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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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追上去,“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易正彥冷冷地說,“不必了。”

他步伐終究是慢了些,鞋跟噠噠敲著地板,我把過往和他匆匆講了一遍。

易正彥卻是怒氣不減,凜冬的寒氣吹過他瘦削的臉,懸空的劉海變得冷硬。

易正彥憤憤地說:“十年了,周老師,你扭曲事實顛倒黑白的功夫還真是見長啊!”

高而細的鞋跟戳得腳底生疼,忍著難受追著他解釋一路卻得到這樣的回答。

幾天裏心中積攢的苦楚全都湧上來,我大步走著攔到他面前,生氣地說:“是她追過我,又不是我喜歡她!你這樣和我鬧脾氣,至於嗎?”

易正彥瞇著眼,一把將我擋在身前的手推開,冷笑著說:“對,這麽久以來,都是我們自作多情喜歡你!你什麽時候把別人的喜歡當過回事嗎?”

北風刮過孤零零的樹,卷走所有的殘枝碎葉,帶走最後一點溫暖。

我一個人蹲在路邊,像被遺棄的孩子,放肆地哭泣……

電話響了幾遍,媽媽催促著問為何不見我的蹤影!我連忙推脫說臨時有事要忙,毫無意外換來七大姑八大姨一陣數落……

表妹的婚禮如期舉行,禮堂的窗內拉上了厚厚的簾子,熄滅了所有的燈。

一束追光照著身披白紗的表妹走上臺階,捧花走開美美地笑著。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相攜著心愛的人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臺上的他們笑得幸福又從容。

然而這樣的幸福不屬於我,甚至連靜靜的欣賞都不能夠,每每長輩聊遍對新人的祝福,話題總是自然而然牽扯到我身上。

大姨尖銳的嗓音格外突出,連別桌的客人那裏都聽得一清二楚,“我說周易,你們這一輩可就剩你了……你不要總是眼光那麽高,婚姻這事要順其自然,你都快三十了,再拖下去可就徹底成老

姑娘了!真到了那天,誰要啊?”

連媽媽也跟著念叨,“你大姨說得在理,回頭真要要抓緊了,眼看就要過年了,可不能再推了……”

“上次說的那個袁先生就不錯,你非要左挑右撿,還說什麽有男朋友了,讓人家當面難堪!你那‘男朋友’現在怎麽樣,分了吧?”

菜是甜的,吃在嘴裏卻是濃濃的苦,眼淚吧嗒吧嗒掉在湯裏,濺起微波。

我和他,已經分了嗎?

爸爸不悅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擱,“什麽話回家不能說!非在這兒說,當著一堆人,顯得你能耐啊!”

一直到表妹帶著妹夫前來敬酒,一桌人的臉色都不那麽好看!

臉上仍有淡淡的淚痕,表妹見狀,緊張地繞過半桌人,握住我的手心疼地說:“姐……”

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流出,我狼狽地拿起紙巾擦擦,舉著溢滿的酒杯,擠出一絲笑容,“姐是為你高興!這麽小就找到了可以過一輩子的人,多好啊……我們家寶貝聰明又漂亮,才會有妹夫心甘情願對你好啊,祝你們幸福……”

不曾想,恍恍惚惚亂說了幾句話,竟把一桌的人都說哭了……

沒有人會無條件地永遠對另一個人好,可被愛著的我們又怎麽肯輕易承認這傷人的真理……

一開始被易正彥事無巨細地照顧時,心中或許還存著些許誠惶誠恐的理智,但是第二次,第三次,許多次後……我竟也如相信童話的小女孩一般天真地幻想:這樣的美好會一直延續下去,而我可以在他溫柔的笑意中看到幸福,一天、兩天直到永遠……

正是在這樣恣意的遐想中,我逐漸變得狂妄自大,放心大膽地接受著易正彥的付出。卻從來不去思考,這樣面面俱到的關懷來自什麽原因……

現在真相揭開了,他不顧一切的愛沒有得到應有的回饋,所以他走了!

那些傳頌百世的真愛故事裏,作者在一開始就許下王子和公主相守一生的完美結局,所以一旦愛情被阻撓,王子才會不顧一切地去追逐心心念念的愛人。

而我的人生裏,沒有設定好的圓滿在等,所以離去的易正彥不會回頭,哪怕再看一次我努力挽留甚至乞求的眼神……

有人說,沒有人可以一直毫無保留地付出,當無止境的愛換不回一點真心,也就會變成無盡的恨了。

現在的我,對易正彥而言,也離恨不遠了吧!

寒假來臨,熟悉的校園不覆往日的歡騰,變成空空如也的冷清。

沒有哪兒的門庭可以如常開不敗的花贏得永生的熱鬧,人總是追隨著暖風春陽的腳步,去到更加溫暖舒適的地方。

校園裏的景色都是單調的,灰色的過道,稀疏而不精致的綠化帶,可記憶裏的風景,年輕時的歲月,都是彩色的。

即使大學畢業後職業還是老師,又回到闊別幾年的校園,可將這一切看在眼裏,都已不一樣了。自任教的那一天起,看著身邊閃過成群的歡跳著的少年,便意識到陽光和青春都已經隨著教室裏的桌椅一起移交到年輕一輩的手中了……

曾幾何時,和同伴一起在這裏歡快地走著,跳著,看到陽光也不覺得刺眼,以為太陽的明媚會隨著光線照到所有人的心裏。

某天下課後閑來無事,被易榕問起未來愛人的理想型,竟也不知害羞或躲避,大喇喇地掰著手指數著一二三四說了出來。

易榕也像答考卷一樣在一旁應著。

“嗯……長得比我高但不要太高的!”

“那就是我這樣的……”

“相貌好看但不是太好看的!”

“我就是這樣的……”

“對我好……還得會做飯的!”

易榕頓了一下,又興奮地拍掌說道:“沒關系,這個以後可以學……”

思緒被她亂哄哄的插話打亂,一下也想不出什麽了,索性不再繼續講下去。

我瞥了瞥易榕,忍不住潑冷水,“你在這兒高興沒用!你將來找的又不是我,你得符合別人的標準,有什麽可高興的!”

易榕的臉上頓時有些不悅,“那我就要找你這樣的呢?”

面對偏執到無藥可治的人,我只好無奈地搖搖手指,淡淡的說:“那也沒用,性別不合適!”

原來,從那時起……

一切竟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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