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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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幾個未接來電，除了爸媽打來一個，其他的，無一例外全是易正彥的號碼。
打開短信箱，除去幾條姍姍來遲的新年祝福，也都是易正彥發的。
“我知道一時間要你接受這一切很難……你先緩一緩，過幾天我再去找你！”
“對不起，昨晚是我太激動了……”
“新年快樂！”
眼睛紅腫著，像兩個長壞的紅杏鑲進眼眶，拿雞蛋敷了好一會兒，看著才好一些。
“曉暮稠雲斂寒氣，明朝梨花遍地開。相思未解故人意，閨中幽怨春未來。”
嘆春未至，閨中女子借冬景慨嘆和情人別離的幽怨。這種一心一意談戀愛，除此之外再了無牽掛的癡情人兒，大概只有在古代的深閨內院才能找到了。
三天假期一晃即逝，星期二一早，破天荒地畫了眼妝才出門。一到學校，就被幾個老師叫住圍觀，“天哪!小周，你竟然把化妝品塗到你那張寶貝的臉上了……”
我無奈地擺擺手，“哪有，就是遮了下黑眼圈而已。”
一說話便把濃濃的鼻音暴露了，周圍的人趕緊安撫，“你感冒這麽嚴重！”
就坡下驢，我順勢點點頭，捂著鼻子轉過頭去，鼻腔被空氣中彌漫的濃濃脂粉味刺激到，一陣酸疼。
“那你可得註意了，咱們學校好多老師都是放假來了就病怏怏的……說是寒潮來襲，被最近這天氣變化刺激的，扛不住了。”
雪花迎風飛揚，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白，湮滅了過往來人的痕跡。
雪幕稀疏，竟勾起我莫名的傷感，那天的雪大，整個人伏在他的肩上，世界是那樣的寧靜祥和，連路都不覺長了。
走出校門，街對面又出現了那張熟悉的臉，遠遠望過去，易正彥倚在車旁，飛馳的車流橫亙在我們中間，好像隔了遙遠的不可跨越的光年……
想起前日裏爭執中他憤慨著說的話，“就算我不正常——是個怪物！可一個怪物喜歡了你這麽久，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就這麽狠心，想也不想就把我推到千裏之外……”
他是怪物嗎？
不是。
我從沒有如此想。
可面對暴怒如雷的他，還是口不擇言，惡語相向，“離我遠一點，我不想再看見你！”
太過了解彼此，所以連吵架的時候都能一舉戳痛對方的弱點，縱使明知之後會悔不當初，也忍不住在爭吵時做一只傷人的刺猬，拼命收集著對方的痛。
太過猛烈的人生讓人措手不及。
從前看故事，見人們在自己生活的一畝三分地上為一點愛恨掙紮著，總格局太小，感慨那樣的人生毫無意義。希望他們能早日逃出束縛自己的小小天地，離開煩惱的人事，尋得解脫。
而今我親身跌入這般蝕骨撓心裏，才知這想法的幼稚……
沒有人可以脫離自己的生活，然後一身輕松地去融入另一個世界。
束縛和依賴是不同心境下對同一件事情所做的敘述，不管那個人走近時，如春雨潤物還是鋼針刺骨，都已化入骨血無法離開了……
思緒從未這樣混亂！
一連幾日，每每回到家獨自面對著空蕩蕩的房子，便想要去到工作的地方尋求解脫，擺脫孤獨。可若真到了辦公室，又難受著，看不到一絲和易正彥相關的東西，感覺連空氣都窒息得可怕。
人們總在不斷地逃，從幼年匆匆逃到少年，再從少年惶恐著逃到青年……
一生倉皇如此，直到生命的盡頭。
因為只有逃，才可以避開那些曾經犯下的顯見的失誤。仿佛這樣便可以躲過一場難過，可真的到了另一塊土地，另一個空間，才為一路上遺失的美好追悔。
小時候幻想成人的世界，以為從甜蜜到隔閡需要很久，長大了才知，即便是愛與恨，不過是一瞬就足以改變的事實。
聖誕節同車而行的話猶存耳邊，可我們現在已經這樣了。
“下周末就是元旦了，打算怎麽過？”
易正彥看著前路漫不經心地問。
我抿抿嘴唇，支支吾吾說道：“當然是……回家過……”
左邊有一雙眼睛立時瞪得比銅鈴大，“為什麽非要回家？難道要我一個人獨守空閨！”
