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夢滿意地走了，一直在邊上始終沒說話的端王爺神情帶著幾分古怪。

“你怎麽會做香水？”

他之前並不知道林默言會用什麽方式說服琉璃夢，直到林默言將香水拿出來才楞住，只是剛才不好插口，現在琉璃夢走了，他再也忍不住問道。

林默言看看端王爺，她當然知道端王爺的意思，沒死前她制作香水端王爺可是知道的。

“你那是什麽表情？”

端王爺想了想還是道。

“香水有人做過，那個人，你也知道，太子妃。”

“林默言？”

“是。”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端王爺也不知道如何了。

“我只是奇怪，這香水除了太子妃做出來，其他人都沒有做成，我也試著做，也做不好，可剛才我聞到那味道，竟然和太子妃做出的香水一模一樣，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

“是啊，那你覺得這是為何呢？”

又是我覺得，我怎麽知道！端王爺搖頭。

“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很奇怪。”

端王爺終究還是沒有相信面前的人是林默言，即使之前林默言對他承認過，他也不會相信。

其實就算是董明月，他也不怎麽相信，可也沒看到人，也不需要肯定，他自然不會多想，而此時多想的也只是因為香水的出現。

林默言也轉開了話題，說起了接下來安置山民的事。

“首先要有住的地方，其次是糧食，糧食好說，陰陽門有銀子，暫時先買就是了。主要是房子，這邊雨水多，房子決不能太草率，還是以磚石為主，結識一些。另外，叫山民自己造，這樣也能提高他們的積極性。”

端王爺也暫時放下了心中的疑惑。

“造房子倒是不難，我擔心的是這些人出來後以什麽為生，我們不能一直養著他們，甚至時間不能拖得太長。”

林默言點頭。

“種藥怎麽樣？”

“種藥？”端王爺有些意外。

“他們在山裏對藥材很熟悉，這是他們的專長，發揮專長總是沒錯。”

端王爺點頭不過還是皺眉道。

“可是他們會種嗎？”

熟識藥材不代表會種，還有，很多藥材都是在深山中，出來像種莊稼一樣種藥材，怎麽覺得不是那麽靠譜呢？

“種一些常見的、適合在外面生長的藥材，我想是可以的。”

“就算可以，可藥材需要時間很長吧？”端王爺提出了新的疑問。

“是，短時間叫他們打工吧？”

“打工？做什麽？”

“做磚石，琉璃夢說的那個地方我知道，那裏的土很適合燒磚石。”

端王爺詫異地看著她。

“這個你也懂？”

“我雖然是陰陽門門主，可我還是民間長大的公主，對底層人生存的營生很熟悉，我當然懂。”

端王爺神情有些覆雜，其實他一直都忽略對方那個公主的身份，更多的時候也想不起來那個公主的身份，現在聽來心中不是個滋味，這是他的皇妹，從小就被追殺，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如今表明了身份，卻無法回家。

想到這他動容地道。

“你放心，我會幫你把這些山民安排好，有了他們的支持，你也許就可以回去登基為帝了。”

兩人一直默契地沒有提這件事，林默言沒想到這時候端王爺提起，楞了下道。

“你願意我坐那個位置？你不想爭？”

“沒意思。”端王爺頓了下道，“從我記事起，父皇就一直在看奏折，召見大臣，操碎了心，後來太子又是這樣，我看著都累，想想要是自己做，太可怕了！”

端王爺喜歡美人，喜歡美食，喜歡無所事事，即便是這麽多年過去，發生了很多事，他還是沒有改變。

“其實你做事做的很好，現在管理南疆不也很得心應手嗎？坐那個位置完全可以。”

“不一樣的。”端王爺搖頭，“坐上那個位置出宮都很難，而在這裏，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在那個位置我做什麽都要和很多人商量，而且還很難，而這裏我只說服你一個人就可以了，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還是那麽任性啊，林默言笑笑搖頭。

“既然如此，那就做事吧。至於那個位置，現在說的再多也沒用。”

端王爺註意力又回到了最初的香水上。

“那個香水真的能賣出去？”

“你不說太子妃做過嗎？”

“她是做過，可是她沒有當作買賣，只是自己做著玩的。”端王爺有些遺憾地道，“不過我倒覺得她要是做香水買賣一定會很火。”

“是嗎？”

“你不知道，她很會做生意，而且又是在京都，那裏有錢人多，用她的話來說就是，人傻錢多。”說著呵呵笑了起來。

林默言也跟著無聲地笑了，那樣的日子啊，如今想起來有些遙遠了……

琉璃夢抱著盒子回了自己的住處。

她沒有回家，她也不想回家，太子假的，她這個太子妃也就成了笑話，回家幹嘛，被人家取笑嗎？還是算了，在外面住多舒服，反正自己也有能力買個宅子，至於以後，再說吧。

再次把香水取出來，打開塞子深深地聞著從裏面飄出的香氣，只感覺醉醺醺的，真好聞啊。

她也不明白，為什麽這樣的香氣叫她這樣沈醉。

但願有很多人能像自己一樣，喜歡這樣的味道，那她也就能大賺一筆了，以後就算不會家裏去，在外面一樣能把日子過好。

正想著，下人進來稟報。

“小姐，有個叫小七的人要見你。”

