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新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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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林措家回來,用我的指紋打開那扇舊門,一股酒香撲面而來,看來今天是怎麽都跟酒過不去了。

我放下鑰匙走進去,只見趙司睿沈默地坐在窗邊,手裏拿著一個酒杯,殘酒不多,看來只是小酌。外面天已經蒙蒙亮,他還沒睡,守在這裏,分明是在等我。

從前想要給他的一切,沒一件有結果,今天的承諾,我一定會遵守。

我的肯定給不了他安心,因為我的動蕩不定與冷漠,讓他深夜裏怕我不會再回來,所以坐在客廳喝酒,失神到沒發現有人開門進來。

他坐在那個熟悉的窗邊,眼神和四年前別無二致,孤家寡人一個。承諾了戒煙,就只能一人在黑暗中喝酒,往窗外滾滾長江水邊的萬家燈火。

好幾年,才看清自己的內心。以後,我不想趙司睿再一個人坐在窗邊喝酒,也不願讓他遙望別人家的燈火。

我丟下肩上的西裝沖過去,抓住他剛想將就被往嘴邊送的手,將酒杯搶過來一飲而盡。然後扔掉,口中慘留著紅酒的味道狠狠地對準他的唇吻下去,順勢坐到他腿上。

我的沖動讓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了楞直到酒都流進嘴裏才“禮貌”地想推開,卻找不到著力處,只好伸手推我的肩膀。

我閉著眼睛執著地湊過去,抓著他的手不讓自己被他推開,他的臉往哪邊移我就往哪邊湊。

好一會兒,我狂熱的吻才制服他,或許不是我力氣大,只是他在確認我是一時頭腦不清晰還是真的情之所至。

一顆懸著的心終於緩緩落下,欣喜和安慰都透過他的唇穿遞給我。

他確認我的決心,伸手輕輕扶住腰將我拉進,化被動為主動,緩緩張口熱烈而盡情地吻。我跨坐在他腿上,和他肌膚相親,捧著他的臉急躁地回應他。

趙司睿力度剛好地啃咬我的脖頸,同時動手自然地解我襯衣下面的扣子。長發在他指尖穿梭,不久就被額間劃下的汗水黏住。

我臉上的紅暈被他窺見,想躲也躲不起來,被他溫柔地吻剛好蓋住。抱著他的脖子,身上漸漸沾染了他獨特的煙草味道,和他氣息淺淺的痕跡。

一切都結束,天已經亮透了。

他將我臉側散落的黑發聊起,夾在耳後。額頭靠額頭,還是頭一次覺得清晨陽光下的汗珠這麽好看。閃耀著細細碎碎的微光,不易被察覺,可一但察覺就在難移開眼。

趙司睿用食指擦掉我眼角的淚痕,然後小心抱起我去洗澡。

雖然晚了半天,但他所談過的一切都實現了。一起洗澡,了解他口中的味道,睡主臥,親吻,和他人處置。

我給了他機會,讓他能肆意長驅直入,到達我內心最深處。

這個小房間霧氣醞染,他抱著癱軟無力的我,動作輕柔地收拾殘局。回到房間,他將我蓋好,然後躺在身側輕撫我的長發,直到睡著。

那天晚上,趙司睿無言地侵入我的身體,也完全占據了我正無人看守的心。

第二天,林措的短信過來,說辛蘇安一睡醒就興奮地說見到我了。林措很配合,只說是個夢,他還信以為真。

圓了辛蘇安的美夢,是時候看看我的現實了。

我睡眼惺忪地坐起來,趙司睿卻不在。身邊幹幹凈凈,連個褶皺都沒有,昨天他的存在也像場夢般,沒留下痕跡。

我穿好衣服出去,客廳也是空空蕩蕩。在他這兒住了幾天,他的衣服好像都換了主,被我隨意抓起來穿脫。

桌上放著早飯,那是關於趙司睿真實性的唯一證據。

我坐在桌上吃早飯,Single像瘋了一般撲過來,跑到在我腿上沈沈地睡。一開始他並不親我,或許是許久未見太陌生,畢竟不是狗,可能早把我忘幹凈了。

小步舞曲性格溫軟,隨便怎麽折騰也不生氣,只是很少主動靠近,特別是像現在這樣特地跑到腿上來睡。

他們對氣息很敏感,這孩子應該是聞到了我身上趙司睿的氣息,所以將我也看做了家人,給我家人級別的待遇。

家中一人一貓,一人在外為此奔波,這樣的生活想想也還真美好。安靜、祥和,能瞬間忘了金錢與欲望,只想懶懶地虛度時間。

電話鈴聲還是打斷了我清閑的小日子。

“顧董,早上好。”

“許諾。”我問:“什麽事?”