汗，怎麽會有男人這麽說自己？聽起來跟個怨婦似的！
“每年元旦我都回家的……”吞了下口水，心虛地解釋道。
手指內彎撫上冰涼的車窗，觸及的片刻，肌膚的溫熱立刻融掉附在玻璃上的細小水珠，再移開，窗上立時餘下一片刻意的留白。
易正彥想了想說：“那周五晚上我去接你，反正還有兩天假期，我們可以好好過！”
雲朵一點點殘吞著微弱的陽光，我猶豫著說：“嗯……我有個表妹快結婚了，周末會來我家，我應該會一直待到上班……”
易正彥不滿地哼了一聲，氣鼓鼓地說：“我知道了，你就是不想見我！”
百口莫辯，我轉過頭討巧似的說：“你可以趁那個時間來這兒看看嘛，新買的房子，多好啊……”
胡亂扯著連自己都不了解的話題，嘻嘻笑著，只盼能化解緊張的氣氛。
誰知易正彥突然興奮起來，開心地說：“這倒是個好主意，等過幾天安頓好以後，我們就搬過來吧……”
“餵餵，我可沒說過要搬家！”
天知道搬過去以後，我每天得早起幾個小時啊！
急速行駛的車忽然慢下來，順著出口下了高架，停在路邊。
我環視左右，也看不出車停在這裏是有什麽名堂。
易正彥挑眉問道：“你剛才說什麽？”
“額……”
只見他拔下車鑰匙，直接摁了快鍵將車門統統鎖住，我急忙拽著把手開了半天門還是無果。
易正彥卻好整以暇，整個人靠在車座後背上，把鑰匙圈套在食指上悠閑轉著，“如果你不答應，我們就都關在車裏好了。正好還能待在一起，也不用煩過什麽元旦……”
無力地扶額，沒見過這麽幼稚的人！
“不許在心裏說我壞話！”
“……”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過了元旦，一起搬過來住吧！”
有氣無力地說：“好！”
易正彥得意地笑著，“那元旦我們自己過吧，不要回你父母家了！”
“你別得寸進尺！”
“一起跨年總可以了吧？”
“嗯……”
易正彥激動得在空中亂揮拳，笑得合不攏嘴，抓過我的手，在手背上吧唧親了一口。
“周周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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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一時間要你接受這一切很難……你先緩一緩，過幾天我再去找你！”
“對不起，昨晚是我太激動了……”
“新年快樂！”
眼睛紅腫著，像兩個長壞的紅杏鑲進眼眶，拿雞蛋敷了好一會兒，看著才好一些。
“曉暮稠雲斂寒氣，明朝梨花遍地開。相思未解故人意，閨中幽怨春未來。”
嘆春未至，閨中女子借冬景慨嘆和情人別離的幽怨。這種一心一意談戀愛，除此之外再了無牽掛的癡情人兒，大概只有在古代的深閨內院才能找到了。
三天假期一晃即逝，星期二一早，破天荒地畫了眼妝才出門。一到學校，就被幾個老師叫住圍觀，“天哪!小周，你竟然把化妝品塗到你那張寶貝的臉上了……”
我無奈地擺擺手，“哪有，就是遮了下黑眼圈而已。”
一說話便把濃濃的鼻音暴露了，周圍的人趕緊安撫，“你感冒這麽嚴重！”
就坡下驢，我順勢點點頭，捂著鼻子轉過頭去，鼻腔被空氣中彌漫的濃濃脂粉味刺激到，一陣酸疼。
“那你可得註意了，咱們學校好多老師都是放假來了就病怏怏的……說是寒潮來襲，被最近這天氣變化刺激的，扛不住了。”
雪花迎風飛揚，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白，湮滅了過往來人的痕跡。
雪幕稀疏，竟勾起我莫名的傷感，那天的雪大，整個人伏在他的肩上，世界是那樣的寧靜祥和，連路都不覺長了。
走出校門，街對面又出現了那張熟悉的臉，遠遠望過去，易正彥倚在車旁，飛馳的車流橫亙在我們中間，好像隔了遙遠的不可跨越的光年……
想起前日裏爭執中他憤慨著說的話，“就算我不正常——是個怪物！可一個怪物喜歡了你這麽久，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就這麽狠心，想也不想就把我推到千裏之外……”
