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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林海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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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旸聽到三七的話,一瞬間只覺得自己的呼吸聲也聽不見了,大腦一片空白,只留下心砰砰直跳,片刻他才聽到自己的聲音:“老爺怎麽了。”

三七急道:“老爺遇刺,剛回府。”

林旸只覺得自己渾身發軟,穆崢在一邊眼疾手快的扶住他,又厲聲問道:“姨父如何,可有性命之憂?”

三七這才茫然的擡起頭:“老爺是被擡進外書房的。”所以說是不知道林海的情況如何。

林旸捂住胸口撒腿便往書房跑去,腦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親眼見到林海。

林海的外書房卻有著不同尋常的安靜,裏面燈火通明,卻不聞人聲,院子裏更是一個人都沒有。林旸猶豫幾下還是不敢推開書房的大門,倒是裏面的門推開了,楊希一臉詫異的看著林旸:“這麽晚,你來做什麽?”

林旸看到楊希的袍子上還沾染著已經幹澀的血跡,深褐色的血跡猶如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讓他呼吸不過來,“父親,他.......”

楊希看了一周院子沈聲說道:“你父親沒什麽事情?”沒什麽事情還被人擡回來了,還大張旗鼓的去請大夫。林旸推開楊希,繞過外室站著的大夫丫頭小廝等人,朝內室走去。林海安靜的躺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著,面如白紙一般,林旸腿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床前。

楊希踢了他一下:“你父親只是忙著過於趕路,身體疲憊睡下了。唔,就肩膀上和胸口被砍了兩刀,雖然看著傷的很重,但是卻並沒有傷及內臟,就是有些失血過多而已。”

林旸一顆心才回落到原處,可隨後心裏如同被小針密密麻麻的紮了一樣,隱隱的心疼起來,他父親年紀也大了,這一傷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養好,還有母親知道了不知道該怎樣傷心呢。他拍了一下腦門,前院的動靜那麽大,不可能瞞得過賈敏,賈敏還有身孕,不知道該怎麽擔驚受怕呢。

林旸正想著賈敏,便聽見了丫頭在外面揚聲道:“夫人來了。”小廝丫頭還好,倒是大夫忙避到屏風後面。林旸趕忙出去見賈敏。

賈敏頭發只松松挽著,想來是已經歇下後聽到消息趕來了。林旸趕忙扶住賈敏:“母親怎麽來了,父親並無大礙。”

賈敏聞言倒是捂著臉哭起來了:“到這時候了,你還瞞我做什麽,你父親被刺中要害了,差點就沒命了。”說完便哭著疾步向床邊走去。林旸有些無措,賈敏很少情緒失控,難道林海是真的不好了,他的心又被提起來。

賈敏到了床前,伸出顫抖的手,掀開被子,林海的中衣上都是血跡,賈敏看了一眼便不敢看,又放聲哭起來:“老爺怎麽傷的那麽重,留下我們孤兒寡母怎麽辦?”

內室裏只聞到賈敏的哭聲,徐華家的忙安慰道:“夫人,您肚子裏還有小少爺呢,你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小少爺保重好身子。”

賈敏這才止住淚,啜泣道:“無論老爺怎麽樣,我都要守著的,至於其他的人都快快離開吧,讓老爺安安靜靜的......”

楊希開口解釋道:“夫人,這次多虧了知府的人幫襯,老爺才安然無恙,知府大人又給老爺請了大夫。”

賈敏轉向林海道:“老爺都這個樣子了,也沒見他們給治好,還不快趕出去,請了好的大夫來,好歹能抱住老爺的命。”

楊希歉意的看了避開的大夫和一些下人,暗示林旸將人送出去。林旸聽到了賈敏和楊希的話,覺得腦子裏暈乎乎的,送人出門的時候也心不在焉,其中一大夫姓李安慰林旸道:“林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小公子不必擔心。”

林旸一臉擔心問道:“你們也給我父親診脈了,他脈象如何?”幾位大夫面面相覷,沒有回答,林旸見到他們的表情,泫然欲泣,行了一禮,便在小廝的攙扶下走回去。

等到四周沒人的時候,林旸才大步跑向林海的書房。

“父親”他氣喘籲籲的,屋裏已經沒有人了,留有楊希和穆崢在外室喝茶,林旸疾步走到內室,便見到林海已經醒了,依靠在床邊,賈敏沈著一張臉給他換衣服。

林旸回頭看了一眼楊希,楊希為他解惑道:“王知府是甄家的人,來探聽消息的,真真假假虛虛實實才能更好的迷惑人的眼睛。”他自得的笑起來:“明日怕就有林大人遇刺重病臥床的消息傳出來了。”他看了一眼內室,道:“還有,林夫人傷心欲絕也臥病在床。”