“您需要的資金已經準備好。”

“好,辛苦你。”

“關於夢溪學院的合作……”

“和RG談。”我說,“夢溪所有供應必須走最高端,餐飲也至少也要RG這種級別的。”

“好的,您親自吩咐,我一定盡力辦到。”

“其他幾個國際學校,要是再出什麽問題,拿你是問。”

“明白。以後不會再犯這種低級錯誤了。”

“諾頓的幾個工程小心點,不行就趕緊撤,我看現在問題大得很。盡量找外面投資,別碰集團的本體。”

“最近我會緊盯的,要是有什麽問題一定能第一時間解決。”

“那就好。”我說,“所有事情都要靠你出面,辛苦了。”

“沒什麽辛苦的,指責所在。”

“我這幾天有時間也會過去看看,你來就好,別找人接待。”

“顧董,我明白的。”

“那好,你去忙吧。”

“是。”

掛了電話,看著懷中的橘貓,日子瞬間又回到了簡單和舒適之中。

一邊享受著這段時間少有的閑適,一邊發短信叫助理訂機票,我到要看看他們在一個小工程上能惹出多少幺蛾子。

……

晚上。

趙司睿回來,一邊扯著領帶進來一邊說:“顧董想跟我合作?”

我轉身笑笑,“可不是我,是我們青年才俊CEO看上你們了。”

“我說多大個事兒呢,還用得著著急忙慌親自報給我,原來是你搞的事。”

“能多大事,一個學校的小餐飲中心。只是想著找你們靠譜點兒,方便問責。”

趙司睿停在我面前,彎腰問:“那你說我賺多少合適?”

“能賺多少賺多少。”我笑著說,“順便看看我家青年才俊有多大講價的本事。”

他笑著直起身,“你拿我做實驗呢?”

“差不多。”

“要是不合格怎麽辦?”

“我很看好他的能力。”我說,“不過對手是你,就很難說了。”

他笑笑,“我看起來有這麽難搞?”

“不難搞能把權力攥在手裏那麽緊,多少老狐貍圍著都偷不了腥?”

“這種小事兒還叫我出面,不知道我每天很忙?”

“你以前可沒表現出來這麽忙。”

“做戲做全套,都是為了騙你。”

“現在導演叫你補戲呢。”

他對著我微笑,彎腰摟著我的腰:“睡一次顧董代價這麽大?”

“嗯。”我點點頭,“誰叫你看花了眼挑了個最貴的。”

“再貴我也養得起。”他湊過來小聲說。

我扯著他的西裝領口聞了聞,“還真沒抽煙。”

“都告訴你,這是很簡單的事。”

“正常人都會上癮的,上癮的東西很難戒掉。”

“我只對你上癮過,好幾年都忘不掉。”

“這幾年,你就沒想過換條路?”我問,“這世界上選擇很多,特別對於你這樣的。”

“想過。”他微微低頭,看著我的眼睛說:“想過去德國找你。”

“可你沒去。”

“怕你不想見我。”

我被他的話堵住,一時心虛地說不出話。

“你本來就是逃走的,我再步步緊逼,那是在傷害你。”

“之前,你對我也很冷淡。”

“知道你忘不掉他,也清楚他在你心裏的位置。每次談起那個人你眼中都是忍不住的愛意,即使在感情失敗的時候,也有沈溺在愛情中小女生的樣子。明明不開心卻有幸福的眼神,伴隨著失望和委屈。”

“我那時……”

我只覺得那時自己的臉看起來衰,沒想過眼神到底蘊含著多少種情緒。

“重逢疏遠你,一直不表態,是因為從前嘗試過,結果你也知道。你和他重見,是了不起的緣分。我們早就離婚了,我沒資格去淌這趟渾水,也不想打擾或是造成你的主觀判斷上的偏差。”趙司睿輕輕抱著我說,“但我從沒把你拋下,只要你需要,我隨時會出現,借你個肩膀靠。”

我靠在他胸前,問:“如果我沒回來呢?如果我沒再遇見他……”

“他在哪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裏還有沒有他。”趙司睿說,“既然你能看清自己的心,確定不再喜歡,那我肯定不能坐以待斃。機會掌握在自己手裏,什麽都要自己爭取。只要你心裏沒別人,我不管做什麽讓你愛我都不過分,我心安理得。”

我依靠著他,也是第一次這樣心安理得。

靠著我喜歡的人,他也願意讓我依靠,我們兜兜轉轉,終於繞到了同一條路。時間、機會、條件都具備,什麽都是最適合的,最好的時間,最好的他。

“那你還騙我結婚……”

“婚姻不是兒戲,我對你每次都很認真。”

擡頭,是他堅定的眼神。

“我來得太晚,當我遇到那個所喜歡的女孩兒之時,她心中早有難忘的人,甚至還有了彼此愛的結晶。唯一的機會就是他們分開了,能照顧她,把她的孩子當做自己的,找個不給她任何心理壓力和負罪感的方式,讓她以為這就是一場簡單的交易。”

我有愧疚,“司睿……”

趙司睿故作輕松地笑笑,“你說為什麽我每次喜歡的女孩都是才分手,心裏卻又個忘不掉的白月光呢?”

