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求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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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著我坐在湖邊草坪的長凳上,自己提了提褲子蹲在我面前。這人確實不太正常,相比而言林措簡直太正常了,普通地像在附近菜市場買菜的大媽。

“我家笨蛋弟弟勞你照顧了。”

“我沒照顧過他什麽啊。”

“他吃了你不少軟飯吧?”

我皺著眉想了想,“也可以這麽說吧。”

“你知道對他這麽好會有什麽後果嗎?”他笑瞇瞇地問。

林亦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完成一條縫,看起來像日本那種經典風格的招財貓,整個人氣質都很獨特,我猜不是個藝術家就是文學家,最有可能是個行為藝術家。不過這張臉比林措長得好多了,要是個怪人就太可惜了。

“什麽後果?”我問。

他搖搖頭,站起來:“沒什麽後果。”

“那你還問。”

“他從小到大沒享受過這種寵愛。”

“寵愛?”我皺著眉,有點訝異。我就借了他……哦不,送了他點錢,畢竟他到現在也沒還。這算哪門子的“寵愛”?

“林措……”

“我之前一直很好奇你什麽樣子。”他回頭對我說。

“我?”我說,“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存在?”

“因為你是很重要的人。”

他的話讓我百思不得其解,每句都沒頭沒尾的,趙司睿是怎麽和這種人保持長達二三十年友情的?

“重要?”

“我父親很喜歡你,你應該知道。”

“以前是見過一面,我沒什麽特別的感覺啊。”

“林措沒跟你說?”

我想了想,突然想起那時林措跟我說他爸叫他把我追回去,只因為看除了我風衣的價錢,說到底不過是一樁交易。

“你條件很好,他選擇你會少很多阻礙,甚至一路順風順水。而且我感覺他應該還挺喜歡你的,從他談到你的時候就看得出來。”林亦走過來坐在我身邊,“我當時聽到這件事也很好奇,沒想到他會拒絕。”

“他對我不是男女之間那種喜歡。”我趕緊澄清:“是好友,是知己,甚至更想母親吧,她自己都說我像他幹媽似的。”

“所以啊,我會對你很好奇。”他看著我說:“好奇你是個什麽樣的女孩,能讓他拒絕巨大利益不把你們的關系發展成男女關系,又把你擺在那麽重要的位置。畢竟你們沒精力過大風大雨,照理來說這種感情應該是共患難才會產生的。”

我搖搖頭,“人和人的感情也會在點滴之間積累,不一定要大風大雨,大波大浪。那樣的感情更多是沖動,沖動漸漸消逝之後,一點小事就可能摧毀。”

“所以你和趙包就是這樣積累出來的?”

我笑著問:“趙包到底是什麽意思呀,剛才我就想問。

他笑了笑,大概在想措辭,好一會兒才說:“淘氣鬼的意思。”

“這麽可愛的嗎?”

“不可愛,換個詞兒。”他說:“熊孩子。”

“那不都很可愛嘛。”

“怎麽越說越說出了一種基佬的感覺?”

“他剛才那麽緊張不會就是怕暴露這件事兒吧?”我開玩笑地說。

林亦笑了起來,跟著我開玩笑:“可能是怕我說他上課偷偷放屁的事兒。”

“添油加醋了嗎?”

“沒有,我跟其他人說一般好要誇張點兒。”

“所以你拉著我出來就為了說這事兒?”

“不是。”他說,“只是好奇,想確認一件事。”

“什麽事兒?”

他又蹲到我面前問:“你小時候在醫院見過我嗎?”

“醫院?”

