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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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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是回來了,修羅直喘氣,差點丟了半條命。人還沒踏進門內,就感覺自己胳膊上多了雙手,修羅覺得自己剩下的半條命也所剩無幾。“哎,原來是笑兒啊。”修羅松口氣,“這麽熱情,肯定是想我了對吧!”

修羅仔細想想,不對勁,現在天色這麽晚,笑兒也沒必要在門口等他。修羅停下腳步將人掰過來面對他,就看見幾天不見的小臉上掛著大大的黑眼圈,神色憔悴不少,眼裏無神,修羅皺緊眉,“這是怎麽了?”

笑兒見修羅踏進門,就急急地抓住人把人往“荷香院”拉,但是這人不知道為什麽腳步不動,她使出全力都拉不動。笑兒不由急紅了眼。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跟你走。”修羅知道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才讓笑兒如此,他面色凝重起來。

“這確實是‘寒水’無疑,中毒者會全身發冷,汗流不止。”修羅細長的眸子散著冷光,“想必這毒你們已經知道。”

笑兒點頭,期待地看向修羅,手上比劃起來:你有什麽辦法嗎?

“世人只知若是以驅寒藥物治療‘寒水’只會適得其反,而且毒素會迅速傳遍全身,無藥可醫。”修羅薄唇一咧,“但是並不包括我。”

笑兒眼裏閃過光彩,她就知道修羅肯定有辦法。

修羅臉色沈下來,“但是必須在服用後的前兩個時辰內,現在已經來不及。”況且使用續命的藥物只會加快生命的流逝,增大全身的痛苦,如蘭能堅持這麽久已經是極限。後面的話修羅沒有說出口。

怎麽可能?笑兒的淚水滑落下來,無助地站在那裏。

修羅嘆氣,上前雙手抓住笑兒的肩,“笑兒看著我。你應該知道,大夫並不能治好所有的疾病,我不是神,我也不能解掉所有的毒。”修羅雙手用力,眼神堅定,“所以,你要振作起來,如蘭還有話要跟你說。”

“笑兒。”不知何時醒過來的如蘭看向笑兒,臉上帶著微笑。如蘭看起來很虛弱,但是精神非常好,眼裏散發出光彩。笑兒望過去,立馬上前握住如蘭的手。

修羅看一眼一旁的郁尚塵,走過去,輕聲說道:“跟我來。”

郁尚塵沒有出聲跟在修羅的身後,二人一直走到“荷香院”的一處角落,走在前面的修羅停下,郁尚塵順勢停下來。兩個人站在那裏,誰都沒有出聲。

修羅沒有轉身,他低垂下頭,長長的頭發在臉上留下一片陰影,放在身側的雙手緊握起來。突然,修羅一個轉身,竟是徑直沖向郁尚塵,郁尚塵一個閃身,避開修羅的拳頭。此時的修羅細長的雙眼裏全是寒芒,薄唇微張吐出銳利的聲音,“你是故意的。”

郁尚塵三分笑的眼眸露出不解,“這是何意?”

修羅揮去的拳頭更加用力,“這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你能不知道?哪那麽巧,放了那麽久的東西你卻偏偏選在這時要送出去,你莊上那麽多人,哪還需要我。而且你還特地限制時間,時間卡的真是剛剛好啊。”

郁尚塵又一個閃身避開要害,“那你說說看我是怎麽設計這一切的。”

修羅站定,薄唇譏笑一下,“我本來就很疑惑,也想看看你打的是什麽主意。郁尚塵,你可是塵霄山莊的莊主,這山莊裏發生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如蘭中毒這件事,若是沒有你的允許又怎麽會發生。你特意將我支出去,不過是在布一個局,我們全都是你棋盤上的棋子而已。”

修羅一直在說,郁尚塵就靜靜聽著。

“再一想,恐怕那藥丸之事也是你的計劃之一,你利用笑兒引我主動上鉤,你確實是中了‘雙月勾’,需要解毒,但是你沒料到我根本就解不了。於是,你順水推舟,將我留在這裏,一來是將我看在眼皮底下,幫你研制解藥,二來你接下來的計劃有我這一環也算是多了份助力。”

修羅停頓一下,看向郁尚塵,再次說道:“你現在恐怕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消息。”

郁尚塵面容平靜,他擡起頭看向夜空中缺了一角的月亮,然後說道:“就像今晚的月亮一樣,我的計劃也不可能完美無缺,有些事情並不一定全在我的掌控之中。”

修羅皺眉,“你是說你的計劃出現了紕漏?”

郁尚塵點頭,“本來要給如蘭服下的是‘曲水’,但被人換成了‘寒水’。”

“曲水”的癥狀跟“寒水”有點類似,但是只會讓人虛弱無力、寒氣外散,不會傷及性命。服下驅寒藥物,也會馬上好轉。若是“曲水”的話,就算沒有他,過個十天半個月,待藥性散去,人自然也就痊愈。

修羅看郁尚塵轉身要離去,“你就沒有什麽還要說的?”