賈敏聞言哼了一聲:“你們就知道合起來哄我。”林海握住賈敏的手,道:“還是我家夫人聰慧,和我心有靈犀。”賈敏看著林海蒼白的面孔,不忍心把手抽出來,心疼的道:“做做樣子也就罷了,怎麽真讓人砍了呢。回頭不知道得多長時間才能養回來呢。”林海笑道:“有夫人關切,我的傷早早的便好了。”賈敏聞言,臉上泛起紅暈。

外面的楊希嘖嘖幾聲:“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折騰了一晚上我先回去了。”說著便提溜著穆崢回去了。

只留下林海一家三口,徐華家的自覺的守在門口。林海向林旸招招手,示意他坐在床邊:“嚇壞了吧。”

林旸一腳深一腳淺的來到床邊,點點頭,他的心一會被提起來一會落下去,知道現在才安安穩穩的。

林海開口解釋道:“甄應嘉為人多疑,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相信我是真的重病了,猶如被拔了牙的老虎,什麽也幹不了。”

林旸小心翼翼的問道:“父親是真的沒事了,不是哄我的。”林海見兒子的摸樣,心裏一軟,柔聲道:“真的沒事,就是留了些血,看起來駭人罷了。”他又道:“這些日子你就安心讀書就行了,一切都有我呢,京裏的事情我和你楊先生都知道了,我們也有些章程,你就放寬心。”

林旸眼睛酸酸的,沮喪的道:“是我沒用,幫不了父親,事事都要依靠父親。”

林海輕笑起來:“你還小呢,不依靠父親依靠誰,能你大了,就輪到為父依靠你了。”

賈敏見兩人的事情都說完了,便開口趕林旸回去休息,自己要守在林海身邊。林海和林旸都不同意,賈敏的態度很堅決:“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不過是一夜罷了,不看著我不放心。”說著眼眶便紅了,林海見了妻子瑩瑩如玉的臉龐,拒絕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哄道:“就一夜,明日一早便要回去好好休息。”

林旸見父親和母親有了決定,才依依不舍的離開了。不過,他還有個疑問,母親怎麽就篤信父親沒事呢,還在外人面前演了一出戲呢。多年後,他陪著頭發花白的賈敏在院子裏曬太陽時才問了出來,賈敏調皮的笑起來,如同二八少女一般:“我和你父親自然有秘密的溝通方式呀。”語氣滿是懷念、哀傷還有幸福。

第二日一早,林旸又趕到林海的書房,將賈敏送回內院,看著賈敏歇下,又去安撫妹妹。黛玉是一早才知道消息,怕給父母添麻煩,一直惴惴不安的待在自己的屋子裏,見林旸來了,忍不住撲過去,聲音裏帶著哭腔:“哥哥。”

林旸抱著黛玉,一手輕輕的撫摸黛玉的背,讓黛玉平靜下來,道:“沒事,沒事,父親沒事的。”

黛玉攬著林旸的脖子:“我好害怕,哥哥,你怎麽不早點來。”林旸柔聲安慰道:“是我不好,沒早點來看你,別怕別怕,有我在呢。”

在林旸反覆的承諾中,黛玉才止住哭聲,問道:“父親真的沒事?”

林旸看著黛玉的眼睛,堅定的道:“相信我,父親沒事。”黛玉這真的放下心裏,又問道:“我什麽時候能去看父親?”

林旸道:“父親現在還在休息著呢,等他醒了,我帶你去好不好。母親也勞累了一晚上,家裏的大大小小的事情,也沒人操心,還要麻煩你去料理呢。”

黛玉悶聲道:“我把家裏的事情管好了,父親就能早日好起來嗎?”

“當然了,你把家裏的事情操持好了,父親才能安心養病,母親才能安心的養胎給你生下一個健康的弟弟。”林旸抱緊黛玉道:“我們家晏晏最能幹了,能幫父母分擔很大很大的擔子,讓父親和母親沒有後顧之憂。”

黛玉看著林旸,清澈的眼睛裏滿是堅定,語氣裏還帶著點稚氣:“哥哥放心,我一定會管好家的。”

如果有條件,他也希望自己的妹妹能一輩子在他庇護下平安喜樂不見風雨,可也希望黛玉能夠獨自面對這世間的風刀霜劍,他即希望黛玉能夠一輩子嬌憨可愛不知憂愁,又害怕她天真不知事而害了自己,他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夠圓滑一些能保護自己,又不希望她丟掉純善,即希望她堅強,又希望她柔弱。

他心酸又欣慰的看裝作大人摸樣的黛玉,忍不住摸摸她的頭,道:“嗯,我信你一定能管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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