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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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郁偆就在這宮裏,過了第二個年。

郁偆的病一直沒好,斷斷續續養了十幾日,到了正月裏,才將那病根徹底去了。

年三十晚上,郁偆一個人窩在房裏,聽著外頭的喧鬧聲,忍不住咳了兩聲。

原本打算想想早早睡下的郁偆,臨時改了主意,聽著外頭的聲響,還是想感受一下這節日的氛圍,就算是用耳朵聽聽也是好的。

到了子時,郁偆數著那聲聲鐘響,數到了十二聲,便準備蓋了被子睡覺。

郁偆跪在床上鋪著被子,便覺身後起了一陣冷風惡魔的**。

“還好你沒有睡下,不然這面我要拿給誰吃?”

郁偆轉身,便見帶著紗帽,圓領團花袍的寧昭容,俏生生地站著。烏紗上頭裝點著四時花卉,將寧昭容襯的越發嬌艷。

“你怎麽回來了?不說要晚些……”

寧昭容像變戲法似得,從隨身的食盒裏,拿出了一碗長壽面

“幾個時辰前,遇見了崔司籍,我這才想起來,今個兒是你的生日。你看我忙的,將你的生日都忘了。來,快些吃了這碗面,吃完了,你可就又長了一歲。



郁偆的眼睛有些濕潤,可這大過年的又不能哭,郁偆只得擡起頭,等那眼眶裏的淚水幹了,才說話。

“我一個小孩子家家的,過什麽生日,連我自己都不大記得。反正到了這時候,總是熱熱鬧鬧的,不見冷清。”

郁偆披了件外衣,坐到桌子前,拿起筷子開吃。

“哎哎哎……這是壽面,可不能咬斷,須得一口吃下才行。”

郁偆將夾滿面條放在嘴前,想了一會兒,便放了下來,只夾了少許幾根,“跐溜”一聲,全吸到嘴裏。

寧昭容看郁偆吃得開心,便將食盒收拾好,道:“你慢吃,吃完了早點睡。等天亮了,我再給你拿些吃的回來。”

因郁偆嘴裏有著吃的,只能點點頭,算是表示聽到了。

天微蒙蒙亮,長春宮中的宮人,盡皆穿了自己最好的衣衫往正殿去。

按著宮中常例,在這天,這宮中的各位主子娘娘,皆會向宮人內侍散賜下一些錢財。

郁偆也有一份。

寧昭容剝了個蜜桔,道:“你的病還沒好全,不好往娘娘跟前去,我就給你拿了回來。我特意給你挑了成色好的。另外,娘娘賞了你一對玉兔簪子,讓你在上元節的時候戴。”

金子打成的簪幹,上頭還細致地雕著桂葉,簪頭鑲著白玉雕成的小兔子,最妙的是,那兔子的眼睛的位置,鑲了芝麻粒大小的紅寶。

這有對簪子在前面擺著,其他造型各異的金銀錁子,根本不夠看。

“這也太貴重了,我都不好意思收。”郁偆連摸都不敢摸,生怕將上頭的紅寶石給碰落。

寧昭容將那桔子瓣上的白絡除了,郁偆的嘴裏塞了一瓣。

“娘娘給你的,你領著謝恩便是。等到了初七,你將那經書重新拾起來,多抄幾篇經文,也不枉娘娘對你的這一番心意。”

郁偆往那長春宮正殿的方向,行了一禮,向淑妃娘娘表達謝意。

上元節前,九皇子又往長春宮來了一封家信,說是賑災事宜已經結束,只是百姓房舍尚未重建完成,有大量百姓流離失所,為防生亂,只得繼續留在當地,以安民心。

九皇子又在書信中說到,回程的車馬人員,都已準備就緒。只等大地化凍,當地百姓能夠重建家園,便可打馬回程。

淑妃歡喜非常,上元節當天,又給長春宮中的宮人內侍,發了不少錢。

這只是給淑妃的家信,自然還有正式給朝廷的奏報,以及當地官員呈給朝廷的折子八陣歸心。

只是,前朝和內宮分離的厲害,內宮女眷根本無從知道朝堂之上的事情。

九皇子給淑妃的書信中,又都是報喜不報憂,淑妃也就無從知道,九皇子這一趟差事,到底辦得如何。

一日,淑妃帶著一幹宮人內侍,以及郁偆,往寶靈宮祈福。淑妃將郁偆留在佛前,讓她念經,自己則去找這寶靈宮中的主持講佛。

郁偆還沒將一篇經念完,留在長春宮的人,便急急地來了寶靈宮,稟告淑妃娘娘,說是皇上晚間,要來長春宮用膳。

隨侍在淑妃身旁的宮人,聽到這一消息,竟是比淑妃還要激動。

“真是恭喜娘娘了,可要立刻回宮準備。”

淑妃手中撚著佛珠,無悲無喜地道:“急什麽,不是說了,陛下要到晚間才到我那長春宮去。這佛經還沒念完,哪能回去,可不能惱了菩薩。”

宮人又忙不疊地請罪。

這也不能怪這些宮人太激動,這實在是稀罕,今上以絕少往宮妃的宮殿來。今上年紀漸長,絕少招幸宮妃,就算有,也是將那些年紀尚小,品階低微的女子,招到跟前來臨幸。

今個兒冷不丁來了一聲一聲旨意,怎能不讓人激動?

念完了經,講完了佛。淑妃回到長春宮,按照往常的日程,按部就班得做著事,完全沒有因為陛下要來,而改變些什麽。

那些的有些激動的宮人,看到淑妃這一種態度,倒是也冷靜了下來,按著往常的行事舉止,做著分內的事情。

在這宮內不好妄議君上,但心裏想些什麽,旁人也無法知曉。

郁偆在一旁看著氣定神閑的淑妃,有些能理解。坐到淑妃這位置,再想往上升,已是不可能。皇後和貴妃的位置都有人坐著,且這二位俱都身體康健,又無大錯,短期之內都不可能給別人騰出位置來。

淑妃的一兒一女皆以長成,各自有了分封,泰半事情,都已無需淑妃這個做母親的操心。

不說無欲無求,但淑妃至少已無需特意的討好今上,只需悉心應對便可。

到了夜間,今上要在長春宮留宿,讓這宮內一眾人都跌落了眼睛。今上上次在這長春宮內留宿,那都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

夏昭容披了件衣服起來,見郁偆還在抄寫經書,便輕聲道:“怎麽還不睡呢?到白天再抄也是一樣的。”

“白天去了寶靈宮,該抄的沒抄,我得補上。要是拖到明天再寫,豈不是會懈怠。”郁偆提筆繼續。

夏昭容見郁偆有自己的理由,便拿了件衣服給郁偆披上:“那也別太晚了。也就是你自己,給自己規定了每天得寫多少,娘娘不都沒說。”

看到郁偆這努力,夏昭容自是高興,可又怕郁偆太過刻苦,熬壞了身體,只得時刻叮囑。

一想到,等九皇子回來,郁偆就得會司籍司去,夏昭容還頗有些失落。

今上不過是在長春宮內宿了一晚,這宮內的風向就有了改變,宮中的那些個老人,還以為今上改了性兒,不愛嬌花,念起了舊。那些個早已不常侍寢的妃嬪,都開始打扮了起來,跟年輕的爭起俏。

只可惜今上並沒有改了性,只來了這長春宮一回,便又睡起了嬌滴滴的年輕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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