“嗯。”他說,“令尊在醫院住的時候。”

那是八歲以前的事情,這麽多年過去我還真沒什麽太多印象,回憶都是片段,只保留了最重要的部分。看著眼前這張臉,回憶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不遠的兒童病房,我記得從來至走,前前後後應該有兩三年時間。”

我父親當時找的是全國最好的醫院,最好的一聲,而且確實在醫院住了兩年半後去世的,之後我便沒再去過醫院。可關於他的事,我搜索了腦中所有殘餘的回憶還是毫無印象,只好搖搖頭。

林亦蹲在我面前,看到我搖頭,還是微笑著。伸出手來摸了摸我的頭,摸得我更摸不著頭腦了。

這時我才發現他長得好白,白得快要透明,像是不存在這世界般。像頭純白的鹿,只在仙境中出現,讓我懷疑眼前這個人存在的真實性。

皮膚這麽白,應該是身體上有什麽疾病才至於如此。可能正是因為疾病,他作為長子沒有被父親列入繼承者名單,甚至像個隱形人一樣很少在家庭中出現,甚至沒有出席林措的婚禮。

他很奇怪,跟我說話總要蹲在面前,好像我很矮一般。摸頭也像是面對一個小孩,給人親切又幼稚的感覺。氣質好似一個鄰家的大哥哥,又像位遺世謫居深山的仙人。

他的笑容很獨特,可能因為皮膚白才顯得那樣純凈,獨特地像某座違背人類發現的雪山上流下的融水,清冷的感覺,卻會給人很強的距離感。

林亦把手收回去,站起來,望著我身後不遠處說:“好了,回去吧,他在等你。”

我回頭,趙司睿正在酒店內透過落地玻璃想我們看,那樣子可憐極了。明明就是他的同學會,非要時時刻刻纏著我,跟個小孩一樣。

“那我先走了。”

“嗯。”

“你不進去嗎?”

“我隨便走走。”

“要我們陪你嗎?”

“不用。”

“那好,下次有機會再見。”

“嗯,再見。”

我對他笑笑,跑回去找趙司睿。一邊跑,他剛才那些奇怪的舉動,奇怪的問題還在腦中轉悠,怎麽都想不通,越想越混亂。

“趙夫人。”

趙司睿遠遠就張開雙臂,瞪著我沖到他懷裏再趁機緊緊抱住。

“這麽想我?”

“想你啊,想你到現在都沒吃飯餓不餓。”

“餓呀!”我拉著他,“去拿點吃的。”

“要不要上去點點熱的吃?”

“你是不是也餓了?”

“肯定啊。”

“那還傻乎乎等著我回來,你先去點好吃嘛。”

他把我拉到懷裏抱著,“目光一刻都離不開你。”

“你這麽黏人呀?”

“嗯。”

“那上班怎麽辦?”

“找借口天天把顧總監叫到我辦公室訓話。”

“被你喜歡這麽倒黴啊?”

“我辦公室大,隔出一間給你。”

“以後我就在總裁辦公室辦公?”

“也沒有什麽不可以。”

“那你還有心思工作嗎?”

“看你就夠了。”

“那你還是少看點兒,專心工作吧。”

“我會忍不住溜到你們那層去。”

“那我們部門不是很倒黴?”我笑著說:“總裁天天親自視察,都沒人敢偷懶了。”

“不是正好,給你提高工作效率。”

“有什麽好處?”

“讓你每天都能按時下班,早點回家。”

“你少給我點事兒我就早點下班了,關他們什麽事呀。”我說,“拉後腿的我自會收拾掉,但其他能完成任務的,平時偶爾偷懶有什麽問題?上課還走神兒呢,工作也允許適量走神兒。”

“你在管理方面傾向寬容,所以方棠和你配合確實很合適。”

“我還寬松呀。”我說,“辛蘇安公司技術部一進去就被我開了好幾個了,助理換得人事都不敢再找人來了。”

“叫你偷懶,肯定沒自己面試。”

“我沒時間嘛。”我說,“而且人事連一面二面都不能篩掉有問題的人,我再三面也是浪費我時間。”

“那你們風華絕代的CEO呢?”

我沒忍住笑了出來,我當著外人誇許諾,他倒在這兒跟我扯。

“老胡董精挑細選,培養出來的人才。”

“不到而立之年當上CEO,那天我見了一面覺得是個可造之材。”

“你可別想挖我的人,許諾這前半輩子肯定是走不掉的。”

“這麽有信心?”

“只要我走著老胡董的道沒偏,不激起大的民憤,他永遠都聽我的。”

“這麽聽話?”

