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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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兒？”顧華容竭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 但還是忍不住有些輕微的顫抖，這個認知有些過於震撼, 讓她無法像平日一樣冷靜。
“拾遺。”電話那頭的儲彥晰只輕輕吐出這兩個字來，卻讓內心不平靜的顧華容更是起了波瀾。
“顧總你沒事兒吧？”趙敏有些擔心的看著顧華容，從她接完一個電話之後就面色大變，她跟了顧總這麽久即使是再難的時候, 也沒見她有過這種表情。
“沒事，把一會兒的工作推了吧, 你先回去，好好歇歇。”顧華容說完就一個人往學校對面的拾遺茶社走去。
趙敏很擔心顧華容，但她又不敢違背顧華容的意思，只能遠遠地看著。見顧華容走進了拾遺茶社才松了口氣, 如果說還有什麽地方能讓她放心了的話，那就是拾遺茶社了。
透過窗戶見到顧華容進了院子, 蔡叔就搶先一步開門迎了出去。“顧小姐, 您來了！”有一年多沒來這裏, 再看到顧華容，蔡叔也忍不住在心裏讚了一聲。還真是女大十八變, 這顧小姐比自己上次見還要靈秀，不怪儲總一直惦記著這位。
“可有好久沒見您了, 蔡叔一直可好？”顧華容笑著問，現在她已經可以很好的掩飾內心的波瀾了。在來的路上她憑著現有的端倪設想了無數種可能，每一種推演出的結果都是儲彥晰對她善意多過惡意。想到認識儲彥晰之後發生的事情，想到儲彥晰書房的擺設、拾遺茶社、還有她每次見到儲彥晰的感覺, 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雖然這個推斷是如此的荒謬，但是想到自己本身就是最奇異的代表，那麽再多個儲彥晰，加起來好像也就不荒謬了。顧華容覺得在當下自己還能在自我安慰中找到樂趣，簡直是來到後世的莫大進步。
“好！好！托您的福！”蔡叔忙拉開大門，微躬身請顧華容進去。
拾遺還是那麽幽靜，充滿了一股熟悉的氣息，熟悉到踏進來就像是回到了過去一樣。原來顧華容只是覺得設計拾遺的人別具匠心，今天在她看來卻是處處都是留著懸念的。
顧華容徑自走向二樓，她篤定儲彥晰還會在那個包廂裏。果不其然，立在窗前的
人不正是儲彥晰？還是第一次他們見面時候穿著的長衫，十分考究的樣式，跟他們那個世界的款式一模一樣。高大的身軀遮住了流進茶室的一部分光，卻將人影勾勒的纖毫畢現，端是個長身玉立的好樣貌。
顧華容現在想來，儲彥晰早就事事處處留了懸念，只是因為自己太過篤定這種奇異的事不過是滄海一粟，根本沒忘那處想也就是了。
“我第一次見你是你五歲的時候，在顧相的書房裏...”男人好像感覺到了顧華容就站在門口，他像在回憶似的慢慢開口，沒有轉身。聲音幽遠，留念感懷。“因為身份我不得不偷偷拜顧相為師，來往府中也都只有顧相和幾個貼身之人才知道...”
