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洞口，馬聞蘇就問白璃：“你不會是要帶去刨墳吧？”

“是，也不是。”

“為了喝碗粥，就刨人墳，太缺德了吧？”

“不然呢？捅死個人？”

“那還是刨人墳吧！”

“也不是見墳就刨，”白璃解釋著說，“我們去小康莊，看看誰家的墳風水有問題，免費給他看風水，讓他遷墳。我們趁機拿棺材裏的糧食不就行了？”

馬聞蘇恍然大悟。這也是個辦法。兩人走到那棵柳樹旁邊，讓柳樹送自己出去。

大柳樹皺著臉笑了一下。

馬聞蘇看的特別不舒服，說：“你幹嘛這個表情的？”

大柳樹怕挨揍，趕緊解釋：“我什麽意思也沒有，我的臉就長這樣。”

馬聞蘇輕笑一聲，心想：這個看臉的年代，看大門的也要長個俊臉才好。

同大柳樹說了幾句話，白璃與馬聞蘇兩個人就離開。

黑夜中掛著一彎月牙，天空繁星點點，涼風陣陣吹過，此時的湖州市野生動物園緊閉大門，一個人也沒有。園裏零星的亮著幾盞燈，讓這裏看上去不是那麽陰森。

白璃把胳膊搭在馬聞蘇的肩膀上，說：“這夜黑風高的，要不要玩點刺激的？”

馬聞蘇把他的胳膊從自己身上拿下來，後退一步，問：“你要幹嘛？”

白璃嫌棄地哼了一聲，說：“看把你嚇的。”他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只七八米長，背生雙翼的白色老虎。他抖抖身上的毛，像家貓一樣伸了個懶腰，對馬聞蘇說：“上來！我帶你兜風去！”

馬聞蘇爬上他的背，摸著他光亮的皮毛，說：“哇，你的皮毛好滑啊！”

“那是自然！”白璃很自豪地說，“我這身皮毛在整個白虎族裏都是頂好的。”

“可惜你不蛻皮，要不然這一身皮得賣多少錢啊！”馬聞蘇財迷的毛病犯了，滿腦子都是想的錢。

白璃想到自己被扒皮的場景，一陣毛骨悚然，身上的毛都立了起來。他對馬聞蘇說：“我拿你當朋友，你居然想著我的皮！我告訴你，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不準再肖想我的皮！”他頓了一下，接著說：“也不準肖想別的老虎的皮！”

馬聞蘇“哦”了一聲，就不再說了，手上還是不停撫摸著他的皮毛。

白璃喊了聲“抓緊了”，足下發力，飛奔起來。他跑的很穩，隨著跑動產生的那點顫動讓馬聞蘇感覺像是坐在了搖籃裏一樣，很舒服。雖然兩邊的景物飛快地倒退，但是她只感覺微風拂面，說不出的愜意。

跑著跑著，馬聞蘇忽然想起來，他們現在的樣子被人看見是要上新聞的。於是她使勁兒揪了兩下白璃的皮，問他：“你施了隱身咒沒有啊，我可不想被人拍到。”

“放心吧，施了。”

馬聞蘇聽他這麽一說，心就踏實了。

事實上，白璃就是這麽隨口一說，把妹兜風這種事，自然要有人看見心裏才覺得爽快啊！

白璃並不是漫無目的地帶她兜風，而是向著小康莊的方向跑去。白璃像是脫了韁的野馬，越跑越開心。他扇動翅膀，從一棟樓的樓頂跳到另一棟的樓頂，馬聞蘇在他背上歡呼尖叫，兩人玩兒的很開心。

某棟樓的樓頂上，一個媽媽帶著孩子看夜景，順便給兒子講麻齁吃不聽話小孩兒的故事。

白璃那個龐大的身形噗通一下落在這個樓頂上，又噗通一下飛走。

那母子兩個楞了三秒鐘。三秒鐘一過，小孩兒哇的一聲哭了，一邊哭一邊說：“媽媽，媽媽，我以後一定聽你話，真的有麻齁。”

