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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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元知暮並未給她太多時間去思考,二人成親幾年,對彼此早已了解的透徹,元知暮很快找到了顧回的敏感點,舌尖輕輕略過,直引得顧回身子輕顫。似是被指引著一般,撫上了顧回胸前,雖然沒有過反攻的經驗,但是畢竟……顧回那些套路,被元知暮一一用在了自己身上,平日看著元知暮情動模樣,自己心中是極有成就感的,如今轉換角色,這種感覺,竟也是出乎意料的好。看元知暮似是有一瞬間迷茫,很是配合地勾住她的脖子讓二人臉龐靠地近了些,一切都是那麽的熟門熟路,兩唇相接,顧回下意識地挑開元知暮櫻唇,將舌頭探了過去。

察覺自己不知不覺地竟又處於被動位置,元知暮氣惱地咬了下顧回舌頭,警告道:“我說了,不許動。”

顧回乖乖地躺好,一副“你說了算”的樣子。

元知暮輕笑,這才對嘛,手往下移,聽見顧回呼吸聲瞬間紊亂,學著她平日那般含住她的耳垂,笑的眉眼彎彎,含糊不清道:“我記得你平日怎麽說來著,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顧回這下腸子都要悔青,自己最愛看這時候元知暮害羞模樣,平日也多有調笑,如今被應用到自己身上,覺得自己平時,還真不是一般的惡劣!□□止不住逸出口的一剎那,她明顯感覺到自己臉上火燒一般,見元知暮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深感丟臉,竟是慌不擇路一般咬住她肩頭,將□□生生壓抑住。

元知暮倒吸一口冷氣,卻是加快了動作,壓抑的□□,倒是別有一番風味,她如今算是大概明白了顧回的惡趣味……看了眼熟睡的顧回,往自己肩上塗了些藥,若是留下印記,定要你好看!

文德殿的布置一成不變,文武百官也沒有變化。顧回返朝的這一日,眾臣有人松了口氣,有人的心情卻與這陽光明媚的日子恰恰相反,陰沈的緊。顧回靜靜地立在百官前列,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皇帝緩緩而來,在龍椅上坐定,待著諸臣山呼萬歲完畢,魏達方道:“有本啟奏,無事退朝。”

這段日子顧回不在,皇上依舊似往常那般處理政事,卻將不少原來是太子一脈的事務轉交給了隱王豫王一派,眾人拿不住他的心思,想著只待太子回朝,來一番大作為,誰知眾人祈盼良久,顧回到如今仍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急得恨不能以身代之,偏偏又不敢輕舉妄動。

在魏達又一遍重覆時,蘇淩跨前一步道:“皇上,臣有本奏。惠州水患日益嚴重,百姓流離失所,有些難民已經逃至京城。水患發展至此,全因惠州境內官員明哲保身,搶救不及時。臣以為,此等官員當誅,以肅綱紀。另豫王監察不利,臣請皇上以江山社稷為重,切不可再存慈悲之心。”

太子太傅張安之與一些太子一派人一齊拜倒,慷慨陳詞,大有不懲首惡,不貶豫王不罷休之勢。

皇帝對民生一向是很在意的,對這次惠州水患這些人的處理手段多有不滿,只是沒尋著由頭發作。留二王在京任職,雖不符禮制,但也讓他看清了這二人的為人處世之道和內裏的一些小道道。歷代史書,最忌兄弟為爭皇位骨肉相殘,他之所以早早立了太子,也是為了避免這些。如今看看,光許以厚祿榮華是沒用的了,他已背了反叛的名聲,如今也不怕再多上幾條,到時交給回兒的,定會是個毒瘤盡除的繁華盛世!

此次水患救災不力,被人甩到朝上說了,就必須有人出來承擔責任,這不僅僅是安民心,更是正綱紀,若是不聞不問,便會有損朝廷威信。不過這點事,實在不足以讓他廢掉一個自己不喜歡的兒子。

暗暗嘆了口氣,“既是豫王封地事,便交給豫王自己個兒去處理吧。至於豫王,監察不力,革其惠州都督一職,削減封戶三百戶,並責其不日返回封地,督理監修水壩。蘇愛卿忠於國事,加封太子太保。”

猶如一盆冰水潑在自己身上,澆滅了自己的豪情壯志,前幾日尚在為顧回重傷,自己重返朝堂而竊喜,今日顧回剛剛回朝,自己便遭此羞辱,顧千盛偷瞥了顧回和顧千紹一眼,二人不約而同地向他投來鄙視嘲弄的眼神,心中更覺一團火在燒一般。

