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升溫

關燈
下雪了,一片片潔白的雪花從天空墜落下來,在寒風中舞動身子,翩翩而下。

笑兒端著一碗新熬制的藥粥走到如蘭房間,這段時間笑兒為了調理如蘭的身體,定期給如蘭做些吃食。調理身體的前期非常重要,不能隨便終止,貴在堅持。好在這段時間如蘭姐姐很聽她的話,身體漸漸好轉,氣色也變好。

“端出去吧,我不吃。”

笑兒洩氣,已經三天了,不知道怎麽了,從三天前開始如蘭姐姐就開始拒絕,不吃東西。她走到如蘭身邊,拉住如蘭的袖子晃起來,前兩天她這麽做後如蘭就把東西吃了,只是這一次貌似不管用。如蘭一甩袖子,“我說了我不吃,端出去。”

笑兒耷拉著臉,手上弱弱比劃:不吃待會就涼了。

如蘭冷笑一下:“呵,那麽貴重的東西我吃不起,給我這種人吃也是浪費。”邊說如蘭便把身上披的鬥篷解下,“對了,還有這衣服,我實在是無福消受。”

笑兒看著被扔在地上的衣服臉色一白,她無措地看著如蘭,一張小臉更是血色全無,慘白一片。她想要把衣服撿起來,卻被如蘭無情地呵止住。笑兒雙手無助比劃:姐姐天冷,快點把衣服穿起來。

如蘭嘆口氣道:“要我穿也可以,你告訴這些東西都是哪來的。”她們姐妹倆住在這裏,前幾天得知自己平時吃的東西價格十分昂貴,還有這貂皮鬥篷,哪是她們這種身份能穿得起的。這讓她不得不懷疑將東西送過來的笑兒,莫不是背著她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交易?

笑兒知道如蘭是因為這事,臉色好轉,手上也有勁:是我賺的。

對的,最近笑兒很有錢。第一次郁尚塵拿著銀票給她,說是她那些藥丸應得的銀兩,著實把她嚇了一跳。不過,她一個人花不完也沒處花,拿著這麽多錢實在沒有用處。最後郁尚塵說可以從她平時吃穿用度中扣,剩餘的部分暫時幫她保管,若是有需要就向他要。笑兒點頭同意,仗著自己有錢,就給如蘭吃好的用好的穿好的。

如蘭看向一旁狀似乖巧的笑兒,心裏火氣湧起,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碗往地上一摔,“啪嗒”一聲伴隨著如蘭略帶尖銳的聲音響起,“你賺的?呵呵,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有本事,還能賺錢?到現在,你還不說實話嗎?”

餘瑞清站在屋外,聽著裏面的聲音心裏一緊,最終還是沒有動作,這姐妹倆的事還是交給她們自己解決。就算他進去,也起不了什麽作用。

笑兒這下真被嚇壞了,心裏一急,手上比劃的動作失了章法。

如蘭坐下,“只要你說實話,我就不生氣。”

笑兒低下頭,原本她不想告訴如蘭她的事,因為郁尚塵說她做的事要保密,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果如蘭姐姐知道的話,一些有心人就會找到如蘭姐姐,這樣姐姐就會有危險。可是眼下,若是自己不說的話,如蘭姐姐估計能氣好久,關鍵剛有點起色的身體又會垮下來。

笑兒深吸一口氣,將自己會醫術的事情說出來。如蘭臉色凝重起來,在心裏消化一番說道:“你是說你會醫術,而且還和郁公子做起生意來,我這些日子所吃的所穿的都是用你掙來的錢?”

笑兒連連點頭,生怕如蘭還生氣。

如蘭閉上眼睛,她只覺得自己可笑,她以為是自己一直在保護笑兒,沒想到卻是自己被笑兒保護起來,而且還仗著身份發起火。如蘭睜開眼睛,隱去裏面的情緒,“你走吧,以後不用過來了。”

笑兒如墜深淵,刺骨的冷,她以為自己將事情告訴如蘭,如蘭就會理解她原諒她,沒想到是這種結果。她迷茫地站在那裏,眼裏滿是不解。

“笑兒,你還當我是你姐姐嗎?”如蘭眼眶微紅。

笑兒點頭,手上還說道:你一直是我的姐姐。

如蘭捏緊拳頭,指甲深陷手心,“那我問你,我讓你遠離郁公子,你聽了嗎?我讓你不要摻和到塵霄山莊的事情裏,你聽了嗎?”如蘭越說聲音越大,身體止不住發抖,“哈哈,你沒有。就連你有那麽大的本事,你都瞞著我。若不是我今□□問,說不定你還會把我當傻瓜一樣蒙在鼓裏。”

笑兒著急的搖頭,她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如蘭不管笑兒是何反應,自顧自說起來,“是啊,以前一直欺負你的如蘭,如今只能靠著你活下去,你是不是很得意很解氣?換做是我的話,若是之前欺負我的人都被踩在腳下,我半夜做夢都會笑出聲來。”如蘭再次笑起來,將眼裏的澀意逼回去,“哈哈,枉我如蘭自作聰明,如今也只不過是你眼裏的一只螞蟻。你如今本事大了,我如蘭是無論如何都比不上你。”

