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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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太子可不是一樁簡單的事情,皇帝也不是只要說一聲,就能廢除的。先得說明,這太子為什麽會被廢,是犯了什麽錯,因何而被廢。

這些,都得在聖旨上,寫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禮部擬好聖旨之後,還得交由內閣決議,最後由皇帝蓋章,這聖旨才算有效。

光是這些手續,就要耗費許多時間。更別提,禮部還在犯難,這廢太子的聖旨,到底應該怎麽寫。

這都放在明面上來講了,看來這太子是廢定了。

皇後聽到這一消息,徹底撐不住,當著六尚的面,就搖搖欲墜地,昏倒在一旁的宮人懷裏。

但沒想到的是,那個接住皇後的宮人,也跟著暈倒了,還好有其他宮人上前,接住皇後,這才沒讓皇後,倒在地上。

原本來此處,與皇後一道商理宮務的六尚,面面相覷,不知是該走還是該留。

皇後被小心翼翼地扶著去了寢室,可另一位昏倒在地的宮人,卻無人管顧。

尚食局的尚食通些藥理,便上前查看,這手剛一搭,尚食的眼皮子便一跳。

相熟的幾位,看到尚食那般表情,立刻就知道事有不好。

彤史由尚儀局管著,但彤史上頭,也只記著,何人、何時、何地侍寢,可沒說那人是個什麽相貌鬼胎gl。因此,除了尚食以外,其他人都是一頭霧水。

尚食走到陳尚宮身邊,輕聲道:“一會兒院正來的時候,讓他那小徒,給人號號脈。”

陳尚宮眉頭一緊:“怎麽……有什麽要緊的嗎?”

尚食搖搖頭,道:“我有些拿不準,還是等太醫來了再說。”

東宮那頭,自然也得了信,太子都是四十好幾的人了,驟然大悲,也是混混沌沌,不知今夕何夕。

今上正跪在祖宗牌位面前陳述自己的罪孽,說自己沒有教好太子,便聽到總管太監來報。說是,昭陽殿的一位宮人有了喜……、

後宮的女人聽到這一消息,都要瘋了,這都多少年了?多少年這宮中,沒有新生兒降生了!

有人傷悲,自然也有高興,比如原先只能做親王的,那些個今上的兒子,這會兒也想著自己是不是能當上太子,做這萬民之主。

還真有腦子一根筋的,比如這今上的二兒子忠義親王,便急吼吼的跑到宮裏來,問今上什麽時候再立太子。

今上聽了之後,自然是怒火沖心,對著這兒子,劈頭蓋臉的一頓罵。更是指著他的鼻子就道:“就算我兒子都死絕了,也輪不到你來做太子。”

要說,如今這位太子,還真應該謝謝這位忠義親王。要沒有這忠義親王一鬧,這太子還真就廢定了。

可今上如今見了忠義親王這傻樣,倒是細想起來,如今這太子確實是不太好,可他要是換一個,還沒有如今這個好,那可怎麽辦?

今上又想到今天傳來的喜訊,立馬覺得自己依然年富力強,還能活個二三十年,再培養一位太子出來。

在朝堂上,參太子的本子絡繹不絕,好像這時候,要是不參太子一本,就不配做人臣子。

有些人還摩拳擦掌準備寫第二本奏折,打算再參一參。就聽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消息。