於成定看見顧千盛臉色,忽的出班奏道:“皇上,臣有本奏。”

皇帝擡眼看了看他,“準。”

“皇上,此次水患固然有豫王殿下監察不力的原因,但未嘗全因殿下。首先,據臣所知,此事惠州官員早早便已呈上,卻不知為何,到現在才呈於殿上。其次,殿下原本是要早早返回封地,卻因太子殿下重傷,為替皇上、為朝廷分憂,這才耽誤了行程。之後,太子殿下至今傷愈才得返朝,可是據臣所得消息,前幾日,太子殿下可還拖著‘病體’陪太子妃去送別罪臣,也就是曾經的元大司徒呢。”看蘇淩得意臉色,又看顧回漸漸沈下的臉色,於成定難掩激動,俯身道。

眾人心中一驚,果然,此事還是被翻出來了,紛紛忐忑的豎耳聆聽聖訓。

只聽皇帝一聲冷笑,“砰”地拍了下禦案,勃然大怒道:“元家既是朝中勞苦功高的臣子,又是東宮外戚,太子去送送有何不可!非得和你們似的,為臣不忠,結黨營私,明哲保身才是好的嗎!”

眾人還覺納悶,元家可是刺殺了太子,怎麽皇上看起來一點也不在意這事兒了?不過他們可不敢問,只得紛紛跪下,直呼臣有罪。

於志定跪在殿中,嚇得瑟瑟發抖,又聽皇帝一大段話,說什麽他已經聽不見了,只聽見最後一字:“斬!”

“皇,皇上,臣是冤枉的,臣是冤枉的,都是豫王要臣說的啊,皇上,臣冤枉啊!”於志定聲音漸行漸遠,直到眾人再也聽不見,悲憫的眼光落在豫王身上,只叫他覺如芒在刺,於志定,你家裏,也完了。

方知明跪在群臣隊伍尾端,瑟縮一下,趁著眾人不註意擡頭東看西看,這賊眉鼠眼的樣子看的皇帝心中一陣煩悶,“方愛卿,可有事要奏?”

“微臣,微臣。”方知明一如既往的愕然,跪去大殿中央時冷不丁一塊玉佩從袖中掉出,如今這個距離,自然不可能再伸手去撿,只是不撿,未免有覺得,有些尷尬。

皇帝看著魏達點點頭,魏達下了玉階,將玉佩撿起遞給皇帝,玉石純潔渾白,色如羊脂,雖不如皇室用的那般珍品,倒也算是上品,這可不是一個小小的禦史中丞能買得起的。想想方知明的家境,皇帝不由皺了皺眉。

“這玉不錯,方愛卿從何得來?”皇帝的話就像一陣陰雲,籠罩在眾人心頭,他們今日,再承受不來一次帝王之怒了。

方知明也慌張,卻強自鎮定著道:“回皇上,是他人所贈。”

“哦?”皇帝拖長了聲調,把玩著玉佩,這才入朝多久?

“是沈氏綢緞莊東家胞弟沈徹贈給微臣的。”方知明似是鎮定了不少,挺直了脊梁,朗聲道,如果忽略他的顫音的話,還是不錯的。眾人豎起耳朵,又聽他道:“臣當日在茶樓巧遇太府卿程大人和沈徹,便上前打了招呼,沈徹便送了微臣此物。”

想起此事可能涉及受賄,皇帝原本便在氣頭上,如今更是輕饒不得,聽他如此坦白,又覺奇怪,“傳太府卿。”

這種事,百官是心照不宣的。程青既為太府寺卿,這本就是個肥缺,掌管天下貿易,沈氏想在京城有立足之地,哪敢不和程青打好關系?想來最近見著方知明在東宮頗受賞識,便有了拉攏的心思,誰知竟是個楞頭青?再者,程青極會做人,對他們多有孝敬,他們不會落井下石,但是明哲保身誰都會,能幫多少,看他造化吧。

“皇上,臣冤枉啊。”程青來後行完大禮便直呼冤枉。“那日微臣的確與沈徹見了面,但臣並未應允她所求之事,他送的那些東西,臣分文未收,還請皇上明鑒。”

顧回擡了擡眉頭,依舊定定地站在自己該站的位置上,看來一切盡在掌握。

“皇上,微臣親眼見著程大人收下數箱珍寶。”

“你胡說!”

