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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分而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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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樓春冷笑,“這一切還要多謝你們王家所賜。”

聽到這一句,王永年倒是楞了下,“你覺得你父親身上的毒藥是老爺子下的?”

“難道不是?”玉樓春緊緊盯著他的眼,故意問到。

王永年誇張的笑起來,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笑話,“哈哈哈,不會是他,他對玉家的八小姐簡直著了魔一樣,八小姐又最喜歡你父親,視如己出,他怎麽可能給你父親下毒?”

“那會是誰?”玉樓春緊接著問。

王永年卻不說了,他也不是個傻的,似笑非笑的問,“這算是從我身上想得到的利益嗎?”

玉樓春道,“你要是想這麽認為也可以。”

“行,你想知道什麽,我可以都告訴你,包括不再下封殺令,只要你能請你母親出手。”

看他這麽痛快,玉樓春倒是有些訝異,“你就不擔心我言而無信?”

王永年搖頭,“玉家的人不會,我雖然是小人,可我還是相信你是個君子,難道不是?”

玉樓春默了片刻,點頭,“好!”

王永年這才意味深長的說到,“王家裏,除了老爺子,還有誰跟玉家的人接觸過?”

聞言,玉樓春眼眸閃了閃,那兩只的神情也有些驚異,王家三房的老太太周月眉,只是周月眉當時不是在服侍八小姐嗎,再說她給一個四歲的孩子下毒又是什麽動機?

“不信?”王永年挑眉。

玉樓春心裏是信的,只是嘴上還是問到,“王部長把線索引到三房去……不會是洩私憤吧?”

王永年自嘲的一笑,“沒錯,周月眉當年也折磨過我,那兩個老女人就是個變態,以折磨別人為快,不過我沒必要潑她的臟水,相信以你們的本事會查到蛛絲馬跡的,周月眉……可不簡單,只怕有些事連老爺子都被蒙在鼓裏,呵呵呵,他就只看中那張臉了!”

聞言,玉樓春心裏掀起波瀾,王永年沒有撒謊,甚至從他的眼睛裏,她還看到了更多的信息,片刻,她意有所指的道,“王部長知道的事情還真多。”

王永年也不遮掩,“有時候對仇人比對自己了解的還深,沒辦法,知彼知己才能百戰不殆嘛,不過你也不要再想從嘴裏知道更多了,我能查到的也就這些,至於解藥在誰手上……我還真是不知道。”

玉樓春說到,“可你知道誰知道不是麽?”

王永年又笑了,“呵呵呵,玉小姐真是聰慧至極,不過你也知道不是嗎?但是我們都沒辦法靠近,自從當年出了那件醜聞後,老爺子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不要,他住在五樓上,整整那一層都是他一個人住,他的保鏢護在周圍,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上不去,就是那兩個老女人要見他,也得同傳,不過……”

他語氣頓了下,又嘲弄的道,“那只陰溝裏的老鼠還是有點臉面的,他不是對你也惦記的很,你可以找他幫忙,或許能從老爺子嘴裏撬出點什麽來。”

玉樓春沒接這話,而是問道,“王部長原本只是看戲,為何這次要攪進來呢?”

王永年挑眉,“你覺得的呢?”

“王譽,你們有交易。”也許以前不會有什麽交集,但是王譽傷了根本後,聽說也流連帝宮了,‘同病相憐’的兩人更容易達成共識。

王永年眼裏閃過讚賞,“沒錯,玉小姐的聰慧真是越來越讓我刮目相看了,我也更期待將來有一天,王家會毀在你手裏了!”

聞言,玉樓春眉目涼下來,“王部長才是讓我刮目相看,居然有這般期待。”

王永年縱聲笑起來,“哈哈哈……”那笑聲悲憤又快意,良久才歇,“我為什麽不能期待?我從來沒有把王家當自己的家,不對,很小的時候,我還是貪戀的,是他們,不把我當人,他們欺我,辱我,害我,我恨不得把他們都毀了,剛好這也是你的目的,我為什麽不期待?甚至,我剛剛不是還願意告訴那些秘密,助你一臂之力?”