“人都是有感情的,我外公說的話他不會忘,而且他一直是個重情重義的人。老胡董臨走前托付過他,幫我把集團運營下去,以後我的話就如同老胡董的話。”

“可你也知道,前半輩子。”

“他有自己的事業,如果我這兒禁錮了他的發展,他可以走。”我說,“不過也不是這幾年的事。”

“不一定,他萬一能把你們集團帶上一個高峰,連跳槽機會都沒有那種程度也是有可能的。”

“但願吧。”我笑笑,“我沒那麽大雄心,對他的唯一要求就是維持現狀,不掉隊。”

“我們顧董的潛力還沒完全開發出來呢。”他彎腰摸摸我的頭,看了一眼手機,說:“菜好了,走吧。”

“你什麽時候點的。”我抱著他的手臂邊走邊問。

“算著你該回來的時間提前定好了。”

“就知道你不會站在原地傻等。”

“什麽都準備好了,就等著顧董大駕光臨。”他將我的肩抱得緊緊的。

“老趙,這就想帶著夫人跑了?”

回頭灰西裝放了酒杯正走過來,鄭系花也跟在旁邊。

“你以前可以留到最後的幾個啊。”鄭系花笑著說,卻看的是我。

“下面沒什麽好吃的,上去吃點兒熱的。”趙司睿笑笑,“你沒看見我難道還害羞不成?”

灰西裝說:“趙總這麽忙,最近都叫不出來喝酒了,我不得跟緊點?”

“一起上去吃點吧。”我說,“別站這兒了,我都餓了。”

“看你們,把我太太餓著了。”趙司睿摟著我就走:“我可先走了,你們要想吃現成呢就過來,要想在下面幹喝酒呢就留著。”

“吃現成可不正好,你今天可沒喝酒,上去要喝兩杯。”灰西裝跟著我們過來上了電梯,鄭系花始終在旁邊。

“你喝了酒誰開車?”我問,“不會又是我吧?”

“你不整天吵著嚷著要自己開車嗎?”

“不行,我要喝酒。”我說,“你自己開。”

“請個代駕唄。”灰西裝說:“我正好還想跟夫人喝兩杯呢。”

“行,到時候再說。”趙司睿捏捏我的臉:“不準喝多了。”

“我也想跟顧董喝兩杯呢。”鄭校花側著身子說。

昏暗的燈光下,她顯得更艷麗了些,身材分外妖嬈。可妝濃的明明是我,卻與她不同地看起來就是個事業有成的高管,這可能就是林措說我沒有“女人味”的原因。

她的身材就連我個女的也忍不住多看幾眼,很具有欣賞性。

這種體驗讓我有點理解趙司睿的想法,這前女友確實很誘人。我要是個喜歡玩兒的公子哥兒,也會喜歡這樣的尤物,大方又漂亮,全身都很料。

說是公子哥兒喜歡並不是說她輕浮,而是她身上有一種老實男生會難以駕馭的感覺,有點高傲的樣子,一般男孩估計是很難有勇氣去追的。

有背景、有實力的人就不一樣,不會擔心失敗,也不會懼怕後果,所以難免用“勇敢”些,趙司睿那時候估計就是這樣。

“那是我的榮幸。”我笑著說:“和鄭女士這樣的美女喝酒心情也會變好。”

“顧董客氣了,我跟顧董比起來可是小巫見大巫。”

我不知道她讀書的時候是否像現在這樣,但長相應該不會變太多,都是五官立體適合濃妝的樣子,艷麗掛的。

她與趙司睿同系,算起來也該三十四五了,也沒有什麽歲月的痕跡留在臉上脖子上甚至手上,平日裏肯定很註意保養。時間只在她身上留下了陳釀般的的香醇風味,她會越來越有韻味的。

看灰西裝的樣子,他倆應該只是暧昧,一切都位點明,可能也沒條件點明。因為我總有隱隱的感覺,從灰西裝的身上看到了已婚的味道,也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裏看出來,就如此強烈地覺得沒錯。

在這個歲數,成功人士,家境優渥,沒結婚的少之又少,至少我沒見過兩個。趙司睿不同,他算離異,而且他算和其他人很不一致了,從來都是跟著自己的想法不受別人影響。

“覺得漂亮嗎?”出了電梯,我悄悄問趙司睿。

趙司睿回頭看一眼鄭系花,說:“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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