顧相兩個字傳到顧華容耳朵裏有如雷霆之震，“父親...”顧華容忍不住喃喃念著，已經很久沒聽人提過父親的名字了。
“那次你闖進書房，顧相讓我避於內室，我聽到你賴在書房非要給顧相背誦《大學》...”說到這儲彥晰有些失笑，那麽點兒玉琢似的一個小娃娃，卻那麽好勝，非要背完讓父親真心誇讚她，半點敷衍都不行。“你走之後顧相對我說：這是我的幼女名喚華容。”從那之後顧華容這三個字就成了他心上的名字，一直到他生命終了的那天。
顧華容心仿若被什麽碾壓一般，疼的帶上一股熱意，直沖眼眶。所有的親人都在另一個時空裏維持著生命的循環交替、消逝新生，只有她獨活在這陌生又毫無牽連的世上...好像也並不是，從今以後，多了個儲彥晰。
“我與你其實見過很多次，我知你所有的喜好，你卻從不知道我的存在...”他曾在書房內室中看她來偷偷找書、被父親發現訓斥後耍賴撒嬌。他曾在書樓上看她乘船踩蓮，裸-足踏水。他曾在回廊後見她披著大紅的鬥篷摘梅釀酒，雪花落在她鬢間，讓他忍不住想出去幫她拂去。但是他不能，越是在乎就越是要藏好，這樣才能讓她一生都有這樣的笑容。
“顧相待我若親子一般，在我如那般勢微之時不顧可能被連累的後果，依然悉心教導我。彥晰是他為我取字，盼我正德修身，總有明晰之日。”儲彥晰輕輕轉身，與顧華容直視，他從未想瞞她半分，只是想找一個合適的機會說出來。而且容容戒備心太強，如果不坦誠相告的話，她根本不會給自己接近的機會。想到這儲彥晰不禁失笑，兩世了，她這個對親人比誰都親，對外人比誰都防的性子還是沒變。
“幾年前你和同學去了我京市的宅子，你看到我院子裏擺放的石犼時，驚訝的樣子讓我從監控器裏註意到了，我派人去查你的底細，正好看到你穿一品朝服的視頻，且你的樣子和從前並沒有太多變化，所以當時我就認出了你...”
“你是六...”顧華容驚訝的張口結舌，他的姓氏，他院子裏的石犼，聯系到他說的身份、勢微，讓他的身份呼之欲出！對了，這就對了！說起來這位是整個顧府包括她後來夫家的恩人，要不是這位從中斡旋，後來兩府必會在黨爭中受到牽連。當時她還納悶兩府和這位並無私交，他怎麽會付出那麽大的代價以身相救，原來父親是他的老師...
儲彥晰輕輕點頭，算是回應。那雖是個尊貴的身份，但除了藏於心中的盼望之外，他對那個人生沒有任何留戀。索性上天對他前世有所彌補，讓他得來新生，還將前世的盼望帶了來...想到這儲彥晰不禁露出一個燦爛到極致的笑來，這盼望就在眼前啊！
顧華容卻內心翻騰，這層關系她並不知情！她甚至都記不得這位的長相，女眷與皇室就算是有交集也會多有避忌，她只記得這位因力保他們兩府，最後的結局好像並不很好。
思緒千回百轉，心中若有千結。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眼前的儲彥晰比從前看起來多了幾分熟悉與親近。不管是因為前世相救之恩還是今生扶持之義，又或是僅僅因為他們都是來自那一世的孤單靈魂，顧華容都深覺不該再冷淡待他。他們比旁人多了一份羈絆，在這世上更應該相互依靠才是。
顧華容用前世的禮儀深深一福，這一禮是為了前世兩府幾百人的相救之恩。儲彥晰急忙上前攙起顧華容，“容容，我說這些並不是想讓你感謝我，而是不想我們太過生分。”他只是不想瞞著她任何事，也不想她像陌生人似的看待他。
“六...褚大哥，這一禮是為了前世的恩情，我相信父親在的話也會讓我這麽做的。我只有一個疑惑...”顧華容就是戒心再強到現在也不會再懷疑儲彥晰了，只是她還是有納悶的地方，“為什麽你要千方百計的和我有牽扯呢？”以儲彥晰的實力來說，當時僅僅是個高中生的自己並不能給他帶來任何好處，反而一不小心很可能會招來甩不脫的包袱。儲彥晰又不可能知道自己身有庫房，那他費這麽多心思到底是為什麽呢？
因為我傾慕你許久了啊！久到心裏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久到來到這陌生之地也能一眼認出你來。