玉樓春搖頭,“王部長,我說過了,冤有頭債有主,我的目的,並不是毀了你們王家,我沒有濫殺無辜的嗜好,我可不是你們家老爺子。”

說到這裏,玉樓春又緊緊直視著王永年的眼睛,他眸色果然變了變,古怪的問,“你以為六十年前,滅了玉家的是老爺子?”

“世人皆知。”玉樓春冷聲道。

王永年又想大笑,拍了幾下桌子,控制住了,“好一個世人皆知,呵呵,沒錯,世人都以為是他帶兵去圍剿的黃花溪,也的確是他,可他迷戀八小姐成魔,怎麽舍得真用炮彈轟炸了整個清風玉院?”

“你這是在為他開脫?”

“呵呵……為他開脫?我可沒有那麽良善,我只是提醒你,別放過真正的兇手,當然他也脫不了幹系,他是罪魁禍首,要不是他著魔非要帶兵去威脅,也不會給了別人機會不是?他也是傻啊,怎麽就會以為那麽做,八小姐就能答應他?”

“那真正的兇手是誰?”

“你覺得誰最恨八小姐呢?恨不得除之而後快?”他不答反問。

玉樓春沒說話。

他又嘲弄的道,“六十年前,只要是男人就迷戀八小姐,就算求之不得,因愛生恨,也斷不會把整個玉家都滅了,一個是沒本事,再者也沒必要,可有一種人卻會瘋狂,嫉妒的失去理智,那便很難說了。”

玉樓春這才平靜的吐出兩個字,“女人。”

“呵呵,沒錯,只有女人才會那麽做,男人對八小姐只有迷戀征服,甚至掠奪,可女人就想把她毀了,因為有她在,她們男人的心就永遠不會放在她們身上。”

玉樓春心裏像是被壓了石頭,沈重悶痛,半響,她才道,“王部長這是又把線索引到大房去了麽?”

王永年毫不避諱的點頭,“你們想查,遲早也會查到,可我等不及,提點兩句,不是更快?”

“你是想借我的手為你報仇解恨?”所以,他才主動告訴她這些,一點都不遮掩。

王永年又點頭,不過古怪的笑笑,“難道我們不是各取所需?”

不等她說話,他又道,“玉小姐說我把線索往三房和大房的身上引,可玉小姐呢?難道不是一步步故意誘導我說出真相?玉小姐也真是好手段。”

玉樓春也沒否認,“是。”

“其實玉小姐來這前,該是都有所猜測了,只是想從我這裏再確認一遍對不對?”

“對。”

“好,我就喜歡跟玉小姐這般爽快又坦率的人合作。”話落,他站起身,伸出手去,“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玉樓春還沒動,慕容秋白就站了起來,握住王永年的手,“合作愉快。”

王永年挑眉,玩味的一笑,“秋白這麽愛吃醋,只怕將來在玉家不好立足。”

慕容秋白淡漠的道,“這就不勞二叔費心了!”

王永年也不以為意,“行,那現在……”

玉樓春拿出手機來,“王部長先行一步,我跟舅舅說一聲,讓他跟你聯系,先給你看過再說,若舅舅可以解毒,就不必勞煩我母親了!”

