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巧娘忙起來，伏在她的身邊。

“公……你沒事吧？”

“……我沒事。”林默言強忍著滕頭，擡眼對她道，“我入宮做什麽，你應該能想到，所以這個難關我們一定要度過去！”

得知林默言就是小主子，宋巧娘的心立刻就變了，之前還怨恨林默言連累了她，但現在卻變成了佩服和心疼，小主子這麽尊貴的人竟能幹那樣低賤的活，受這種傷，她的擔驚受怕又算的了什麽！

“你放心，我會小心的……可你傷得這麽重……要不要我想辦法找個大夫……”

“千萬不要！”林默言抓住她的手道，“你聽著，你只要不叫別人認出來你是假的，其他的事不要管，以後也不要再來看我，我自己能應付。”

“真的嗎？”

“我能來到宮裏，自然不會是我一個人。”

宋巧娘想想也是，那些人不可能叫小主子一個人來宮裏。

“行，我知道了。”

“走吧，別忘了給那個宮女點錢，叫她及時把我的馬桶倒了。”

宋巧娘點點頭走了，她不能在這裏待太久，即使有太多的疑問也沒時間問。

見到了小主子，這叫宋巧娘有些激動，小主子小時候她是見過的，不過只是遠遠看了幾眼，馮娘娘叫她做暗棋，不能接觸，小主子的暗語也是馮娘娘告訴她的。

自從娘娘死後，小主子下落不明，雖然知道小主子活著，可總覺得心空落落的，如今見到了，心也終於踏實了，這些年她沒有白熬！

小主子竟然進宮了，還做了那麽大的事，這是要來翻天的，那麽她，是不是也能做個從鳳之臣？

越想越覺得是這樣，一改之前的頹廢。

說出昭陽公主的身份，林默言是怕宋巧娘心裏有怨出錯，她這個公主都能受這樣的苦，你為什麽不可以？

這也算是另一種的身先士卒吧。

效果看上去還不錯。

當然這也是有風險的，萬一出了大事，宋巧娘將她供認出去，那她也就完了。

可不說依然有風險，宋巧娘說的是，養傷的時間太長了，不知道會出什麽事，兩項相較，還是說出來主動性會更大些。

在林默言養傷期間，端王爺和孟子君的轟轟烈烈檢查也結束了，結果當然是揪出了兇手，至於是不是他們想找的兇手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除夕宴時間就這麽結束了。”

端王爺看著外面陰暗的天空，聲音有些陰郁。

忙了一個多月，拉開了這麽大的架勢，興師動眾，可也沒找出那個兇手，對外稱的兇手也只是為了給這件事一個交代，這叫他極為憋悶。

孟子君走過來道。

“王爺，也許驚動了她，提前逃走了。”

“要是沒有呢？再繼續殺人呢，我們揪出的兇手豈不成了笑話？”

“真要出了那樣的事，官面上的說辭怎麽都能找到。”

端王爺轉頭看了他一眼，嗤笑道。

“沒想到一向為死人說話的孟大人，也會這麽想。”

孟子君疲憊地按了按額頭。

“不滿王爺，這個案子叫我第一次有了挫敗感，我覺得我可能此生都抓不到兇手了。”

不是抓不到兇手，是沒發抓，這樣的大案，不可能是一人所為，林默言的同黨，既然是同黨那就是不知道多少人。

何況這裏面還牽扯著當年馮娘娘的事，兩方交纏，再加上太子交代的事，叫他越查越覺得水深，不禁生出一絲忌憚之心。

“孟大人這麽快就放棄了，這可不像是孟大人做事的風格啊。”

“不瞞王爺，沒進宮之前，我從沒覺得命案有什麽難的，只要叫我看到屍首總能找出蛛絲馬跡，最終追查到兇手，但宮裏……”孟子君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端王爺看了他一眼。

“沒想到你是太子的人，也會說出這樣的話。好了，這件事也算有交代了，我們就此散了吧。”說完大步而去。

孟子君望著端王爺離去的背影，莫名地湧出了一個念頭，端王爺真的沒找出那個人來，還是說找到了沒說呢？

他可聽說了，端王爺當初也是很喜歡林默言的，會不會對林默言的同黨存有同情？

……

鬧得沸沸揚揚的除夕宴一案，在進行了兩個多月總算是了結了，兇手伏誅，宮內太平，不明真相的貴人們松了一口氣。

早春時節，北方大地還是有些寒冷，地上冒出的小草新芽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只有中午時分有些暖意。

董明月看著鏡子中顏色深淺不一的臉，面沈如水。

疤痕不細看還好，只是這顏色卻是很明顯，只能用厚厚的粉脂蓋住，不然真的沒法見人。

“奴婢見過太子殿下！”

外面傳來了丫頭的聲音，董明月忙伸手將紗巾圍在臉上，起身轉頭，太子已經走了進來。

“見過太子殿下。”

“起來吧。”太子過來將她扶起，看到她臉上的紗巾笑道，“又在看你的臉？”

“殿下，我……”董明月眼圈紅了，“這麽久了，還是老樣子。”

太子伸手將她的紗巾扯下。

“我看看。”

董明月轉頭就躲。

“殿下，太難看了，你不要看。”

“我又不是沒看過！”太子將她雙肩扳過來，扶正她的臉，仔細端詳起來。

董明月小心看著太子的神情，很是別扭地道。

“是不是很難看？”

“好多了。”

“殿下，上次你就這麽說的，這次還這麽說，可見是在安慰我。”董明月低下了頭。

太子呵呵笑了，伸手摟住她的肩。

“我又不在意這個，你要是在意就多塗些粉，上次你在宮裏宴會上的樣子不是很好嗎，沒人看得出來。”

“殿下，你不喜歡美人嗎？”

“當然喜歡。”太子按她坐下，自己則坐在她的身邊，“可這美人也不只能是表面美，那樣就是漂亮的花瓶，再美也有不鮮亮的一天，在我心中你可不是這樣的花瓶。”

董明月心中感動。

“太子你對明月真好。”

太子輕輕撫了下她的臉。

“傻丫頭，我喜歡你，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喜歡。”

董明月握住太子的手，含情脈脈地看著太子。

“我也喜歡殿下，無論殿下什麽樣子。”

太子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恢覆了自然，笑著將她擁入懷中。

“好，就叫我們永遠做一對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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