這句話簡直在心底壓制不住的叫囂著要鉆出來，但卻被儲彥晰拼了命的遏制在喉嚨裏。
“因為你我是故人啊...”你從不識得的故人。
儲彥晰微笑說。
顧華容不疑有他，心中確實感動。最後一點疑慮消除了之後就是全身心的信任與坦蕩。忍不住嬌俏笑道，“那褚大哥挑今天告訴我，是為了慶祝我的生辰？可咱們明明認識好幾年了，也不見你前幾年的生辰坦白。”說到這顧華容忍不住白眼，要是儲彥晰早點說她何至於防他像防賊似的？
儲彥晰看到顧華容露出這樣嬌俏的一面，也忍不住的翹起嘴角，卻不著急回答顧華容的問題。“這是我送你的成人禮”，將紫檀木桌上的一個精致的錦緞盒子拿起遞給顧華容。
顧華容看了諱莫如深的儲彥晰一眼，也起了興趣，卻又想不出他能送自己什麽。忍不住打開盒子，只見一支古樸的鳳首玉簪臥在其中，通身瑩潤，一點雜質也無。玉鳳昂首展翅，躍然神飛，絕對是上上乘的不世珍品。
顧華容忍不住開心溢到臉上，這件禮物算是送到她的心裏了，如果說今生有什麽遺憾的話，那就是在及笄年歲的那年生日沒有收到一支簪子。她曾經安慰自己想要簪子庫房裏有好幾匣子，隨便拿出哪個都不差。只是這心裏總歸有些遺憾，好像今生是不完整的一樣。
“這支簪子說起來晚送了幾年，很抱歉在你及笄那年我沒遇到你。只是我想既然來到這個世界，也該照著這世的成人時間算才好。”儲彥晰笑的溫柔，眼睛裏像有團火，灼的顧華容忍不住想閃避這眼神。“今日是你18歲的生辰，是你在這世上的成人禮，願你此生順遂，福壽綿長。”
饒是顧華容自認心已足夠堅強也敵不過這幾句話，只覺得心頭暖暖的像是有什麽淌過一般酥酥麻麻的。
“我能為你簪上嗎？”儲彥晰看著顧華容輕聲問，眼睛裏跳動的除了真誠還有些別的東西。
及笄之禮必要束發戴簪，顧華容只微一遲疑就點頭同意。眼下這個世界只有他們兩人，雖然儲彥晰並不是長輩，但是是父親的學生，也該算自己的大哥了。
儲彥晰伸手拿出簪子，繞過椅子來到顧華容身後，輕輕托起那烏壓壓的長發，仿若珍寶一般。
輕挽發，著玉簪。手底下的絲滑青絲散發著馨香的味道，讓儲彥晰不禁想將這一刻無限的拉長。顧華容坐的腰都僵了，忍不住喚道，
“褚大哥？”
沒回應。
“儲彥晰！”
“好了好了！”儲彥晰連忙松開手。容容還真是沒耐心呢，面上卻笑的賊賊的，活像是占了腥的貓一樣。
顧華容伸手扶了撫，這發髻挽的極端正。她忍不住起身走到鏡子前，鏡中人長眉入鬢，明媚柔美。正髻之上一只玉鳳翩然欲飛，更是趁的人靈動明艷。久未見自己這種裝扮，顧華容不禁新生歡喜，忍不住回頭沖儲彥晰展顏一笑，“多謝你。”
這笑讓儲彥晰不禁亂了心神，他知道這是容容頭一次發自內心的對他笑，只這一笑就足以彌補一切的不易與磋磨。儲彥晰忍住想觸摸這笑的手，以手攥拳放到嘴邊輕咳一聲以作掩飾，然後才笑著說：“這本就是我一直想做的，我才要感謝你給我這次機會。”
如此有深意的話讓顧華容更是以為印證了自己內心所想，脆朗的沖著儲彥晰說：“既然原來你是父親的學生，和哥哥一起讀過書，本來我們就該是極親近的關系，而且...”
儲彥晰聽到這心若鼓敲，他看著那紅艷艷的小嘴一張一合，忍不住能從中聽到自己想聽的話。
“而且我們又一起到這世上來，這是多麽深的緣分。不若...”
儲彥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緊緊的閉上棱角分明的唇，他怕一張嘴那顆躍躍欲試的心就要蹦出來了似的...
“不若今後我就叫你哥哥吧，從此我們就是這世上的親人了！”顧華容高興的說。顧爸顧媽是她的親人，只是沒有上世的羈絆總是隔了層東西，儲彥晰就不同了，他們理該是這世上最親密的人。
儲彥晰像不斷提著氣的氣球，一點點被充入無限希望，這一句話就像給了他一針讓他立馬萎頓了下來。
“別了，你還是叫儲彥晰吧，我聽習慣了...”
聲音低沈又落寞...