郁尚塵離去的步伐沒有停止,走了這一步,他就沒有回頭的餘地。

…………………………

如蘭握著笑兒的手,蒼白的面容掛著笑:“笑兒,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從‘煙雲樓’出來,我的身體就已傷了根本,現在只不過全部爆發出來而已。”

笑兒搖頭,她明明已經很努力地在改善如蘭姐姐的身體,而且這幾個月如蘭姐姐的身體一直很好,沒有生病沒有不舒服。

“你啊,明明大伯走的時候都沒有哭,現在怎麽反倒哭起來。若是大伯知道,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笑兒咬牙搖頭,抑制住潮濕的眼眶。

如蘭笑起來,“說到欺負,我的確沒少欺負你。從小就對你惡語相向,到了‘煙雲樓’也動不動對你出手,你不會怪我吧?”

她怎麽會怪如蘭姐姐呢,姐姐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啊!

“對了,你臉上的那道疤還是我弄的呢,現在想起來我下手確實是重了點。”如蘭說著就要起身撩開笑兒的額發,笑兒會意,主動撩開,那傷疤現在只留下淡淡的痕跡,再過段時間就會全部消失。

如蘭看到笑兒恢覆光潔的額頭,欣慰不已,“你會醫術也好,這樣難看的痕跡也會自己弄掉,有傷也能夠自己治,這樣很好,很好。”

如蘭轉正腦袋,雙眼向上看,“說起來,這短短的十幾年,我過得最愉快最舒心的時候卻是在劉家村的時候。想來也是可笑,那個時候的我可是一門心思要離開那窮地方。笑兒,姐姐求你一件事,待我離開後能不能把我送回那去,我還想再看看劉家村的山和水。”

笑兒抑制回去的淚又滑落下來,眼前一陣模糊。她不要,她不要……

如蘭沒有看向笑兒,她自顧自地說起來,“我爹早早地離開了,不知道我娘和松子怎麽樣?雖然我娘做了那事,但是現在我還是有點想念。”

回來的郁尚塵聽到這裏,開口說道:“你娘當初拿到錢後,就被西街的人盯上,在那時二人就已丟去性命。”

如蘭恍然:“原來是這樣啊,這樣也好,我們一家子馬上就可以團聚了。想來這世上已經沒有什麽令我掛念的,若說有什麽放不下的,也就只有你了。笑兒,你不會讓如蘭姐姐帶著遺憾離開吧。”

笑兒全身顫抖,淚眼模糊,她不要一個人,笑兒用盡全力,努力地發出聲音,聲音嘶啞,“姐……姐……”,不要走。後面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笑兒很著急,拼命地動著嘴。

修羅眼神一頓,走到笑兒身邊,看著笑兒嘴角流下的血跡,一個著急,“笑兒不要再說話,你的嗓子受不了。”

笑兒好似未聞,還在撕扯著自己的嗓子。

站在一旁的郁尚塵握緊放在身體兩側的手,眸色沈寂下來。

如蘭見狀,手撫上笑兒的手背輕拍兩下,“笑兒你能說話,姐姐很高興,但是現在不要逼自己。你若是這個樣子的話,我就不跟你說話,你出去吧。”

笑兒自然不願,閉上嘴巴,手死死握住如蘭的手。

如蘭放下心來,微閉的眼睛倏然張開,“差點忘了件事,當初那個莊主令可是我從你那裏搶來的,你還記得嗎?”這樣的話,希望郁莊主看在莊主令的份上能夠照顧一下這個小傻子。

郁尚塵低下頭,長發遮住面容。

笑兒搖頭,那個東西如蘭姐姐說是她的就是她的,她根本就沒有印象。

“你估計是忘了,自從大伯去世後,我就發現你對於之前的事其實早已沒有記憶。你個小傻子,平時你那麽寶貝你娘親的東西,你卻一點都沒想過要拿回去,所以你也不記得那莊主令其實是你的。”

笑兒身體一震,她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

如蘭笑出來,“你啊,從小就聽話,根本就藏不住事。這些日子,看你一個人過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如蘭覺得眼皮很重,睡意襲來。

隱身在一旁的餘瑞清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情緒,直到這時忍不住出聲:“蘭花。”

如蘭聽聞,看向面具人,臉上露出笑容:“原來是你啊,好久不見。”說完這句話,如蘭就閉上眼睛。

笑兒睜大眼,她咬著唇,眼淚止也止不住。

修羅看一眼如蘭,還有清淺的呼吸,對著笑兒說道:“你放心,如蘭只是睡著了。”說了那麽多話,已經花了如蘭很多力氣。不過,離開也只是早晚的問題。

修羅看向一旁的郁尚塵,細長的眸子冷意煞人,郁尚塵,這就是你想看到的?你滿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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