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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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司睿將車開進江邊黃金地段的一幢大樓,我望著窗外,告訴自己這裏以後就是“我們家”。

從前天真規劃的未來還是換了人,從我和趙司睿假裝親密地走進民政局拿到結婚證以後,辛蘇安這個名字就真的要從我生命消失了。

未來,只有我和孩子。要說其他什麽,那就是趙司睿和他的男朋友。

天空明亮的藍色像是青翠欲滴,說不清到底是藍是綠或都只是眼睛在騙人。

趙司睿將車停好,急急忙忙地跑過來開車門。

“我自己……”

我還沒說完,他就將我抱起來往電梯走,“醫生說要臥床休息。”

“下午在民政局都坐了那麽久了。”

“那是沒辦法。”

他的臉近在咫尺,還是第一次那麽近距離觀察,那麽陌生,即使我們靠得很緊,也掩蓋不了強烈的距離感。

“那個……孩子的事……先別跟家裏說。”我吞吞吐吐地說,對趙阿姨充滿了罪惡感。

“知道。”趙司睿說,“穩定了以後再說吧,時間往前推半個月,就說是相親的時候就在一起了。”

“他們能信嗎?”

“這就要看我們的演技了。”趙司睿看著我,“這段時間先別多想,好好保胎最重要,不然什麽都是白扯。”

“好。”我點點頭。

“我不在家的時候叫了阿姨來,她負責照顧你。你什麽都不用做,充足的休息和好心情最重要,我可不想我兒子再出什麽意外。”

“什麽時候成你兒子了?”

“你從現在開始就要在心裏告訴自己,他是我兒子,你是我老婆。”趙司睿看著我的眼睛,語氣有些嚴厲,“要是你都遲疑,別說家裏了,孩子自己都不信,這會傷害他的自我認同。”

“哦。”我老實答應。

“以後他是我們兒子。”

“萬一是女兒呢?”

“我希望像你。”他笑了笑。

電梯正好打開,他抱著我走出去,開了門往臥室走。

“像我有什麽好的?”

他笑了笑,說:“漂亮。”

“這算誇獎?”

“嗯。”他點點頭,將我放到床上,蓋好被子,“趙夫人,睡會兒吧。”

“我的東西呢?”

“等會兒叫人去搬,你別管這麽多。”

“還有……”

“這間房你先睡,我睡客房,互不打擾,不用擔心。”他四處往往,端來一杯水放在床頭,“喝點水。”

“謝謝。”我對他突如其來的溫柔很不習慣。

“我還有點事沒辦完,可能晚點回來,阿姨等會兒過來,你有事就叫她。”

我乖乖躺好,“好。”

趙司睿溫柔地笑笑,轉身出去,輕輕拉上了門。

突然的放松,讓我沈沈地睡了好久,直到覺得渴才爬起來喝水。

披件外衣,起來看到我的行李全都整整齊齊地拜訪好了,像是我親自做過一邊似的。全身睡得酸痛,便開房門出去走走。

外面一片漆黑,死一般寂靜。

“怎麽醒了?”

趙司睿的聲音傳來,差點嚇了我一條。定睛一看,才發現他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正回過頭來看我。

窗外燈火通明,江兩岸都是徹夜通明的星星點點,沿著上下游不斷延伸。客廳沒有開燈,外面燈光透過來一些光亮,才讓我能看到趙司睿一個坐在那邊。

桌上擺著一瓶酒,和一個盛著殘酒的高腳杯,其他便只剩下清冷的月色了。

“怎麽不開燈?”我走過去。

他坐在黑暗中,一個人品酒、看夜色,總顯得有些淒清。讓我想起那他他靠在車邊抽煙,也是這樣的表情,不知道在看什麽,放松的樣子卻又微微皺著眉。

他的表情我總是看不懂,之前是沒註意,現在仔細看看,像全是深意,有空洞地什麽也沒有。

他回過頭去繼續欣賞窗外的夜景,淡淡地說:“黑暗中更看得清光明。”

“才回來?”

我走到窗邊,夜色確實醉人,獨賞有些可惜。他一個人住在這個空空的大房子裏,這樣的夜晚應該不會少。

他拿起酒杯抿一口,“嗯。”

“是不是今天因為我的事加班了?”

“差不多吧。”

“不好意思啊……”

“沒事。”他看像向我,“你回去睡吧。”

“睡久了頭暈,出來透透氣。”

“醫生說這段時間少走動。”

“就站一會兒,沒事。”

無意間瞟到那瓶酒,年份很好。客廳裏有個酒櫃,裏面有不少酒,主要都是些紅酒白蘭地。他應該是偶爾喝點酒緩解工作一天的壓力和勞累,或是有些獨特的喜愛。

“你身上沒有之前那種煙草的味道了。”我看著他說。

他低頭淺笑,“戒了。”

“什麽時候戒的?”

