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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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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豬狗不如,畜牲,朕,朕怎麽會生出這麽個孽障!魏達,你去把那畜牲綁過來,綁過來!”清漪園內,顧上德憤怒吼道,到底是年紀大了,就這麽幾句已是讓胸口氣悶不已。

“陛下還是少動些氣吧,傷還沒好可別又氣壞了身子。”太後隱約聽見兒子之類的話語,猜想道:“是回兒?”

“朕這些兒子裏,就回兒最孝順聽話,她怎麽會惹朕生氣?”太上皇怒火又全集中到了方知明的身上,看了看跪在地上瑟縮的人,“這樣的話,這樣的事你怎麽敢查?朕讓你去監察朝中動向,就是讓你去翻舊賬的嗎?啊?你說,庶子為□□刺殺朕最疼愛的嫡幼子,事情傳出去朕的臉往哪兒擱?誤殺賢臣,寵信奸佞,世人該如何看朕,千古一昏君嗎!”

太後忙扶住有些顫顫巍巍的太上皇,方知明竟是太上皇在朝中的探子。當初回兒遭遇刺殺,是當時還是皇帝的太上皇非要借此鏟除元家,明明有查到線索,卻被他全數抹去,難道不是為了維護他五子?如今又來做這冤枉模樣,真是的。

“去,把皇帝也叫來,朕倒要看看,老五是有多問心無愧!”太上皇深吸一口氣,睚眥欲裂。

“皇上,皇上近日龍體微恙,除早朝外,一直在寢宮靜養。”方知明插話道。

“好好好,魏達,備輦,朕要回宮!”太上皇一掌將阻止自己的魏達打在地上,手重重拍在桌上,“他們這是都把朕隔在朝廷外頭了啊!”

斥退一並通報的人,徑直進了皇帝寢宮。

“夜深了,既然折子批完了就歇息吧,當心病情加重了。”女聲輕柔和緩,是元知暮的聲音。

“為政之道,哪裏是批些折子就夠了的?朕要想在老天前頭,要站在大局上面,真是。”顧回輕哧了聲。

“要是好做,這皇帝豈不是人人都能做了?”元知暮笑道。

過了好一會兒,晴書端粥進來,二人才終於得閑歇一會兒。

“方知明這人辦事不錯啊。”顧回喜滋滋地端著碗粥道。

“你為什麽忽然針對起豫王了?還把父皇也牽扯進來。”元知暮問道。

“我早就看不慣他了,只是不想自己落個手足相殘的名聲罷了,若是父皇出手就不一樣了。”顧回道,她都不好出手,更何況日後比他還低了一輩的六一?這次除掉老五,再敲打敲打其他人,她才能放心。

太上皇令人去綁顧千盛時,顧千盛正和新收進府的小妾尋歡作樂,皇帝更是怒不可遏,綁來還未審訊便已將人打的沒了人樣。

“你素來心眼極多,目無尊長不悌兄長不體幼弟。”太上皇瞥了一眼滿頭冷汗的顧千盛,“朕今天只問你一句,當初老七遇刺,和你有沒有關系!”

顧千盛想當然想說沒有,只是太上皇一副篤定的樣子叫他不敢撒謊,萬一父皇手裏真的有證據,那他此舉無異自毀生路,緩慢而沈重地點了點頭。

“畜生!”太上皇一口氣險些沒喘上來,“來人,來,來人!”

“父皇,請保重龍體啊。”顧千盛想去扶卻被太上皇一把打開,“給朕,把這孽子拖下去。”

“父皇,什麽樣的事值得您這般動怒?保重身子要緊,父皇母後回宮兒臣未能來迎,實屬不孝,還請父皇賜罪。”顧回來的時機正好。

太上皇擺了擺手,“這不怪你,若不是有這畜生,朕不知還要你受多久的委屈。”

“父皇,她也知道,她也知道,若是您要定兒臣罪,也不能少了她啊。”顧千盛有些慌不擇言,企圖拉顧回一起下水。

“朕知道什麽?”顧回不鹹不淡問道。

“你明明知道你被刺殺與元府無關,卻進讒言讓父皇賜罪賢臣。可憐你那皇後竟信了她父親與我勾結,至今還和元府眾人一塊兒謝你慈悲,卻沒想你才是罪魁禍首。”顧千盛哈哈大笑道,“說你對皇後情深,卻能對她父親狠下殺手,說我老五薄情,我可不敢和皇上比。”

“朕沒有殺皇後父親!”顧回指著顧千盛怒道。

“父皇,看看您最滿意的兒子吧,哈哈哈哈……”顧千盛近乎癲狂。

“住口。”太上皇斥道,“你弟弟念在骨肉親情,饒你一命,豈是叫你不知悔改惡上加惡,魏達,傳旨!”