琉璃夢還閉著眼享受著香水的香氣，聞言頓時就睜眼睛了。

“你說什麽？誰要見我？”

“他說他叫小七。”

琉璃夢呆了呆，然後驚喜地叫起來。

“小七，小七來了嗎，太好了，快請他進來，快！”

沒多久小七進來了，琉璃夢難掩心中的激動和喜悅，上下打量著，人更瘦了，瘦的都快成幹柴棒子了，只是那雙眼睛依然清澈如初。

“小七，你，你還活著！”琉璃夢說著眼裏竟然蓄滿了淚水，鼻子發酸，差點就失聲哭了。

小七略略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就恢覆了正常。

“你這是什麽話，難道你希望我死了不成！”

“不是，那些祭祀人全死了，我還以為你也死了。”琉璃夢趕忙解釋道。

小七咧嘴一笑。

“我哪有那麽容易死的！”說著坐在桌前道，“趕路趕的急，餓了，有什麽吃的快端上來！”

琉璃夢也不知道這家夥為什麽這麽自來熟，但她喜歡這種感覺，連忙吩咐人端上飯菜。

“你餓極了嗎？那可不能多吃，先喝些粥吧。”

小七看了她一眼，沒有反對，粥端上來，小七一邊喝一邊道。

“你沒有回家？”

“回去幹嘛，被人恥笑嗎？”琉璃夢坐在他對面扶著下巴道，“在外面多好，自由自在的，也不用看人臉色，聽人叨叨。”

“是，反正你有錢。”小七邊吃邊道。

琉璃夢哼了一聲，想懟回去，可看到小七吃的香又不忍心了。

“這麽久了你去哪了？陰陽門祭祀那天我也去了，好多人死了，你知道嗎，那個雲公子養了好多蛇，那些人都叫蛇吃掉了，真是太可怕了！”

她將當日的情景說了一遍。

“還有，你陰陽門的門主換了，換成了昭陽公主，就是那個馮娘娘送出宮外的孩子，她為了躲避朝廷追殺，躲進了宮裏，沒想到被回南疆的雲公子看中，帶回來陰陽門，然後又成了陰陽門門主，你說這世上的事怎麽這麽無常啊。”

小七喝粥的動作停了停，然後一口氣全部喝完，長出口氣道。

“世事無常說的就是這個啊。”

琉璃夢好奇地看著他道。

“聽你話裏的意思，也應了這個世事無常了？”

小七點頭。

“是啊，知道我是怎麽活下來的嗎？”

“怎麽活下來的？”

“是雲公子救了我。”

“啊？”琉璃夢驚呼起來，“他怎麽會，他不是，你不是祭祀人……”一時間她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很無常吧？”小七扯了扯唇角，“再給你說個驚人的吧，嚇死你！陰陽門的後山下面，知道有什麽嗎？全是白骨，還是上百年積累下來的白骨！”

琉璃夢眼睛瞪大。

“上百年的白骨，那是，那是祭祀人的？”

“對，全是祭祀人的，也全是那雲公子養的那些蛇吃的人。”說著小七往後一仰，望著上方淡淡地道，“當時我，還有假太子，我們都嚇傻了。”

“假太子，他，也活著？”

“活著，也是雲公子救的。”

琉璃夢覺得自己有點反應不過來，什麽什麽，雲公子把假太子也救了，對了，假太子怎麽也成了祭祀人了？

“這是怎麽回事？我在前面看，就看到雲公子從那祭壇上飛下來，然後跟著是一些蛇，接著全亂了。”琉璃夢想著當日的情景還是心有餘悸。

小七道。

“假太子一直懷疑雲公子有長生之術，他進了祭壇上面，結果被那蛇差點吞了。”

他想到那時候的遭遇，心裏也有些後怕，當時如果不是運氣好，假太子掉在了自己面前，自己又怎麽會出來，可能永遠困死在那裏了吧。

“那祭壇上面中間有個洞，我掉進去了，要不是假太子也掉進去，我可能就困死在那裏了。還有啊，是那雲公子將我困在那裏的。”

“那他為什麽還要救你？”

“他救我是要我付出代價的。”

“什麽代價？”琉璃夢緊跟著問道。

以前，他或許並不知道雲公子說的代價是什麽，但自從聽到假太子的那番話，他隱約有些明白雲公子所說的代價了。

“他沒說具體，只說是代價，同樣，救假太子，也是說要他付出代價的。”

琉璃夢不解。

“你們就不問清楚？”

“他不說，你問的出來嗎？”

琉璃夢想想也是，然後又好奇地道。

“雲公子是不是真的會走了？”

“是，會走了，是他養的蛇救了他。”

“蛇，也會治病？”琉璃夢實在無法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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