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班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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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講完話回去的時候,他們在隔壁打起了麻將。

一開門就看到熱火朝天的場面,真是在哪兒都能湊一桌,我先前還好奇他們跑哪兒去了,沒想到啊沒想到……

他們看到我和辛蘇安過來還挺驚訝,紛紛回過頭來。

“你倆這麽快?”心曲問。

林措搖搖頭,感嘆:“老辛,沒想到你這麽快……”

辛蘇安面無表情:“你倆思想太骯臟了。”

“我看著葭葭的面子上就不嘲笑你了。”林措偷笑。

辛蘇安憋著想揍林措的沖動:“你最好現在開始閉嘴,我會感謝你的。”

“今晚不斷電,我們準備在這兒打通宵。”林措毫不畏懼地繼續說,“葭葭可以留我們宿舍,反正也沒人,急什麽!”

這種在人群中膽子回突然大起來甚至接近不怕死的現象我們一般稱為——人來瘋。

“誰要留你們宿舍了!”

“婁心曲,你也不回去嗎?”辛蘇安問。

“不回去。”心曲看著牌,“葭葭,要是查寢幫我瞞一下。”

“哦……”

“我送你。”辛蘇安抓著我的手說。

“嗯。”我又對他們說:“我們走啦!”

“葭葭拜拜!”林措笑瞇瞇地對我揮揮手。

辛蘇安說警告林措:“輸光了別抱著電線桿哭。”

“不會,一把才一毛錢。”

“你們好無聊啊!”我訝異於他們居然把時間浪費在一毛錢上。

“你不懂賭博的樂趣!”

“一毛錢還賭博呢!”

“走。”辛蘇安拉著我。

“嗯!”我對著他甜甜地笑。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悄悄把手揣他兜裏,暖暖的。

“誒你說他們這樣怎麽考上重點大學的?”我說,“這樣都行那那些努力了半天沒考上的不是很氣?”

“他們學習的時候跟瘋了一樣,玩的時候也跟瘋了一樣,就是分的清楚什麽時候該瘋什麽時候不該瘋。”

“我真不知道打牌有什麽好玩的。”

“很多東西知道了不一定好。”

“你怎麽不打牌呀?”

“我沒興趣。”他看著我,“而且我還要送你回宿舍呢。”

短短兩個月時間,辛蘇安學會了唯獨對我溫柔以待,不過這只是個開始,未來還很長。

周五的班會,班導楠姐坐在第一排的桌上面對臺下侃侃而談,而我們卻都縮在後兩排和她保持著“安全距離”。

大學就是這樣,第一二排總是空著,後面幾排都很搶手。

她的慣例就是周五中午不讓我們吃飯,十二點開班會開到兩三點,期間說不完的話,廁所也不準上。缺勤遲到的命運就是爬樓梯或者跑操場,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楠姐可謂是控制欲極強了,風格也很潑辣,以開班會和上課講“單口相聲”著名。

“這次創業組裏面,婁心曲、顧葭、彭芃是最成功的。”

其他同學聽到我們的名字,都在下面竊竊私語。

“他們賣方便面,一個星期完成了我給他們的三個月任務,還是超額完成的。”楠姐滿意地笑著,“我看了一下,是至今為止所有小組裏面最成功,賺得最多的。”

話音一落,班上男生全都開始偷笑。

我們後來才知道,心曲當時神神秘秘提交上去的創業計劃書上我們的主要商品寫的是是方便面。

說什麽給半夜打游戲的男生解餓,是個巨大的市場。班導也沒多想,只看到了最後的成功,還把我們樹立成了榜樣,大加讚許。

我正好坐在後門邊,趴在桌上聽著班導“單口相聲”,可心思全沒在上面,肚子餓得咕咕叫。

正餓得頭暈眼花,突然一雙大手迅速揉了揉我的頭,然後縮了回去。

我立馬坐正,忍住激動環顧四周,大家都沒發現。辛蘇安正站在後門外,騰出一只手悄悄把飯放在我桌上,淺淺地笑。

他突然的出現差點把我嚇得叫出來,那種感動的心情無法溢於言表,只想沖過去抱住身側那個少年。

我還以為他下了課早回去了呢,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突然回來,還給我帶了飯。高高的個子躲在門邊,眼神明亮地沖著我微笑。