那位媽媽心臟砰砰直跳，一邊哄孩子一邊給孩子姥姥打電話，說：“媽，我想你了。我以後一定聽你話。”說著也哭了起來，留下電話對面孩子他姥姥一臉的懵逼和擔心。

白璃又跑又飛的，大概用了一個小時就到了小康莊。

這裏是一片小鄉村，被幾個小山頭環繞著，山腰山腳都種著糧食蔬菜，山頂種著果樹。這裏離城市並不遠，也沒有什麽特別兇狠的野獸毒蟲，不少城市居民都願意在周末的時候來這裏玩玩兒。這讓小康莊的人們生活還算富庶。

白璃帶著馬聞蘇飛到了一個小山的山頂上。他跳上一棵粗壯的老桃樹，樹幹被他壓的低了一大截，好像馬上就要折了忍了忍又沒折。他對馬聞蘇喊了句：“你上來，變成傀儡讓我抱著你睡。”

馬聞蘇看著這委屈巴巴的桃樹，怕自己睡著睡著樹枝折了掉下來，幹脆的拒絕了。

白璃說：“你上來吧，這樹是棵成了精的樹，可結實了。”他說著還在樹上蹦了兩下，桃樹像羊癲瘋一樣顫了起來，大概是扭了腰了。

馬聞蘇還是有些猶豫。雖然他現在是老虎形態，但是他終歸是個男的。

白璃把頭探下來，說：“你別矯情了，快上來。晚上山裏有蟲子。”

馬聞蘇呲溜一下就跑上去了，乖乖地變成木頭傀儡，讓他抱在懷裏。馬聞蘇縮在傀儡裏，怎麽也睡不著覺。她看著白璃的皮毛，越看越喜歡，忍不住從傀儡裏伸出一只手摸了幾把。

白璃睡的迷迷糊糊，感覺自己脖子下面有點癢就擡起頭，伸出後爪子像貓一樣撓了撓。

馬聞蘇瞬間覺得，這個樣子的白璃特別萌。

一夜好夢。

第二天早晨，馬聞蘇還沒睜眼，就聽見一個尖細的聲音用暧昧的語氣在說：“哼，死鬼！”馬聞蘇一下就徹底醒了，以為自己要見證一個不可言說的場面。她四處觀瞧，這裏只有她跟白璃兩個人。

“哼，死鬼！”

又是一句。

馬聞蘇仔細品味這句話，發現了蹊蹺之處。這兩句話的語氣、聲調都一模一樣，像是覆讀機一樣，特別的機械。她正納悶兒呢，白璃趴在樹上說話了：“別瞎想了，是這顆桃樹。”

“別瞎想了。”

“別瞎想了。”

又有兩個聲音再重覆白璃的話，語氣、聲調、音色都跟白璃特別接近。

白璃翻身下樹，變成人形，對馬聞蘇一揮手，示意她跟上。兩人向前走了一段距離，白璃才對她說：“剛才那棵桃樹叫偷聽桃，喜歡偷聽，學別人說話，就像鸚鵡一樣。不過它說的話普通人聽不到，只有修士才能聽到。”

馬聞蘇問：“這世間的桃樹成精後都會變的愛偷聽嗎？”

“你想多了。”白璃一邊走一邊跟她解釋，“想要變成偷聽桃條件還是挺苛刻的。首先，這桃樹種要有天界蟠桃的血脈，第二呢，得有一只成了精的猴子在它樹下撒過尿，第三呢，渡劫成妖以前得被天雷劈過。湊齊這三個條件可是不容易的。”

“湊這麽多條件就為了變成一棵會偷聽別人說話的玩意兒，有什麽用呢？”馬聞蘇想不通。

“別小看它。吃了它的桃子聽覺會變的特別敏銳，就連蒼蠅搓腳的聲音都聽得見，而且耳朵一輩子都不會得病。”白璃解釋道，“不過這種桃樹要三百多年才能結果子，現在只能看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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