今上,將內閣最終擬定的,廢黜太子的聖旨,給打了回去。

接著,今上又下來一道旨意,封一位昭陽殿的秦姓宮人,為選侍,讓其住在長春宮。

太子聽到這些消息,沒有任何輕松,他捏著酒杯,披散著頭發,眼中閃爍著瘋狂。

郁偆拿著許多東西,跟著石典籍到了長春宮。何香香走在郁偆身旁,也同樣拿著許多東西。

到了長春宮,先是拜過淑妃,便由夏昭容引著,去了一處小院落。

“這裏……就是娘娘給秦選侍安排的住處,你們盡心鋪陳便是。”夏昭容說完,便去外頭叫了四個宮人進來,和郁偆她們一道整理。

何香香將手中的東西放下,又讓跟在後頭的那些人,一個個擡著東西放好,別放亂了次序,到時候整理起來麻煩。

何香香與郁偆一人扯著一頭,將被子和被面對好,準備拿針線縫。

“這明明不是咱們司裏的差事,你說什麽落到了咱們這裏?”何香香問道。

“呂尚儀既然都吩咐了,咱們也只能盡心盡力地做不是?”郁偆捏著針,將被子縫好。

何香香在外頭也不是多話的,抱怨了這一句,便又盡心盡力地做事。

大件的家具,是早就放置好的,長春宮裏的人也早已將房舍打掃幹凈撩性成歡。郁偆她們只要將東西陳列好,使得這房間看著不那麽空蕩蕩就好。

還剩下一些收尾工作,郁偆和何香香便脫手不做,全交給了別人。

夏昭容端了些茶點過來,招呼石典籍及郁偆和何香香。

郁偆和夏昭容本就相熟,可如今有石典籍在,郁偆倒是不好開口講。

石典籍給夏昭容倒了杯茶,問道:“不知……那位秦選侍,娘娘準備怎麽安排。”

“那都是有成例的,不過那位秦選侍既然有了身孕,那娘娘自然是會多照顧一些的。”

石典籍舒了口氣,道:“我這也不是多嘴,實在是那位秦選侍有些可憐。當時診脈的時候,呂尚儀也在。說是那秦選侍根本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也沒人跟她講,肚子大起來,還當是害了什麽病,不敢多吃東西,瘦的不行,還拿束腰,將自己的肚子裹了起來。要不是發現得早,怕是要……”

怕是要一屍兩命吶……

郁偆在一旁聽著,心一揪一揪的疼。

那些個坐在高位的,哪有將郁偆這些下女當成人。昭陽殿的那位,怕也只是將秦素,當做是能留下今上的一樣工具吧?

等著秦素住進長春宮,郁偆尋著機會來了一趟,讓夏昭容幫忙,見了一回秦素。

夏昭容聽見這要求,無奈的道:“不過是在進宮的時候住在一段時間,你這人怎麽那麽長情。”

郁偆笑嘻嘻地反問道:“長情的人,難道不好嗎?”

“這我可不能做主,得跟娘娘說一聲。”

寧昭容稟告了淑妃一聲,淑妃只說了一聲:“真是難為她了。”也就同意了。

郁偆見了秦素,沒有特別激動,按著禮數先行了禮,等著秦素讓她起來,這才與秦素相視一笑。

秦素讓伺候她的嬤嬤站得遠一些,這才拉著郁偆坐下。

郁偆道:“那時在梅林裏見到你,就覺得你……沒想到……”

“咱們不說這些,你還好嗎?”秦素拍了拍郁偆的手。

“挺好的,司籍司裏的人,都對我挺照顧。你的手怎麽那麽涼,就算還沒正式入冬,你也該多穿一些。”郁偆關切道。

“反正在屋內,也不怎麽冷。”秦素頗為壓抑地道。

“你別這樣……”郁偆都有些怕,秦素得個什麽產前抑郁什麽的。

才說了一會兒話,夏昭容就開始喊,讓郁偆走。

讓郁偆和秦選侍這樣說話,已是壞了規矩,也就不能讓交談的這時間長了。

郁偆也只好起身,臨走的時候,拿了一冊東西出來,交給平日裏照看秦素的嬤嬤。

“她給你什麽?”秦素呆楞楞地問道。

“那位郁宮人,說是她在司籍司的書庫裏,抄了些有趣的故事,讓我有空跟你說說,讓你高興些。”那位嬤嬤將冊子拿在手中,沒有遞給秦素。

“也真難為她了,嬤嬤你先看上一遍,要是沒什麽,你再跟我講講,這上頭都寫了些什麽。”秦素隱隱有些期盼,但很快的,眼神又暗淡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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