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殿外一遍遍巡視的孟子君，緊繃的心並沒有松弛。

他算過時間，只要“江山社稷”這道大菜上完，皇後娘娘就回宮了，太子殿下也不會待太久，除夕宴就結束了，而大宴進行到現在一直順順利利，沒發生什麽事，那這會也是最關鍵的時候！

兇手再不出手就沒機會了。

他站在殿門外，盯著每一個進入大殿的宮女和內侍，甚至有時候看到可疑的還上前檢查一番，直到“江山社稷”被擡過來，他本能地就要上去檢查，被負責宴會的內侍總管攔住。

“孟大人，我知道你是指責所在，可這道菜意義非同，只有皇後娘娘才能第一個掀開伺紅綢。”內侍總管低聲飛快地說道。

孟子君當然知道，可是不檢查一下不放心，內侍總管見了忙道。

“孟大人放心，先前我親自驗看過，沒有問題。”見孟子君還在猶豫，勸道，“這可是預示大周江山新年兆頭，大人不可輕動啊。”

孟子君猶豫再三，只好收手，只檢查了人，便放過了。

他心裏安慰著自己，這樣重要的東西，肯定會有專人盯著，應該不會有問題。

“江山社稷”是用面團做的，發面，混合各種幹菜幹果幹肉，加鹽加蜂蜜加各種佐料，上鍋蒸熟，再拼成山河形狀，放在巨大的托盤上，由十二名軍士擡進大殿，每人分一塊。

“江山社稷”的味道如何沒人會說，大家只知道分到一塊吃，就代表著和皇上共享天下，這是無比崇高的榮耀。

伴隨著鏗鏘有力的鼓點聲，寓意著十二個月份的軍士擡著一個蒙著紅綢小山狀的“江山社稷”進了大殿，放在了大殿正中央，齊齊對著上方的皇後和太子躬身施禮。

皇後和太子都笑著起身，緩步走下來，皇後抓起蒙在“江山社稷”上紅綢一角，用力一揚一扯，紅綢飛上空中，在燈火中亮出一道紅燦，然後滑落在地上，“江山社稷”頓時暴露在眾人的面前。

白如雪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這道主菜，看到身邊的人向前面圍攏去，包括父親，他也緊跟著往前走去，在皇後扯下那道紅綢，他忙睜大了眼睛，想第一時間看看“江山社稷”有多驚艷，結果的確是夠驚艷的，驚艷的他都叫出了聲。

就見那做成江山的面團上跪著一個赤裸裸的男人屍體，胸口處的鮮血還正往外湧著。

“啊！”

更多的人尖利地大叫起來，慌亂地往後退去，有的摔倒在地，被人踩踏發出更淒厲的尖叫。

皇後滿面的笑容化作了冰霜，她陰沈地盯著上面的死人。

而站在旁邊的太子，早已忍到了極點，兩眼噴著怒火。

站在稍後的董明月見到那個男人，全身都顫抖起來，她認識，那是失蹤的老六！

那些嚇得尖叫、被踩痛慘叫的人們，在感受到皇後和太子，以及一些重臣的沈默時，慢慢停止了尖叫，驚懼地看著這一切。

隨著理智的回歸，他們心裏也閃過這是誰幹的，怎麽這麽大膽，又聯想起宮裏傳出的死人事件，鬧鬼傳言，便生出這樣的事人怎麽能幹的了，立時覺得周圍陰風陣陣，毛骨悚然。

白如雪緊緊靠著父親，不時瞟一眼那死人，又瞟一眼那邊站的皇後和太子等一幹貴人。

這個距離還是能看清對方的神情的，當白如雪發現這些人憤怒、驚恐、害怕時，心裏竟然有些感謝制造這一切的人了，莫名地他感到了一種刺激。

皇後陰沈了很久才道。

“太子殿下，這裏就交給你了。”說完沒做停留轉身走了。

等皇後走後，太子幾乎用低吼的聲音道。

“宴會到此結束，各位大人們回去過年吧！”

有位大人上前一步正要說什麽，太子惡狠狠地瞪向他。

“這是宮裏的事，自有宮裏解決！”

那位大人也有些生氣，還要說什麽，旁邊的一個大人拉了他一下，搶先說道。

“臣等告退。”拉著那個不情願的大臣帶著家眷匆匆離開。

其他大臣們也趕緊施禮，拉著癱軟的家人離去。

白如雪被父親抓著胳膊快步走去，在踏出大殿的那一刻，像是心有感應一般，他朝一個方向望了一眼，那裏有個宮女的身影正往另一個方向而去，那個背影像極了姓林的，他腳步不由一頓，那個身影已經消失在大殿拐角處了。

“楞著幹什麽，趕緊走！”白侯爺見兒子還有心張望，氣的不行，訓斥了一句，扯著他迅速離開。

皇子公主們見燈火下神情有些猙獰扭曲的太子，也嚇得也不敢說什麽，匆匆離開了。

只有端王爺站在那，楞楞地看著死去的老六，他的腦海裏再次閃過昨晚見到的那詭異的一幕，真的發生了，不是人，是鬼，是鬼做的？

“來人，將今晚接觸過這個東西的人，統統杖斃！”

太子終於咆哮出來。

“太子殿下饒命！”那十二名軍士一聽惶恐地跪下求饒。

董明月見了怔了下，立刻道。

“太子殿下，今日是除夕，不易死人！”

太子陰狠狠地道。

“已經死人了，多幾個少幾個也沒什麽區別！”太子根本不為所動，對著殿外的侍衛吼道，“還不快去！”

“是！”侍衛轉身就要去執行。

“慢！”

端王爺大喝一聲。

太子陰厲的目光投過來，端王爺道。

“且等一等。”然後過去對其他人道，“你們都退下。”

所有人躬身退下，端王爺見董明月沒走，便對她道。

“你也退下。”

董明月看看太子，太子擺擺手，她只好退開，遠遠地看著端王爺和太子低聲說著什麽，太子的神情驚愕，然後驚恐，她心下一凜，端王爺說什麽了，叫太子這麽大反應？

太子聽完端王爺的話後，緊緊問道。

“你說的可當真！”

“這樣的事，我怎敢胡說！”端王爺語氣也有些驚悸，“要不是我親眼所見，我是絕不會相信會有這樣的事！當時雖然沒看清是誰，可當晚只有他失蹤了，除了他還能有誰！”說著指了指老六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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