王永年痛快的答應,“行,那我就等好消息了,不過……玉樓春,這是我最後的機會,若是你給了我希望,最後卻又破滅,還不如一開始便不給,所以,你最好能做到,不然我也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來。”

最後這幾句便是威脅了,就像是猛獸露出爪牙,剛剛算的上是和風細雨的談判不過是收斂罷了。

他離開後,向大少就沈著臉道,“和他合作,無異於是與虎謀皮。”

慕容秋白也點頭,“是啊,小樓,王永年再恨那些人,他也是王家人,傾巢之下焉有完卵,他不會不懂那個道理。”

玉樓春“嗯”了一聲,“我知道,不過眼下,先穩住他,對我們來說就暫時少了一個敵人,他和玉家沒有仇恨,他恨的是大房和三房的人,他最後想要的不過是看著那兩家破滅,最後他坐收漁翁之利,霸占整個王家。”

聞言,兩人都有些驚異,“既然你知道,為何還答應他?”

玉樓春看著兩人,平靜的道,“你們覺得,少了王戰天,少了大房在軍事上的力量,少了三房的財勢支持,只一個二房能支撐起王家?那時候的王家……已經不再是王家了!”

聽了這話,兩人恍然,獨木難成,只有王永年的王家,就不足畏懼了!

慕容秋白就笑起來,“小樓真機智,這般分而擊之最是巧妙不過。”

想大少也附和,“沒錯,一場戰役,最怕的不是敵多我寡,而是對方齊心協力,那就難攻打了!”

“嗯,俗話說,一根筷子易折,兩根筷子就堅實了些,三根筷子就更牢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起來,玉樓春無語的從兩人之間擠出去,走到沙發上去給舅舅打電話,她沒說的特別詳細,只是簡單說了王永年中毒的事,而她和他做了個交易,她幫他解毒,他不再和她為敵。

那邊蕭左年也明白一些,驚異過後,便很痛快的答應,他會和王永年聯系,做的隱秘一些,不讓人發現,讓她等他的消息。

掛斷電話,三人離開楚漢街,那兩只依依不舍的又回去學校,他們下午還有課,玉樓春則坐上車回祖宅去。

路上,車裏異常安靜。

阿武開著車,不由的感嘆,少了那兩位爺,總覺得生活中都缺了點什麽了,他被荼毒的太狠,都已經不適應以前平淡安靜的日子了。

後面,舒適的座椅上,玉樓春眉目沈思,手裏還轉動著手機,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一樣。

阿武忍不住開口,“小姐,您想做什麽,盡管做便是。”

聞言,玉樓春失笑,“你知道我想做什麽?”

阿武不好意思的道,“我不知道,不過我看小姐似乎在糾結什麽,我覺得不管小姐做什麽都一定有道理。”

玉樓春默了片刻,問道,“阿武,你們都憎恨王家麽?”

阿武怔了一下,斬釘截鐵的回到,“恨!”

玉樓春心神一震,“阿武……”

阿武又道,“但是,小姐,我們恨的只是那些對玉家不懷好意的人,不是每一個王家的人都是仇人,這點我們還是清楚的,主子爺曾告誡過幾位爺爺,愛憎分明,不能因為當年的事,而仇視整個王家,若是那樣,我們當年的他們有什麽區別?”

玉樓春釋懷,勾起唇角,“你說的對。”

阿武靦腆的笑笑,下意識的道,“我嘴笨,說的不好,要是念北在就好了,他最能說到小姐心裏去。”

說完這句,他才覺得失言,一下子不安了,“小姐,我……”

玉樓春搖頭笑笑,“沒事,我明白你的意思。”

“謝小姐恕罪。”

“恕什麽罪啊,在我面前說話,沒那麽多忌諱。”

“是,小姐。”

玉樓春又沈吟了片刻,終於撥打了出去,那邊接起來的很快,仿佛一直在等著似的,“玉樓春?”

玉樓春輕“嗯”一聲,似乎有些不太自在,“你在上班?”

王錦勾起唇角,忽然覺得某些等待和堅持都有了意義,聲音輕快,“嗯,在上班,你呢,吃飯了麽?”

玉樓春淡淡的道,“吃過了。”

“和他們一起吃的?”