“皇上,隱王出京,貶斥豫王,這下您可高枕無憂了。”禦書房裏,方知明跪在殿中奉承道。

“不過是計劃中的一小步罷了,你這次做的很好。”顧回道。

“謝皇上,都是皇上計謀出眾,微臣不敢居功。”方知明惶恐道,“臣已遵聖諭選拔天下醫科聖手十八名成立羽安署,此次將協助田大夫為陛下醫治,之後羽安署將專司對重癥的研究,不會同禦醫署沖突。”

“做的好。”顧回撫掌笑道,“朕有信心,田大夫定可妙手回春。”

“皇上大喜。”方知明俯身道,但願皇上吉人天相,剖心之術,聞所未聞,“只是田大夫的來歷微臣未能查到,皇上當真要用一來歷不明之人嗎?微臣已尋得十位與皇上病癥相同之人,他們自願替皇上試藥,不妨先讓田大夫試試,若是可以,再行手術不遲。”

“朕的命是命,百姓的就不是嗎?知明,朕提拔你有你處事圓滑的原因沒錯,但更重要的是你比這朝上所有人都更懂得民生之多艱。”顧回起身踱步至方知明身前,彎腰看著他,“這才幾年官,看你這樣子,也沒少搜刮民脂民膏吧?”

“微臣辦事不力,懇請皇上責罰,但這貪汙之事,臣萬萬不敢。”方知明有些後怕,“有時臣老家鄉親來京帶些土產,臣推脫不過才收下,但錢財珠寶之類,臣萬萬不敢行那齷齪之事。那些土產,微臣回府後便退回老家去。”

顧回這方笑了,“這就好,朕還望著日後你能做朕的左膀右臂,共創這河山清明的,下去吧。至於土產,既是鄉親們的一番心意,就留著吧,朕這兒還有些補品,你帶回去給你母親補補身子。”

“微臣謝皇上隆恩。”方知明行了禮見皇帝再沒什麽指示,一步步退去殿外,艷陽正午的,竟出了一身冷汗,昨夜太上皇處置豫王,今日朝堂竟是這般風平浪靜,實在厲害,厲害啊。

顧回回了寢宮,聽說皇後正接見眾命婦,腳下轉了個彎兒,朝宴客廳去了,還遠遠的,便聽著一陣歡聲笑語,年老的年輕的齊聚一堂,不知說著什麽,連元知暮身旁的顧曦也笑的很是開懷。

顧曦最是眼尖,瞥見門邊的明黃繡金龍朝靴,拉了拉元知暮,“母後。”

“去吧。”元知暮摸摸她腦袋笑道,只當顧曦是要去如廁。

“父皇。”顧曦指了指門邊,神秘道,“她是不是想偷聽我們說話?”

“沒大沒小的,能這麽說父皇嗎?”元知暮正說著話顧回便邁步進了來。

眾人已拜了下去,元知暮方扶著顧曦行禮,顧回擡手虛扶一把,眾人便起了來,只是愈發拘謹了。

“朕剛從前邊兒過來,聽這邊熱熱鬧鬧的,便來看看,你們聊自個兒的,不用顧忌朕。”顧回坐了原本顧曦的位置,樂心將茶盞都換了套上來,看眾人這樣子,顧回道。

眾人面上稱是,只是怎麽也聊不出來剛才那樣的氣氛了。

元知暮不高興的看了顧回一眼,“婦人家的事,自然不方便在皇上面前說了。”

“好好,朕走就是了,你們聊著。對了,元家老六年紀不小了,朕想著,他也該定性了,打算讓他去禮部磨練磨練,只是這成家立業的,到底也要先成家才是。”顧回拍了拍腦袋,仿佛剛想起來一般,“皇後給幫著看看吧,朕可真是疏忽了。”

元知暮靜靜擡眼看著顧回自個兒一人唱大戲,若無其事的繼續和眾誥命話家常,顧回今兒個怎麽心情這麽好,還拉下臉來給自己娘家添光?

“若是順利,七日後陛下便可行動正常了,只是仍需註意不要刺激傷口……”田中話未說完便被左相急急打斷,“七日?你知不知道陛下日理萬機,一日都得耽誤多少事,七日,你擔得起這責任嗎?”

“讓田大夫說完。”顧回沈聲道。

“這已是最快的速度,若是陛下配合,一月後便可痊愈,若陛下嫌慢,草民才疏學淺,還請陛下另請高明。”田中拱手道。

顧回點了點頭,“左卿。”

“臣在。”左相忙應道。

“這幾日朕便任命你為輔政大臣,有難處再來尋朕。”顧回疲憊的擺了擺手,將左相喜形於色又竭力壓下的神情落在眼裏,“田大夫你留下。”

魏寧小心翼翼關上了殿門,殿中空曠的幾乎有了回響,田中竭力保持鎮定仰視臺階上的少年天子,恃才傲物的模樣做的十足。

顧回輕笑一聲,“田姑娘,你不必這麽緊張,朕又不會把你怎樣。”

“我沒有緊張。”田中反駁道,忽然反應過來,田姑娘?