“臣有證據。”方知明拿出一本奏折。

“好了。”皇帝卻不叫人去接,擺了擺手,“他有何事求你?”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總算是將事闡述了明白,沈氏綢緞莊東家近日染疾,竟是越來越重,命不久矣,從前有他壓著還好,如今他漸漸力不從心,那些人便動了心思,想把沈芳拉下來自己上臺,其中沈徹和沈芳一些兄弟之心,更是昭然若揭。可沈氏綢緞莊是在東宮掛了名的,沈徹摸不準東宮是支持沈家呢,還是支持大房,所以不敢貿然行動。後來使了門路,搭了條線,又對諸方勢力多有討好,一時在沈家竟還勝了沈芳一頭。

皇帝沈著臉久久不說話,世間沒那麽多公平可言,只是此次事件卻叫他想到些不太好的事,區區商家,已爭成如此,將家主既定下任家主完全不放在眼裏,待他百年之後,顧回能否壓住這些人順利登基,將基業發揚光大?魏達遞過方知明奏折,上書從太府卿任職起,歷年來收受賄賂如數家珍,皇帝將其重重砸在玉階之下,“程青,你好大的膽子!”

程青顫顫巍巍撿起奏折,看見上面文字嚇得直抖,卻不做任何反駁,皇帝見狀,便知是真的了,立時著人摘了他頂戴,取了官袍,押入刑部候審。沈徹賄賂朝廷官員一案,也一並交由刑部審訊。

“這塊玉佩,朕交還與你,望你日後以此為警,切不可步程青後塵。”對方知明皇帝倒沒過多苛責,不褒不貶。

今日早朝,這才算告一段落,眾人擡袖擦了擦額上細汗,今兒個怎麽這樣多事。

“我的公主哎,您不能進去,殿下正忙著呢。”魏寧聲音由遠及近,見怒氣沖沖的高城始終不聽勸,“撲通”跪在了她面前,“您要過去,就從奴才身上踏過去吧。”

高城一腳蹬在魏寧肩頭,在他歪倒之前從旁邊閃了過去,輕而易舉地推開了顧回書房的門。見她悠然自得地歪在窗邊貴妃榻上看書,不時喝喝茶,望望窗外玉蘭,更是火冒三丈,沖上前去,見顧回將書順手放下,漠然看了自己,心顫了顫,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微微屈膝,行了個萬福禮,“高城拜見太子殿下。”

“六姐請起,自家人,何必這麽客氣。”顧回重拿起書,淡淡道。

“七弟,你明知道沈徹如今歸我門下,為何任由你門人參他,你可知道,沒了個沈徹,我府裏得少了多少進項。單憑封地那些稅賦,要我怎麽過!”高城始終無法平靜地將一句話說完,強壓下怒火,似乎並沒什麽用。

魏寧匆匆進來,神情痛苦,正欲行禮告罪,便被顧回喝令退下了。

顧回不為所動,一襲青衫更襯得她磊落出塵,只聽她淡淡道:“六姐不也早知道沈氏投了東宮麽,還不是照樣鼓著他們內亂。”

“我不過是幫他們換個更有魄力的家主罷了,沈氏還是沈氏,又不會損了你東宮一分。”高城忿忿道,只是這話說起來,自己也不是很有底氣。

“東宮看中的是沈芳,不是沈家。”顧回依舊一副溫潤公子做派,眼中的笑意卻是一閃而過,被寒意取而代之。

“我。”高城語塞,她還不是想用沈徹逼沈芳就範,要是七弟看中了沈芳,自己要怎麽去爭呢?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席卷全身,尷尬笑道:“呵呵,區區沈家,哪裏值得勞煩七弟親自過問?沈芳,難不成七弟認識?”

顧回點點頭,“有過一面之緣,圓滑幹練,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女子。”

高城心猛的墜了下,想想,男子最是薄情,七弟一段時日見不著沈芳,應當就會忘了吧?如今沈芳爹病重,沈芳明日便要動身回鄉,這段時間,自己得想想法子叫七弟忘了沈芳才是,若這沈芳真被七弟看上,自己還怎麽動她?

“呵,額,七弟,你先忙吧,我就不打擾你了。”高城一步步往後退,初來時的囂張氣焰早已消失到九天雲外,她如今想的,損失一個沈徹有什麽啊,自有吳徹李徹補上來,如今最關鍵的,是別再讓人在七弟面前提起沈芳!

顧回看著高城匆忙離開的身影搖了搖頭,欲接著看書,忽聽身旁屏風後傳來一聲輕笑,她轉過頭去,只見屏風後出來一著湖藍衣衫女子,打扮不如往日那般華貴,只用了套平日少用的東珠首飾。

“你啊。”顧回點點她鼻尖,無奈笑道,“六姐而已,有什麽好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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