作者有話要說： 好可憐一男的儲彥晰：我想當你男朋友，你卻管我叫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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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遺。”電話那頭的儲彥晰只輕輕吐出這兩個字來，卻讓內心不平靜的顧華容更是起了波瀾。
“顧總你沒事兒吧？”趙敏有些擔心的看著顧華容，從她接完一個電話之後就面色大變，她跟了顧總這麽久即使是再難的時候, 也沒見她有過這種表情。
“沒事，把一會兒的工作推了吧, 你先回去，好好歇歇。”顧華容說完就一個人往學校對面的拾遺茶社走去。
趙敏很擔心顧華容，但她又不敢違背顧華容的意思，只能遠遠地看著。見顧華容走進了拾遺茶社才松了口氣, 如果說還有什麽地方能讓她放心了的話，那就是拾遺茶社了。
透過窗戶見到顧華容進了院子, 蔡叔就搶先一步開門迎了出去。“顧小姐, 您來了！”有一年多沒來這裏, 再看到顧華容，蔡叔也忍不住在心裏讚了一聲。還真是女大十八變, 這顧小姐比自己上次見還要靈秀，不怪儲總一直惦記著這位。
“可有好久沒見您了, 蔡叔一直可好？”顧華容笑著問，現在她已經可以很好的掩飾內心的波瀾了。在來的路上她憑著現有的端倪設想了無數種可能，每一種推演出的結果都是儲彥晰對她善意多過惡意。想到認識儲彥晰之後發生的事情，想到儲彥晰書房的擺設、拾遺茶社、還有她每次見到儲彥晰的感覺, 答案似乎已經呼之欲出。雖然這個推斷是如此的荒謬，但是想到自己本身就是最奇異的代表，那麽再多個儲彥晰，加起來好像也就不荒謬了。顧華容覺得在當下自己還能在自我安慰中找到樂趣，簡直是來到後世的莫大進步。
“好！好！托您的福！”蔡叔忙拉開大門，微躬身請顧華容進去。
拾遺還是那麽幽靜，充滿了一股熟悉的氣息，熟悉到踏進來就像是回到了過去一樣。原來顧華容只是覺得設計拾遺的人別具匠心，今天在她看來卻是處處都是留著懸念的。
顧華容徑自走向二樓，她篤定儲彥晰還會在那個包廂裏。果不其然，立在窗前的
人不正是儲彥晰？還是第一次他們見面時候穿著的長衫，十分考究的樣式，跟他們那個世界的款式一模一樣。高大的身軀遮住了流進茶室的一部分光，卻將人影勾勒的纖毫畢現，端是個長身玉立的好樣貌。
顧華容現在想來，儲彥晰早就事事處處留了懸念，只是因為自己太過篤定這種奇異的事不過是滄海一粟，根本沒忘那處想也就是了。
“我第一次見你是你五歲的時候，在顧相的書房裏...”男人好像感覺到了顧華容就站在門口，他像在回憶似的慢慢開口，沒有轉身。聲音幽遠，留念感懷。“因為身份我不得不偷偷拜顧相為師，來往府中也都只有顧相和幾個貼身之人才知道...”