“所以你才學得總是付出,不求回報。”

“愛就是付出,這是自願的。”

“我也是自願的。”

趙司睿笑笑,問:“什麽?”

“你居然看不出來?”

“你太奔放了。”

我隨口一問:“你就沒見過比我奔放的?”

“年輕的時候見了不少。”趙司睿一臉討打的表情。

我捏住他的下巴:“你的過去真的很成個迷。”

“很簡單。”他笑著說:“你玩兒過的我都玩兒過,你沒玩兒過的,我玩得多了。”

“沒心沒肺的富二代果然都這樣。”我瞇著眼看他:“改天我介紹個朋友給你認識,你們倆肯定相見恨晚。”

“我可不是紈絝子弟。”

“差不了哪兒去!”

“不會是你某個前男友吧?”

我笑著故作神秘地說:“我的迷弟。”

“有競爭性嗎?”

“沒,已婚。”我說,“還是我介紹認識的。”

“林家二公子吧?”趙司睿放開手,隨便地走到沙發上坐下,“不對,現在應該叫林大董事長?”

“你怎麽知道?”我驚得合不攏嘴,他居然知道林措。

“他還在穿尿褲的時候我就喝過他的滿月酒了。”

“你居然這麽老了嗎?”

“就比你老不了多少。”

“你怎麽會認識林措?”我坐到他身邊,好奇地問。

“不熟,只是知道有這麽個人。”他說,“我還挺好奇你們居然是同學的。”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

“相親對象的資料當然要了解仔細,不知道痛點怎麽在看不上的時候一腳踢開?”

“你居然想把我一腳踢開?”

“可巧我看上你了。”他笑笑,“這機會沒用上。”

“你不會對……”

“嗯,了解得很清楚。”他端起杯子喝一口涼水,“也不知道他要是發現賣出的第一個ideal背後買主是前女友的現任丈夫會怎麽想。”

“你好無聊啊。”

“看你這麽喜歡他,我也好奇他有多大潛力。”

“然後呢?”

“一般吧,現在快到頭了。”

“我眼光應該很好的。”

“和其他人比起來算是精英了,也不差。”趙司睿說,“就是眼界和膽量不夠,局限太多。”

“你整天都在想什麽啊?”

我沒想到他居然一直知道辛蘇安,還曾出手相助。對情敵這麽大方,還抽空扶持,不是一般人的心胸。

他揉揉我的頭,“這世界上新奇的法子那麽多,不試試怎麽知道好不好用?”

“那你對我使過些什麽法子?”我好奇地問。

“我對你,算是所有感情中最消極怠工的了。”趙司睿輕撫我臉頰,“小心呵護著怕刺痛你身上的某個舊傷口。”

“如果我一直陷在舊情裏想不清楚呢?”

“你需要幫助,我隨時候命。”他微笑著說:“如果不需要,就這樣保持距離。”

“傻。”我抓著他胸前的衣服,低頭說。

“如果你不喜歡我,占有欲不會作怪,我盡量不想影響你的主觀判斷。”他低頭說,“主要有那麽一點喜歡,我就有把握不會讓你再逃掉。誰再敢碰你,我不敢保證我會對他做到什麽程度。”

我捧起他的臉:“誒誒誒,說到這兒就有點陰暗了啊。”

他笑笑,“我本來也不是什麽陽光的人。”

“不啊,你是我心裏的小天使。”

“聽著怎麽這麽別扭?”趙司睿笑瞇瞇的。

我輕輕踮起腳抱住他:“你和Single,都是我的小天使。”

“Single,我其實一直把他當自己兒子。”趙司睿抱著我,輕聲說。

“我知道。”我說,“我也一直把你當孩子他爸。”

“謝謝。”

“他會記得你每一點的付出,對他的照顧的。”

“顧葭。”

“嗯?”

“我不在乎你還能不能有一個Single。”

當年醫生的話還在耳邊回蕩,感動溢出心底,是因為他毫無節制的包容。

我墊著腳,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好困呀。”

“我還沒洗澡。”他在我耳邊輕聲笑。

“我洗了。”

他順勢抱起我,往房間走:“我幫你檢查檢查。”

“誰要你檢查了?”

“我自願的。”

他說出這句熟悉的話,帶著和始終如一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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