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縣是個北地內陸的小縣城。整個縣城連說是河了，連個湖都沒有。

所以李妙實在是不理解，這拉著水車賣蚌是幾個意思？

忍不住走了過去。

離得遠的時候，不覺得什麽。走近了後終於聞到，這水車裏的水竟然散發著一種發腥的味道？

這是幾個意思？

“妙妙，你在看什麽？”

李樺跟著女兒也過來了，她其實也沒見過這樣的水車，這樣的賣法。

可是，仔細想想，再看了一眼旁邊的牌子後，李樺卻是笑了：“這有什麽好稀罕的？這是海邊的種植戶，拿了自家的蚌過來賣的。以前在林縣的時候，你好像也見過啊。街上擺的小攤子，現場殺蚌，現場取珠，賣珍珠的那個？”

一提這事，李妙就想起來了。

在林縣的時候，她是見過那樣的事。不過那時的蚌，都是死的。

可這位大娘拉的卻好像是活的？

這就讓李妙想不通了，便指著那足有兩米長寬的大水箱問道：“大娘，為什麽你要這麽賣？這水多重啦，你直接拉了蚌來賣不就行了？”

這話卻是逗得那大娘樂了：“小姑娘，你說的那法子是前些年的事了。大娘也不怕告訴你，那死蚌裏挖珠的事，多半都是假的，用的也根本不是珍珠蚌。不過是有些人買了普通的死蚌，再把些人工合成的珠子賽進去，騙你們說是真珠罷了。”

“可這騙人的事，怎麽能長久？後來我們這些養殖戶賣不出去，就只好連海水事蚌的一起拉了過來。這珍珠蚌最嬌氣了，你傷了它一點，半天不到它就能死。這會子你看著它是活的，然後你自己再親手挖出來，這中間可就不會有假了，對吧？”

這大娘也是剛剛拉著車到了這裏，站了十來分鐘了，卻連一個過來看的人都沒有，更不要說買了。所以這會子見了李妙過來，那是熱情得趕緊招呼解釋，態度好得都能進中南海。

李妙倒是也聽懂這大娘話裏的意思了。仔細想想，倒也是這個道理。

其實李妙對珍珠這種東西其實是不大上心的，倒不是說她不喜歡，這世上就沒有女人會不喜歡珠寶。但問題是她手上沒錢，所以也就不會往這邊想罷了。

這樣的事要是放在以前，李妙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可今天，她卻湊了過來。原因也無它，就是因為剛才突然鉆進她身體裏的那股涼意。

先前，其實李妙也不能確定這股涼意是不是就是從這水車裏鉆過來的。可是當她走過來，離得著這水車越來越近的時候，那種感覺卻好像越來越明顯的。

十一月的南市，雖說早晚已經有了涼意，但正中午的時候還是頗為溫暖的。尤其走了這一路，李妙的身上都已經冒汗。可自打到了這水車旁邊後，李妙卻覺得她像是走進了一個開著大功率的空調間，渾身清涼舒爽。

這份感覺實在奇妙！

在發現自己身上出了異狀，到如今已經有一個月的時間了。李妙沒有找到一絲脈絡。今天好不容易有了線索，她當然不會放棄。

所以，她想了想後就問那大娘：“大娘，你這東西怎麽賣？”

那個大娘看這小姑娘的神情就知道她動心了，當下便道：“今天我也剛來，姑娘你就當給我開個張，這水箱裏的蚌隨便你挑，一個五十塊。”

“五十？”

說實話，李妙覺得這價錢有點貴了。

她兜裏的錢本便不多，沒找到工作前，任何一分錢都要仔細打算的。尤其現在媽媽還和她一起來了南市，如今連住的地方都沒有。花五十塊錢買個不知道什麽來歷的蚌，李妙有點退縮了。

見她臉上有了退縮的意思，那大娘趕緊往回找補：“算你三十一個。小姑娘，如今這三十塊錢頂什麽用啊？也就是一碗面的錢。可你要是從這裏面解出一顆珍珠來，那可就賺大發了。更何況我家這蚌，可不是那些養了一兩年就拉出來賣的新蚌，我家這蚌最少的也在海池子裏養了三年，老王我自己開過無數，這裏面就沒有產過少於兩顆的蚌。”

說完，見這小姑娘臉上還是猶猶豫豫的，大娘趕緊又加上一句：“我話放在這兒，要是姑娘你一會兒出的蚌，裏面出的珠子少於兩顆，這蚌和裏面的珠子，老王我就算白給你了，如何？”

這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李妙要是再不應好像就有點那個了。

可三十塊錢啊！夠她在學校裏吃兩天了。

李妙還是有點猶豫的時候，卻聽得旁邊媽媽說話了：“玩吧，不就是三十塊錢嘛，咱試試。我家妙兒一定能有個好手氣的，媽媽相信你。”

李樺自從在醫院裏再次見到女兒後，便見這孩子臉上總是掛著一副愁容。雖然妙妙總是努力笑給她看，可她從小就是個不會說謊的孩子。怎麽瞞得了她？

今天見妙妙好不容易起了童心，亮晶晶地眼睛看著那些水蚌，李樺也突然覺得心裏發軟。

她的妙妙總是太過聽話，很小很小的時候就乖得像個小大人一樣，吃飯了乖乖地搬個小板凳過來，坐在桌子邊上等著她餵。稍大一點，就自己拿個小勺子，坐在那裏一點一點的吃。再大一點……唔，大概不到五歲的時候，就要學著自己洗碗了。

別人家的孩子七歲八歲，家裏的狗都嫌氣。可她的妙妙七八歲卻已經在她做飯的時候，給她打下手了。擇菜，洗米，挑豆子，什麽活也幹。

她這輩子，或許傷心的事情已經太多。但要是說這會子讓李樺重活一回的話，便為了再得到妙妙這樣一個女兒，她也能再走那麽一回的。

而李妙在得到了媽媽的允許後，更是沒了顧忌。

她今年才十八，本就是還很年青的時候，對於許多事物都充滿了好奇。掏了三十塊錢交給那個大娘後，那大娘就從車子那邊拿出了個大網兜。

一網兜下去就撈起來了二三十個大小不等的珍珠蚌。

“姑娘，來吧，你看中哪個，哪個就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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