顧相兩個字傳到顧華容耳朵裏有如雷霆之震，“父親...”顧華容忍不住喃喃念著，已經很久沒聽人提過父親的名字了。
“那次你闖進書房，顧相讓我避於內室，我聽到你賴在書房非要給顧相背誦《大學》...”說到這儲彥晰有些失笑，那麽點兒玉琢似的一個小娃娃，卻那麽好勝，非要背完讓父親真心誇讚她，半點敷衍都不行。“你走之後顧相對我說：這是我的幼女名喚華容。”從那之後顧華容這三個字就成了他心上的名字，一直到他生命終了的那天。
顧華容心仿若被什麽碾壓一般，疼的帶上一股熱意，直沖眼眶。所有的親人都在另一個時空裏維持著生命的循環交替、消逝新生，只有她獨活在這陌生又毫無牽連的世上...好像也並不是，從今以後，多了個儲彥晰。
“我與你其實見過很多次，我知你所有的喜好，你卻從不知道我的存在...”他曾在書房內室中看她來偷偷找書、被父親發現訓斥後耍賴撒嬌。他曾在書樓上看她乘船踩蓮，裸-足踏水。他曾在回廊後見她披著大紅的鬥篷摘梅釀酒，雪花落在她鬢間，讓他忍不住想出去幫她拂去。但是他不能，越是在乎就越是要藏好，這樣才能讓她一生都有這樣的笑容。
“顧相待我若親子一般，在我如那般勢微之時不顧可能被連累的後果，依然悉心教導我。彥晰是他為我取字，盼我正德修身，總有明晰之日。”儲彥晰輕輕轉身，與顧華容直視，他從未想瞞她半分，只是想找一個合適的機會說出來。而且容容戒備心太強，如果不坦誠相告的話，她根本不會給自己接近的機會。想到這儲彥晰不禁失笑，兩世了，她這個對親人比誰都親，對外人比誰都防的性子還是沒變。
“幾年前你和同學去了我京市的宅子，你看到我院子裏擺放的石犼時，驚訝的樣子讓我從監控器裏註意到了，我派人去查你的底細，正好看到你穿一品朝服的視頻，且你的樣子和從前並沒有太多變化，所以當時我就認出了你...”
“你是六...”顧華容驚訝的張口結舌，他的姓氏，他院子裏的石犼，聯系到他說的身份、勢微，讓他的身份呼之欲出！對了，這就對了！說起來這位是整個顧府包括她後來夫家的恩人，要不是這位從中斡旋，後來兩府必會在黨爭中受到牽連。當時她還納悶兩府和這位並無私交，他怎麽會付出那麽大的代價以身相救，原來父親是他的老師...
儲彥晰輕輕點頭，算是回應。那雖是個尊貴的身份，但除了藏於心中的盼望之外，他對那個人生沒有任何留戀。索性上天對他前世有所彌補，讓他得來新生，還將前世的盼望帶了來...想到這儲彥晰不禁露出一個燦爛到極致的笑來，這盼望就在眼前啊！
顧華容卻內心翻騰，這層關系她並不知情！她甚至都記不得這位的長相，女眷與皇室就算是有交集也會多有避忌，她只記得這位因力保他們兩府，最後的結局好像並不很好。
思緒千回百轉，心中若有千結。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眼前的儲彥晰比從前看起來多了幾分熟悉與親近。不管是因為前世相救之恩還是今生扶持之義，又或是僅僅因為他們都是來自那一世的孤單靈魂，顧華容都深覺不該再冷淡待他。他們比旁人多了一份羈絆，在這世上更應該相互依靠才是。
顧華容用前世的禮儀深深一福，這一禮是為了前世兩府幾百人的相救之恩。儲彥晰急忙上前攙起顧華容，“容容，我說這些並不是想讓你感謝我，而是不想我們太過生分。”他只是不想瞞著她任何事，也不想她像陌生人似的看待他。
“六...褚大哥，這一禮是為了前世的恩情，我相信父親在的話也會讓我這麽做的。我只有一個疑惑...”顧華容就是戒心再強到現在也不會再懷疑儲彥晰了，只是她還是有納悶的地方，“為什麽你要千方百計的和我有牽扯呢？”以儲彥晰的實力來說，當時僅僅是個高中生的自己並不能給他帶來任何好處，反而一不小心很可能會招來甩不脫的包袱。儲彥晰又不可能知道自己身有庫房，那他費這麽多心思到底是為什麽呢？
因為我傾慕你許久了啊！久到心裏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久到來到這陌生之地也能一眼認出你來。
這句話簡直在心底壓制不住的叫囂著要鉆出來，但卻被儲彥晰拼了命的遏制在喉嚨裏。
“因為你我是故人啊...”你從不識得的故人。
儲彥晰微笑說。
