頭又是風,又是雨的,吵得人根本睡不著,倒不如寫些經書,消磨些時間。

寫經書這事,是郁偆做慣了的,如今都不用再照著經書抄,郁偆順手就能默寫下來重生大清皇儲。郁偆寫的這些,都是淑妃讓她寫的,自那廢太子沒了之後,淑妃往寶靈宮跑的越發勤快,這經書自然消耗的也快。

郁偆自己是個不信神佛的,就算經了穿越之事,可不知道怎麽的,就是信不起來。上回遇著了一回真神仙,也沒讓自己信起來。信了又有什麽用,她不信的時候,就能被發配到這裏受苦,要是信了,說不定直接穿到蠻荒,連間像樣的房子都沒有。

一個“佛”字剛寫了一半,放置在燈罩內的蠟燭,忽地一熄。就算這房裏還有別的蠟燭點著,郁偆還是覺得眼前一暗,筆下沒能收住那一撇。

這一個字寫壞,整張紙便不能再用,郁偆將這張廢紙折好,等找個機會燒掉。

郁偆點上蠟燭,重新鋪好一張紙,筆尖尚未觸到紙,便覺得內心一慌,怎麽也不能,再靜下心來默寫經書。

‘總覺得要出什麽事。’不等郁偆再落下筆,屋外亮起一道閃電,將這屋內照得如白晝。這一回,筆尖上沾的墨汁,倒是沒有汙了紙,只是郁偆再也沒心思寫下去。

也不知是郁偆的第六感太強,還是別的什麽,還真就出了一樁事,不過這樁事情,並不是圍繞著立儲而展開的。

淑妃看著即將遠行的兒子,道:“明個兒就要走了,怎麽還有空來看我?這一路上,你可得多保重,我給你準備了許多路菜,省得你這一路上吃不慣。”

九皇子深深一拜:“兒子讓母親擔憂,是兒子的不是。等事情辦完了,我一定趕快回來。”

“傻孩子,那麽快回來做什麽,離了這裏也好……好好為你父皇做事,這是你為人臣,為人子,應盡的責任。”淑妃很是克制,能說的不能說的,她分得很清楚。

也只有時刻清醒,淑妃才不會在這偌大的後宮內沈淪。

九皇子已經成年,不便在後宮久呆,不過才一盞茶的功夫,九皇子便起身拜別。

十日前,北方傳來的戰報,戎族入侵邊境小城,犯下累累罪行。戰報一傳來,朝堂之上那些請立太子的聲音,倒是小了些,但也有膽子大的,說這是上天示警,是因為國中無儲,後繼無人,這才惹來大禍。

這樣話語,自然是荒唐至極,這本是*,又怎麽會是上天示警?

今上聽到這樣的上奏,自然是憤怒非常,也不管這位上奏的官員,背後站的是哪個皇子,便將那些個平時最活躍的兒子,一個個指了,將他們大罵了一頓。

後宮那些個做母親的,聽到後卸了一身釵寰,跪著給今上請罪。到了這時候,郁偆才深刻意識到,“後宮不得幹政”這幾個字,是多麽的承重。這並不是說,後宮的女子,就絕對不能幹涉朝政,只是你若是沒有站到一定的高度,就算能知道朝堂之上發生了什麽,也無法改變任何事情。

朝堂之上腥風血雨,立太子這件事,懸而未決,牽動著很多人的內心。後宮中的女子,無法直接參與其中,可多少也插了些手。

九皇子去北方監軍沒多久,窩在郡王府中,許久不曾出現在人前的靖江郡王上了一道奏本,說是要接尚在宮中的母親,到自己府中奉養。

這道奏折沒有掀起多少風浪,但卻戳到了今上的痛處。他的兒子,個個優秀,可如今卻為了皇位,跟生死仇人似得,一點親情也無,還不如一個晚輩。

廢太子犯的是弒君之罪,今上沒有無辜牽連廢太子的女眷、兒子,已是仁慈。

看著那道奏折,今上經過一番考量,便拿起朱筆,寫上“準奏”。不過是將那些個無關緊要的人,換個地方關。再說……東宮確實應該空出來了愈求不滿。

這道旨意一下,可苦了正在管理後宮的貴妃,按說這東宮並不歸後宮管理,但這東宮之內如今關著的,不是女人就是孩子,還確實不好交給別人來辦。

貴妃頭都大了,那些個論理算,那些都是罪婦和罪子,可到底還是皇家血脈,也不能太過分。

貴妃早已不年輕,五十出頭的年紀,管著宮中那麽大一灘事情,總有個精力不濟的時候。但貴妃看得開,她自己不求兒子當皇帝,只希望那兩個兒子能順利就番,再等今上百年之後,她好能被兒子接出宮養老。

貴妃的兩個兒子,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並沒有奪嫡的打算。只可惜身在局中,要想抽身,實在太難。

“妹妹,我是真的是沒有精力管那麽多事。不如……這事就交由你來辦?”貴妃坐在上首,眼中滿是疲累。

淑妃抿了一口茶,不知該答應,還是不該答應。

這可真是一個燙手山芋。

“姐姐既然說了,我怎麽能不答應。”淑妃到底還是接下來。

貴妃是真高興,她看著淑妃道:“我這就讓人給你準備人手,你要是想要什麽,就來與我講。……”

等淑妃回了長春宮,張嬤嬤上了杯茶,問道:“娘娘,你為何要應下這一樁事,這本根本就是費力不討好。”

“正因為費力不討好,陛下才會看到我的難處,不會為難與我。”

可不是嘛,前個忠義親王跳出來,做了一樁傻事。今上直接將讓人傳了口諭,給那忠義親王的養母莊妃,將其斥責了一頓。這還是養母,今上留了情的,要是下次換了別人……

選了個黃道吉日,淑妃帶著一幹人等去了東宮。

郁偆站在後頭,看著那個上了黃銅大鎖的漆紅大門,頭皮一陣發麻。難道……關在裏頭的那些人,就從來沒出來過?那鎖上都長銅綠了。

東宮的管事弓著腰,從腰間摸出鑰匙來開門。他在門前,鼓搗了許久,也沒能將那門打開。

“娘娘……你看,可能是鎖眼銹住了,我這就安排人砸鎖。你先去前頭坐會兒,裏頭備了茶水點心。”

郁偆沒有跟著淑妃去休息,而是在這門口等消息。她拿出扇子,遮著陽光,盯著那門,覺得有些陰森。

“彩嬪,你上那頭去,那裏有片竹林,涼快一些。”

郁偆看了那個內侍一眼,便挪了幾步,走過去。

“彩嬪,你可要喝些水,我去給你端?”

“不用。”郁偆搖搖手中的扇子,指了那銅鎖,道:“那個鎖,自掛上去後,就再也沒有開過。”

“哪敢兒開啊,要是出了什麽事,還不是我們這些人擔責任。看到那個石鬥沒有,這東西通著裏頭,往裏頭倒水,裏面的人就能接到水。至於其他吃的用的,也有的是辦法送到裏頭。”

“那……要是裏頭有人病了呢?”

內侍尷尬一笑,道:“這個……自有上頭的人來管。”

承重的大鎖,“哐當”一聲落到地上,將這分隔在門兩端的人,都是一驚。

開了門,看到裏頭的情景,所有人都覺得荒涼的厲害,像是裏頭,並沒有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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