“朕不是那種拘泥於身份的人。”顧回將手伸去了田中面前,田中有些後怕地搭了手指上去,忽的被驚了一身冷汗,不敢相信的繼續把脈,“陛下,草民主攻手術,對中醫脈象實在不甚了解。”

“手術?”顧回疑惑道,“你不是大夫麽?”看她支支吾吾半天,“罷了,既然已經決定,朕也不想多做懷疑,到時進行剖心之術時,只可留你一人。”

“陛下,草民一人怎麽可能忙得過來?”田中道。

“那是你的問題,自己想辦法。”顧回道,“下去吧,朕乏了。” 忽然想起來,“啊,朕這兒有個人說不定可以給你幫上忙,她可以一當十呢。”

“田大夫,皇後娘娘有請。”晴書笑意可人的看著田中,身後卻跟著數位太監。

田中擦了擦汗,這都什麽日子,合著自己一天把天下最牛的倆人都見了?

“田大夫有多少把握醫好陛下?”元知暮臉色不是很好,開門見山道。

“哎?”田中疑惑了,皇上不是說這事兒千萬不能讓皇後知道麽?

“皇上讓你對本宮保密是麽?”元知暮問道,看田中點頭,顧回,你可真是厲害,“皇上讓你保密的意思不過是為了確定你手術當天本宮不在宮中,本宮佯裝不知照常出宮不就是了?”

田中一想是了,應該是關心皇帝,畢竟皇帝一死,她又沒個兒子,指不定到時候誰登基了把她送寺廟念經去了,她自然很緊張了。不過皇帝也真慘,她老婆關心自己都不是關心自己命,但是,等等,皇後的女兒又是從哪兒來的?皇帝啞巴吃黃連啊,就這麽戴了綠帽子啊。

“田大夫,娘娘問你話呢。”晴書站在元知暮身後幽幽道,這是什麽場合,這大夫也居然能神游?

“啊,草民不懂娘娘的意思。”田中道。

“罷了,料想你也不敢說,本宮不強求你。”田中埋首看著元知暮裙擺,怎麽帝後兩口子都愛居高臨下看人呢?又聽元知暮道:“皇上查不到的,不代表本宮查不到,田大夫,若是此番能使皇上痊愈,皇上的賞賜之外,本宮另有重賞。”

“草民但求盡力。”田中俯首道。

“皇上曾調派人手去查你,想必你也想到了,只是皇上查不出你的來歷仍能夠放心用你,本宮就不同了,左右皇上已經查過她想知道的事了,本宮就查查你想知道的事吧,比如,撫養你長大的老夫婦。侍衛們湊巧查到了他們在哪兒,便順手帶了回來。”元知暮摸著手上戒子淡笑道,“有的事,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就閉嘴,皇家秘辛,是不能流傳於世的。”

“娘娘,此事是草民一人所為,還請娘娘放過我爹娘。”田中的淡然再也偽裝不了,慌道,之前爹娘被前朝餘黨捉走,強迫自己入宮治病,如今爹娘剛出狼窟,又入虎口,她自恃一身醫術,卻總做出這等不孝之事,“娘娘救了草民爹娘,便對草民有再生之恩,草民定會醫好陛下。”

“很好,到時他們也可與你在京□□享富貴,豈不美哉?”元知暮道,“還有什麽需要的,你盡管和方大人提就是了,若是今日有空,便隨他去見見你爹娘吧。”

晴書對元知暮口中的皇家秘辛很敏感,卻也只想到九五之尊要剖心之事,並未想到別的上面去,要她的腦袋瓜來想,是萬萬想不到她們的皇帝陛下實際是個女兒身的。

“敢和皇上甩臉色,這下活該了吧。”晴書幸災樂禍道。

“你啊,再這麽亂說話,我就把你嫁給魏寧。”元知暮道。

“娘娘,奴婢知錯了,不要嘛。”晴書道,“我的夫君一定得是個玉樹臨風文武雙全的人,才不要太監。”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

“人家是皇上跟前的紅人,還不一定瞧得上你呢,腦袋天天在想什麽。看上哪家的公子了,和我說說,我讓皇上給你們賜婚。”元知暮笑道。

“哪有,娘娘又糗我。”晴書嘟囔道,心中卻抑制不住去想某個身影。

“看你這樣子,一副少女懷春的樣,還不趕緊和娘娘說了,過這村就沒這店了。”樂心在一旁毒舌道。

“你才懷春呢!”晴書作勢要去打樂心,樂心自小和顧回處在一塊兒還是學了些功夫,哪能就範,二人在元知暮面前也不好太過,眼刀互相刷刷的飛,元知暮無奈的看著二人,一見面就掐,不見面又想,到底是鬧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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