顧華容不疑有他，心中確實感動。最後一點疑慮消除了之後就是全身心的信任與坦蕩。忍不住嬌俏笑道，“那褚大哥挑今天告訴我，是為了慶祝我的生辰？可咱們明明認識好幾年了，也不見你前幾年的生辰坦白。”說到這顧華容忍不住白眼，要是儲彥晰早點說她何至於防他像防賊似的？
儲彥晰看到顧華容露出這樣嬌俏的一面，也忍不住的翹起嘴角，卻不著急回答顧華容的問題。“這是我送你的成人禮”，將紫檀木桌上的一個精致的錦緞盒子拿起遞給顧華容。
顧華容看了諱莫如深的儲彥晰一眼，也起了興趣，卻又想不出他能送自己什麽。忍不住打開盒子，只見一支古樸的鳳首玉簪臥在其中，通身瑩潤，一點雜質也無。玉鳳昂首展翅，躍然神飛，絕對是上上乘的不世珍品。
顧華容忍不住開心溢到臉上，這件禮物算是送到她的心裏了，如果說今生有什麽遺憾的話，那就是在及笄年歲的那年生日沒有收到一支簪子。她曾經安慰自己想要簪子庫房裏有好幾匣子，隨便拿出哪個都不差。只是這心裏總歸有些遺憾，好像今生是不完整的一樣。
“這支簪子說起來晚送了幾年，很抱歉在你及笄那年我沒遇到你。只是我想既然來到這個世界，也該照著這世的成人時間算才好。”儲彥晰笑的溫柔，眼睛裏像有團火，灼的顧華容忍不住想閃避這眼神。“今日是你18歲的生辰，是你在這世上的成人禮，願你此生順遂，福壽綿長。”
饒是顧華容自認心已足夠堅強也敵不過這幾句話，只覺得心頭暖暖的像是有什麽淌過一般酥酥麻麻的。
“我能為你簪上嗎？”儲彥晰看著顧華容輕聲問，眼睛裏跳動的除了真誠還有些別的東西。
及笄之禮必要束發戴簪，顧華容只微一遲疑就點頭同意。眼下這個世界只有他們兩人，雖然儲彥晰並不是長輩，但是是父親的學生，也該算自己的大哥了。
儲彥晰伸手拿出簪子，繞過椅子來到顧華容身後，輕輕托起那烏壓壓的長發，仿若珍寶一般。
輕挽發，著玉簪。手底下的絲滑青絲散發著馨香的味道，讓儲彥晰不禁想將這一刻無限的拉長。顧華容坐的腰都僵了，忍不住喚道，
“褚大哥？”
沒回應。
“儲彥晰！”
“好了好了！”儲彥晰連忙松開手。容容還真是沒耐心呢，面上卻笑的賊賊的，活像是占了腥的貓一樣。
顧華容伸手扶了撫，這發髻挽的極端正。她忍不住起身走到鏡子前，鏡中人長眉入鬢，明媚柔美。正髻之上一只玉鳳翩然欲飛，更是趁的人靈動明艷。久未見自己這種裝扮，顧華容不禁新生歡喜，忍不住回頭沖儲彥晰展顏一笑，“多謝你。”
這笑讓儲彥晰不禁亂了心神，他知道這是容容頭一次發自內心的對他笑，只這一笑就足以彌補一切的不易與磋磨。儲彥晰忍住想觸摸這笑的手，以手攥拳放到嘴邊輕咳一聲以作掩飾，然後才笑著說：“這本就是我一直想做的，我才要感謝你給我這次機會。”
如此有深意的話讓顧華容更是以為印證了自己內心所想，脆朗的沖著儲彥晰說：“既然原來你是父親的學生，和哥哥一起讀過書，本來我們就該是極親近的關系，而且...”
儲彥晰聽到這心若鼓敲，他看著那紅艷艷的小嘴一張一合，忍不住能從中聽到自己想聽的話。
“而且我們又一起到這世上來，這是多麽深的緣分。不若...”
儲彥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緊緊的閉上棱角分明的唇，他怕一張嘴那顆躍躍欲試的心就要蹦出來了似的...
“不若今後我就叫你哥哥吧，從此我們就是這世上的親人了！”顧華容高興的說。顧爸顧媽是她的親人，只是沒有上世的羈絆總是隔了層東西，儲彥晰就不同了，他們理該是這世上最親密的人。
儲彥晰像不斷提著氣的氣球，一點點被充入無限希望，這一句話就像給了他一針讓他立馬萎頓了下來。
“別了，你還是叫儲彥晰吧，我聽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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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好可憐一男的儲彥晰：我想當你男朋友，你卻管我叫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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