他現在宛如身騎白馬,在滿目瘡痍的戰場上彎腰牽住了我的手,要將流浪許久的無助少女撿回家。

“後門的同學,進來吧。”

我還在癡情望著辛蘇安,班導的聲音卻從耳後響起。

辛蘇安也有點驚訝,望著楠姐楞了楞。最後實在沒辦法,在全班的註視下走了進來。

作為一個“外人”,送飯被我們班導發現點名叫進來是一件很尷尬的事。雖然尷尬,少年的身板卻挺得筆直。

班導看看抱著背著一大疊書還提著電腦的辛蘇安滿意地點了點頭,教室裏霎時間充滿了笑聲和竊竊私語。

“嗯,長得不錯。”班導點點頭,又看向我:“看著有點眼熟。”

有幾個同學小聲向班導告密:“六班的……”

“哦,怪不得。”班導看他一眼,問道:“你來上過我的導論課是不是?”

“嗯。”辛蘇安點點頭。

“盡然進來了就坐吧,坐顧葭旁邊。”楠姐指了指我旁邊的空位,自己也隨意地坐到桌子上:“給我們講講你們班導怎麽開班會的,對你們有些什麽要求沒有。”

我拉著辛蘇安,在全班的註視下看他硬著頭皮坐下。

“我們還沒見過班導呢。”他想了想說,“也沒給我們布置過什麽任務。”

“你們看看,還不知足。”楠姐有些得意,“到大學來,肯管你們的老師已經很少了,輔導員要不是學院下的任務也懶得管你們。照我多年的經驗,他們班導畢業前都見不著。”

大家紛紛勉強地表示認同,多希望楠姐能給別的班上上班會課,我們真的都上崩潰了,太頻繁。

“那講講你們倆是怎麽走到一塊兒的啊?”楠姐又說。

底下哄堂大笑,紛紛看好戲。辛蘇安這時候應該無比後悔專程過來給我送的這頓飯。

我臉紅著不好意思,又不好護著他,只好望著。

“就……就這麽……”辛蘇安頓了頓,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

“顧葭先把飯吃了,人家辛辛苦苦送過來等會兒冷了。”楠姐又問:“你們大學以前認不認識?”

我聽到楠姐的命令,望向辛蘇安。少年不緊不慢,微笑著沖我點點頭。再看看楠姐,她是不會輕易放過辛蘇安的樣子了,笑得開心極了。

沒辦法,我只好低頭頂著眾人的目光拆開袋子,打開一次性飯盒裝模作樣地吃飯。

“不認識。”

“你們倒是快。”楠姐也忍不住笑,“什麽時候開始喜歡的?”

“一開學的時候。”辛蘇安什麽都理直氣壯地如實回答。

“哇哦!”同學間傳來一陣陣打趣兒聲,我吃著飯差點嗆到。

“互相喜歡?”

“嗯。”辛蘇安很肯定。

“談了多久了?”

“兩個多月。”

“感覺能學到東西嗎?”

我心想,辛蘇安的吻技倒是進步了不少……

“嗯。”

“覺得開心嗎?”

“嗯。”辛蘇安每個問題都很肯定,沒有一點畏縮。

“那就好。”楠姐從桌上跳下來,聲音洪亮:“你們大學也可以試試談一場戀愛,不看其他的所有條件,相互喜歡,註意安全就是唯一的要求。學校很多老師從來都不點名,你們上課到現在應該也有體會了。”

大家紛紛點頭,點名的老師確實很少,就算是點名大多也是走走過場,作為學校要求的平時成績考核的小指標。

“你們和學長學姐有交流的估計都聽以前的畢業生聽過,這是院長帶頭示範的。目的就是給你們一點自由、看一場不得不看的電影、聽一場不得聽的音樂會、去一個一直想去的地方。”楠姐看著我,緩緩道來:“見一個非見不可的人。”

大家都安靜下來,認真聽著楠姐的話。

辛蘇安握著我的手,冬日裏顯得那麽暖。

“學習是你們現在最重要的事,你們從小到大應該也是接受的這種教育,’學習是最重要的,你們只用管好學習就好了,考高分就好了,得獎就好了……‘”楠姐語重心長:“但這不是你們生活的唯一。你們還年輕,缺乏閱歷,沒意見判斷好壞、可否的能力,所以才需要多見見世面。