他是怪物嗎？
不是。
我從沒有如此想。
可面對暴怒如雷的他，還是口不擇言，惡語相向，“離我遠一點，我不想再看見你！”
太過了解彼此，所以連吵架的時候都能一舉戳痛對方的弱點，縱使明知之後會悔不當初，也忍不住在爭吵時做一只傷人的刺猬，拼命收集著對方的痛。
太過猛烈的人生讓人措手不及。
從前看故事，見人們在自己生活的一畝三分地上為一點愛恨掙紮著，總格局太小，感慨那樣的人生毫無意義。希望他們能早日逃出束縛自己的小小天地，離開煩惱的人事，尋得解脫。
而今我親身跌入這般蝕骨撓心裏，才知這想法的幼稚……
沒有人可以脫離自己的生活，然後一身輕松地去融入另一個世界。
束縛和依賴是不同心境下對同一件事情所做的敘述，不管那個人走近時，如春雨潤物還是鋼針刺骨，都已化入骨血無法離開了……
思緒從未這樣混亂！
一連幾日，每每回到家獨自面對著空蕩蕩的房子，便想要去到工作的地方尋求解脫，擺脫孤獨。可若真到了辦公室，又難受著，看不到一絲和易正彥相關的東西，感覺連空氣都窒息得可怕。
人們總在不斷地逃，從幼年匆匆逃到少年，再從少年惶恐著逃到青年……
一生倉皇如此，直到生命的盡頭。
因為只有逃，才可以避開那些曾經犯下的顯見的失誤。仿佛這樣便可以躲過一場難過，可真的到了另一塊土地，另一個空間，才為一路上遺失的美好追悔。
小時候幻想成人的世界，以為從甜蜜到隔閡需要很久，長大了才知，即便是愛與恨，不過是一瞬就足以改變的事實。
聖誕節同車而行的話猶存耳邊，可我們現在已經這樣了。
“下周末就是元旦了，打算怎麽過？”
易正彥看著前路漫不經心地問。
我抿抿嘴唇，支支吾吾說道：“當然是……回家過……”
左邊有一雙眼睛立時瞪得比銅鈴大，“為什麽非要回家？難道要我一個人獨守空閨！”
汗，怎麽會有男人這麽說自己？聽起來跟個怨婦似的！
“每年元旦我都回家的……”吞了下口水，心虛地解釋道。
手指內彎撫上冰涼的車窗，觸及的片刻，肌膚的溫熱立刻融掉附在玻璃上的細小水珠，再移開，窗上立時餘下一片刻意的留白。
易正彥想了想說：“那周五晚上我去接你，反正還有兩天假期，我們可以好好過！”
雲朵一點點殘吞著微弱的陽光，我猶豫著說：“嗯……我有個表妹快結婚了，周末會來我家，我應該會一直待到上班……”
易正彥不滿地哼了一聲，氣鼓鼓地說：“我知道了，你就是不想見我！”
百口莫辯，我轉過頭討巧似的說：“你可以趁那個時間來這兒看看嘛，新買的房子，多好啊……”
胡亂扯著連自己都不了解的話題，嘻嘻笑著，只盼能化解緊張的氣氛。
誰知易正彥突然興奮起來，開心地說：“這倒是個好主意，等過幾天安頓好以後，我們就搬過來吧……”
“餵餵，我可沒說過要搬家！”
天知道搬過去以後，我每天得早起幾個小時啊！
急速行駛的車忽然慢下來，順著出口下了高架，停在路邊。
我環視左右，也看不出車停在這裏是有什麽名堂。
易正彥挑眉問道：“你剛才說什麽？”
“額……”
只見他拔下車鑰匙，直接摁了快鍵將車門統統鎖住，我急忙拽著把手開了半天門還是無果。
易正彥卻好整以暇，整個人靠在車座後背上，把鑰匙圈套在食指上悠閑轉著，“如果你不答應，我們就都關在車裏好了。正好還能待在一起，也不用煩過什麽元旦……”
無力地扶額，沒見過這麽幼稚的人！
“不許在心裏說我壞話！”
“……”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過了元旦，一起搬過來住吧！”
有氣無力地說：“好！”
易正彥得意地笑著，“那元旦我們自己過吧，不要回你父母家了！”
“你別得寸進尺！”
“一起跨年總可以了吧？”
“嗯……”
易正彥激動得在空中亂揮拳，笑得合不攏嘴，抓過我的手，在手背上吧唧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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