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莫問是給和治的大姐給打了。

張莫問坐在桌邊，借著蠟燭光，一會兒看一眼和治的大姐，一會兒看一眼和治的大姐，就好像這位和大姐隨時會再來扇自己幾個大耳光子似的。

和大姐在房裏進進出出，給桌上端了盆水，丟了塊毛巾，扔了瓶跌打膏藥止血粉什麽的。

和大姐一會兒看一眼張莫問，一會兒看一眼張莫問，就好像隨時準備再去扇張莫問幾個大耳光子似的。

和治給張莫問端來一杯茶，張莫問接過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

張莫問想著剛才和大姐“茲”一聲點上了燈，回身看了一眼張莫問，說了句“這就是那個張家小子啊”，然後一把從地上抓起張莫問，拎到凳子上“哆”一聲放下。

張莫問輕聲問和治：“你大姐會些功夫？”

和治正忙著給張莫問拔刺兒呢，聽了好笑，擡頭說道：“莫問，你給打傻了吧。”

和大姐又進得房來，一邊看著張莫問，一邊在和治床上丟了一套幹凈衣服，就去了隔屋沒再進來。

“哎呦餵你輕著點兒！你家種的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張莫問捂著膀子，嘶嘶吸著涼氣。

和治說：“你別亂動。”想想又說：“你先洗把臉，把衣服換了吧。”

張莫問嗯了一聲，簡單拾掇一下，換上床頭那身外衣，覺著還挺合身。

“這可是我姐提前給我做的新衣服呢，你倒是先穿上了。”和治把張莫問上下打量了一下，也覺著還不錯。

“等你長這麽高，還早呢。”其實張莫問也沒高出和治多少。

“呵呵。”和治笑笑，坐在凳子上看著張莫問。

張莫問也一屁股坐在床沿上，看著和治。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

和治想著剛才張莫問一副好似給人拳打腳踢扔進亂墳崗又自己爬出來的模樣，咬咬牙問道：“莫問，你這是，怎麽了嘛？”

張莫問看向別處，歪歪嘴，說：“我要離開印天。”

和治知道張莫問家裏的事，覺得張莫問是給張召北打了。和治不知道怎麽勸慰張莫問，就走過去胳膊貼著張莫問坐下。

和治問：“你想好去哪兒了嗎？”

“下馬問前程。”

張莫問說完，突然有一種這一天終於來了的感覺。卻不興喜。

和治低頭沈默了一下，回身爬到床的另一遍，摸來摸去，摸出一個裝著些碎銀和銅錢的小錦囊又爬回來直接揣在張莫問手上。

張莫問說不出那種“我以後一定還你”這樣見外的話來，看著和治不吱聲。

和治沖張莫問笑笑。

張莫問把錦囊放進懷裏，還在胸口上隔著衣服拍了拍。

“對了。”張莫問說著覆又從懷裏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簿子。張莫問之前在街上忙著逃命，停下來才發現手裏還牢牢攥著本習字簿。

張莫問現下把它遞給和治，說：“我身上也沒有別的東西，這個也就是亂塗亂畫的。”

張莫問又看看和治，似乎有些不情願地說：“你去玉府方便些，幫我把這個交給她，就說，我死不了的。”

和治知道這個她是誰，現時卻又不敢多問，怕惹張莫問傷心，就接過簿子，展展平，揣進懷裏。

張莫問要走了。

他站起身，聽見和治在身後嗯嗯啊啊終於說道：“你，你要不要去見一下淩守月？”

作者有話要說： 大過年的，今晚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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