“是,還有……王永年。”

這三個字一出,氣氛就一下子變得沈重。

王錦苦笑,“你就不能晚一會兒再提他的名字?”那樣,他就可以多做一會兒美夢,仿佛兩人是知己好友,甚至是情人一般在傾訴。

“王錦,我……”

“好啦,不要勉強你自己去找什麽理由來寬慰我,我很好,我只是遺憾我們之間似乎只有那些事才能牽扯到一起,而你也只會因為他們才會給我打電話。”

玉樓春咬唇,“不是早上你自己說,讓我跟他見過後,有什麽有用的東西跟你說一聲的嗎?”

聞言,王錦楞了一下,片刻後,忽然低低的悶笑起來,“對,是我說的,原來你都記得。”

玉樓春有些羞惱,“王錦,你到底要不要聽?”

“聽,聽,別氣我,呵呵……”王錦連忙哄道,只是有些愉悅怎麽壓也壓不住。

玉樓春輕哼一聲,可在王錦聽來,就像是賭氣一般,讓他的心更軟化成水,他聲音放的更寵溺多情,“好了,都是我不對,我現在洗耳恭聽可好?”

玉樓春聽到這繾綣的一聲,她忽然驚醒,神色淡下來,“吃飯的時候,王永年說了很多以前的事,也算是秘密吧,最後線索引到了三房和大房的人身上,毒藥的事他說出了周月眉的名字,應該是跟她有關,因為當年她是除了王戰天外,唯一接近過玉家的人,所以接下來……”

王錦忽然打斷,像是上一秒還在天堂,下一秒就被人推下去,他茫然發怔的聽著,直到清醒過來,才覺得果然什麽美好對他來說都像是夢一樣短暫,“玉樓春,你真是……”

玉樓春不說話。

王錦苦笑一聲,似無奈,似縱容,最後落寞的道,“接下來可是要我從周月眉身上下手去查?”

玉樓春呼出一口氣,平靜的道,“周月眉當初是姑奶奶身邊伺候的人,她最有機會,雖然她的動機我還不太清楚,不過,下毒的事一定跟她脫不了幹系。”

王錦也讚同,“沒錯,不過你知不知道,其實周月眉……就是王戰天的人?”

“我猜到了,不過,周月眉背後應該還有人指使,那個人才是她真正的主子。”

“你為什麽有這種懷疑?”

“很簡單,王戰天利用她,只是想知道我姑奶奶身邊的消息,想幫他得到人,而不是毀了玉家,所以王戰天不會讓她去下毒,那麽她指使她下毒的人肯定是另有其人了。”

“也許是她自己……”

“不會,她要恨也是恨姑奶奶,不會對我父親有什麽敵意,再說,王戰天當初利用她,肯定是許了什麽好處,而她對王戰天應該也是有幾分真心,否則不會後來跟了他,既然如此,她怎麽會冒險多此一舉呢?畢竟要是過後查出來,王戰天定然對她不喜,所以,她一定是被逼無奈,聽了她主子的命令,不得不為之。”

“嗯,你分析的對,不過,就算那毒藥是周月眉下的,可解毒的法子她肯定不知道,她的主子是不會跟她說的。”

“沒錯,但是可以從她身上著手去查。”

她說完這句,那邊卻是沒什麽動靜了,玉樓春不由的奇怪,等了片刻,才不解的問,“怎麽不說話了?”

王錦這才嘆息一聲,似是有些不忍的道,“我早就查過了,周月眉這些年在王家跟外界什麽聯系都沒有,電話也好,信件也罷,她什麽異常的舉動都沒有,她就安分的待在大院裏,唯一打發時間的愛好就是養些花草,還有刺繡。”

聞言,玉樓春心裏一冷,“你的意思是……從她身上查不到什麽有用的價值了。”

王錦無奈的道,“可以這麽說,就算我們知道那毒是她下的,但是背後之人她一定不會說出來,而且依著我的判斷,她也不過是一顆小棋子而已,已經用完了,便不再啟用,所以這些年,她才在王家那麽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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