人生就是通過不斷的嘗試來成長,在保護好自己的同時,失敗也沒什麽,這些都是青春必經的過程。特別是你們現在就處於人生很重要的一個分界線,大多數人都成年了。

成為了大人,離開了父母,身上扛得起大人的擔子嗎?大學要教會你們的就是這個。

我們追求的不是你們成績多好,拿多少獎,為校爭多少光,而是希望培養你們承擔社會責任的能力。讓你們離開校園成為社會的一份子時不會擔心害怕,能勇敢堅強。”

我們聽罷,都自發為楠姐鼓掌。楠姐笑笑,示意我們安靜下來。

“孩子們,勇敢點,積極點。”

“可是輔導員不讓呀!”有同學抱怨道。

“對呀,這個限制那個限制……”

楠姐笑了笑,“怕他幹啥?你們要是有勇氣,就拜托他的束縛,自由奔放點!”

“可是……”

楠姐走下來,“他敢把你們怎麽樣?”

“萬一被開除了呢……”有個同學說。

“他敢嗎?”

我在底下都看楞了,頭一次見到這樣的老師……

楠姐繼續說:“他敢把你們怎麽樣,開除學籍嗎?他不敢。”

“那記過什麽的也不好受呀……”

“他才不敢給你們記過,一個記過就影響我們整個學院的年度評優,要是他幹得出來不被全院老師恨死。”楠姐無所畏懼地說。

楠姐一直這樣藝高人膽大,邁著威武雄壯的步伐一直領我們走到了大四。

期間帶著我們大家幹了不少壞事,小心思鬼點子也奇多,出手不走尋常路,快準狠。

我們班在她各種奇奇怪怪的點子熏陶下畫風很快就跟其他班完全不一樣了,成為了學院一道獨特的風景。

後來聽學姐學長們講,才知道她的畫風一直如此,帶過的幾屆學生都格外剽悍,每屆畢業後都能成為學院的傳說。

在學校,特別是我們學院提起她的名字,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講完,楠姐還問辛蘇安:“這位同學,你覺得我今天講的有用嗎?”

辛蘇安趕緊說:“受益匪淺。”

楠姐笑了笑,“那以後開班會你就是固定成員了,必須來,你不來就算顧葭曠班會課。”

我一臉懵逼,感覺天上飛來一口大鍋。

“顧葭,你以後負責他的出勤。除了上課學習,沒事的時候還可以在同學面前秀秀恩愛,給咱們班那些單身貴族一點危機感。”

辛蘇安“噗嗤”笑出了聲,周圍偷笑的聲音也不絕入耳。

我勉強答:“哦……哦……”

“下午沒約會?”楠姐走到我們面前,“班會開完了,快牽著小手先走,刺激刺激他們!”

全班哄笑,還有單身男生叫苦連天。

“楠姐你別打擊我們了。”

“對啊,人艱不拆。”

“默默摸出我珍藏已久的狗糧。”

辛蘇安站起來,牽了我的手,少年意氣無所畏懼的樣子。我站在他身邊的臉都紅透了,第一次在全班面前幹這種事,實在沒經驗,一舉一動都小心翼翼的。

“楠姐再見!”

我跟楠姐道別完就拉著辛蘇安沖出門,一直跑到教學樓樓下才停。剛才場面太兇殘,我有點反應不過來。

“你們班導好有意思啊!”辛蘇安笑著說。

我踮起腳捏他的臉:“還笑?你以後就是我們班的人了,即將陷入吃飽沒事開班會的深淵。”

“看來我還要抽空多陪陪你,不然影響你出勤。”

想到這個我就郁悶,滿臉委屈。

“你以後開班會就有飯吃了。”

“對吼!”我瞬間開心,“想想就覺得幸福!”

這是我大學人生印象最深的一刻,她的那些話都刻在心裏,這輩子可能都忘不掉了。

畢業之後在沒見過楠姐,只是會是不是在校媒的新聞中看到她。

她總是保持著那份活躍,帶著一群青春洋溢的大孩子,追求青春中最美好的夢想,哪怕它們不切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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