笑兒一個著急,扯上如蘭的袖子。她根本就沒有那種想法,如蘭姐姐所說的那些話她根本聽不懂,她想說話嘴裏卻只能發出“嗚嗚”聲。

如蘭拂過笑兒的手,明亮的眼裏蒙上霧氣,紅潤的唇吐出的字只讓人發冷,“你走吧。”笑兒搖頭不動。如蘭轉過身,落下淚來,“若你還當我是你姐姐的話,你就趕緊給我滾。我讓你滾!滾,聽到沒有。”

如蘭待人走後,蹲下身頭埋進膝蓋裏,身體顫抖著。餘瑞清撿起地上的鬥篷披在如蘭身上,然後收拾起地上的碎碗殘粥。

“我是不是很傻很殘忍?如今妹妹有本事了,我應該高興才是。如果沒有我這個累贅的話……”聲音很輕,帶著哭腔。

…………………………

笑兒失魂落魄地從“荷香院”走出來,她腦子一片空白,連雪花落在臉上都沒有感覺,任它在自己皮膚上融化。笑兒找到一處假山,將自己埋了進去,她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

笑兒坐在厚厚的雪上,雙手環膝,腦袋埋進去。明明早上起床還決定,將粥熬好遞給如蘭姐姐後,她就到後院采一些帶著雪的梅花,這是做冰肌膏的材料之一,這膏藥對疤痕很有效果,這樣以後自己臉上的傷疤就會去掉。可是為什麽她現在一點幹勁都沒有?

郁尚塵接到天辛的報告找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假山後面團著一團白團子,那團子一動不動。他走上前去,低下頭笑道:“看,這是誰家的小兔子藏在這裏?”白團子擡起頭露出雙通紅的眼睛,然後又把頭埋起來。

郁尚塵伸出手要將人扶起來,畢竟地上很涼,只見白團子動動腳,將自己換了個方向。這還是這人第一次拒絕自己。郁尚塵無奈找個地方坐下,將小兔子環進懷裏,原本沒有動靜的小兔子輕輕顫動起來。

郁尚塵一手摸頭,一手撫著後背,片刻溫潤的聲音響起來,“小的時候,若是我受了委屈就會躲起來,誰也找不到,只有我娘能找到我。我問我娘為什麽,我娘說因為我們心有靈犀。我娘還說誰都會有委屈,關鍵是如何化解,而不應該逃避。”

郁尚塵感到懷裏的身體漸漸平覆下來,繼續說道:“有一次我娘不願意見我,無論我說什麽都不見我,我很是傷心我覺得我娘肯定是討厭我了。後來二叔告訴我,我娘她生病了,正因為她愛我才不願見我,因為我娘怕把病傳給我。接下來我想到我既然見不到我娘,但我可以做點禮物托人帶給我娘。等我娘病好後,我無意中發現我娘把我送給她的禮物都收在一個盒子裏,沒事就拿出來看看。”

懷裏的小兔子伸出兩只胳膊比劃起來:那後來呢?

郁尚塵眸色深沈,“後來那些東西就到了我的手裏,因為我娘在我五歲那一年故去了。”

笑兒擡起身,學著郁尚塵的動作把手放在人家後背拍起來,一雙水潤的紅眼睛昭示著主人剛剛在做什麽。

郁尚塵笑笑,“現在是不是好點了。”

笑兒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上無意識比劃:我都沒有見過我娘,我娘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是我爹一個人把我養大。可是沒多久我爹也走了,將我托付給大伯。沒幾年,大伯也去世了,就剩下我和如蘭姐姐。可是現在如蘭姐姐也討厭起我來,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紙上寥寥幾句的事跡,如今由真人簡單的說起來,郁尚塵不知道為什麽心中有股酸意。他伸出手摸上低垂的小腦袋,“乖,你已經做的很好。”

笑兒皺起眉揚起頭看向郁尚塵,手裏接著比劃:我以為將事情告訴如蘭姐姐,如蘭姐姐就會原諒我。但是說完非但沒起任何作用,只惹得如蘭姐姐連見都不願見我。

郁尚塵將人的眉毛撫平,語氣溫柔,“如蘭姑娘不願見你,不見得就是討厭你。還有你的初衷是什麽?”

笑兒嘟著嘴那是什麽,想起剛剛郁尚塵說的事,笑兒心裏明朗起來。對啊,她希望如蘭姐姐的身體好起來。如蘭姐姐只是說不見自己,但沒有說要拒絕自己的東西,粥啊什麽的她可以熬好拜托人送進去,衣服穿的什麽也可以這樣。

想通後,笑兒開心地站起來,恨不得立馬回去熬粥,畢竟今天的碗被如蘭姐姐打碎了。

郁尚塵坐在那裏滿臉黑線,這是用完就丟啊,趁人還沒走,陰森森說道:“笑兒,扶我起來,我腿麻了。”

笑兒這才反應過來,她紅著臉暗中唾棄自己,一邊伸出手將人扶起來。

隱在暗處的天辛見笑兒重新笑起來,不由舒了一口氣。待聽到自家主子的話,扶著樹的手一個用力,“唰唰”落了一頭的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