“就這幾天。”

我笑了笑,“這可不是說戒就能戒的。”

“我說戒就能戒。”他看似隨意的話裏,卻又萬分堅定的語氣。

“抽了多久了?”我有些好奇。

“初中?”他想了想,“也可能是高中,十幾歲的時候吧。”

“這麽久了,怎麽突然……”

“你不是不喜歡嘛。”

我有些驚詫,看向他。他的表情卻平靜如水,沒有一絲波瀾。

“懷孕不能聞到這些吧,對胎兒不好。”他補充。

我有些感動,看著滿天星空,悠悠地道“你一定會是個好爸爸的。”

趙司睿笑笑,放下酒杯,“還是個好老公。”

“你要是喜歡女生,我十幾歲的時候可能會喜歡你。”我看著他,突然覺得有些欣慰。因為媽媽的關系認識了他,有了我們之後的故事。

“為什麽?”

我想了想,“神秘感?”

趙司睿笑笑,“這句話我也對別人說過。”

“回答呢?”

“沒有回答。”他說,“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好奇心驅使我繼續問下去:“你還喜歡他嗎?”

“早就不喜歡了,被明確拒絕的時候就不喜歡了。”

“也好,至少你現在也算幸福。雖然有很多阻礙,但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就令人滿足了。”

“是很好。”他微微低頭,問:“你還愛他嗎?”

我想了想,肯定地說:“愛。”

趙司睿沒再說話,只是沈默。

目光從星空中轉移,我看著趙司睿說:“我愛了他五年,今後可能也會一直愛他。”

“執著沒什麽好結果的。”他淡淡地說。

“這些事情我控制不了,還以為不喜歡了,可是每當遇到一些事,不管是開心或是悲傷,就能清楚發現自己對他的愛意未曾減少半分。”我笑了笑,有些失意地說:“世界上最遠的距離,就是我愛他,他不愛我吧。”

“是你愛他,他卻不知道。”趙司睿說完,放下杯子站起來,“快去睡吧,不早了。”

我站在原地看他遠去的背影,始終不能明白他心裏到底想的什麽。他對我而言就是一個巨大的疑問,無法憑借我的好奇心去挖掘個幹凈。

……

第二天,趙司睿沒有回來。

阿姨的手藝很好,做的菜都清淡好吃,但我孕吐得厲害,聞到什麽都不舒服,她也就很貼心地看我想吃什麽再弄一點,吐完的時候總有一碗清爽的湯在手邊。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趙司睿都不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也都沒回來。他就像人間蒸發般不見人影,倒讓我覺得自在些。

住在別人家,就算再想把自己當主人也會感覺別扭,他不在會讓我稍感自由放松。

他有自己的事業,就算是真如我媽說是個小小的經理也不會太閑,何況他和他男朋友應該也是有自己的生活要過。我們保持著合適的距離,彼此都安心。

第二個星期的周五晚上,我聽到開門的聲音,條件反射地從房間沖出來抱住面前那個人。

“你回來啦!”

“我……”趙司睿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好像有點搞不清楚情況。

我慢慢松開手,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不是辛蘇安,永遠不會是了。我都習慣對象是他,怎麽突然就不是了……

不知道這麽一件小事觸動我心裏哪一根弦,眼淚莫名地往下掉,伴隨著抑制不住的抽泣聲。

趙司睿有點被我的神經質嚇到,抓著我的肩膀擔心地問:“怎麽了?”

我又瞬間想通,接受了現實,用手擦眼淚。

“怎麽哭了?”趙司睿輕聲問。

我被眼淚蒙了眼睛,什麽都看不清,眼淚決堤般奔湧而出。

眼前這個人的面目看不清,聲音確實那麽清晰。辛蘇安的聲音清脆一些,音調帶著少年的青澀。眼前這個人的聲音低沈許多,顯得略微渾厚。

趙司睿見我哭個不停,趕緊幫我攬在懷裏,輕輕拍拍我的背。

我抓著其他的衣服,因為他的取向而放下了以前的種種枷鎖,放心地在他懷中哭泣,教育自己看清現實,不要再天真。

那時候,可能是因為懷孕,我的情緒突然從比較穩定走到了容易崩潰的脆弱邊緣,一少小事就會讓我敏感,從而想到很多事。

“別想他了,要是不開心就全忘了。”趙司睿在我耳邊小聲說。

“怎麽忘掉啊?”我抓著他的衣服,“你教教我,怎麽忘掉一個人啊?”

趙司睿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人與人是不同的,方法並不通用。

“等你身體稍微穩定一點,我們把婚禮辦了吧。”趙司睿提議,“我們辦了婚禮,出去散散心。”

“我不要婚禮。”我滿臉淚花,固執地說。

趙司睿笑著幫我擦掉臉上的眼淚,“形婚怎麽能沒有形式呢?”

“我不在乎形式,只要有個結婚證能給孩子上戶口就好了。”

“那以後孩子要看我們的結婚照怎麽辦?”趙司睿說,“問起我們的婚禮呢?”

“就說是爸爸的錯。”

“怪我?”趙司睿笑了笑,“你要把責任推到我身上啊?”

我擦擦眼淚,看著趙司睿說:“嗯,都怪你。”

“那我多冤枉啊。”

“誰叫你先上車再補票的。”

“我還沒上過車呢!”趙司睿裝作委屈的樣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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