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洪亮伸著腦袋往教室裏看, 他想著他是不是應該先跟姑娘表示一下歉意，雖然他確實連碰都沒碰到人家, 但是就算臉沒碰著，這姑娘的嗓子估計也離瓢不遠了。好家夥！剛才那一嗓子震得他現在耳朵都發麻，腦瓜子嗡嗡的。可是甭管他怎麽看，各個角度都有人給擋的死死的, 走出來站到李洪亮他們面前的人是越來越多。

從他們興沖沖的來到九班門口到現在不過幾分鐘而已，一系列的事發生的又快又詭異, 導致幾個人看到現在如此情景屬實都有點懵。孫斌左右捅了捅站在身邊的付寶和李春，用只有幾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他們是一個黑社會培訓班畢業的吧，怎麽表情姿勢一樣一樣的，咳...”尾音帶了些忍不住的笑聲, 笑完覺得好像不太有禮貌，趕忙用手作拳, 虛掩嘴輕輕咳嗽幾聲。

孫斌的話讓其他幾個人的註意力集中在面前的站滿的九班人身上, 別說, 還真是！眼前的這些人臉上的五官發力點都是一模一樣的，不管眼大眼小都盡力把眼鏡睜到最大, 好像是否兇殘和眼睛面積大小有關似的。瞪眼挺胸收腹支棱膀子，一副隨時要撲上來幹架的姿勢。

“哥們們, 放輕松，我們不是來找事兒的。”李洪亮頂住被這麽多人盯的壓力上前一步，扯著嘴角用盡可能隨和的表情笑著說，如果他那能算是笑的話。草, 想做個好人真難！還是做惡人容易，看看對面，只要瞪眼睛支棱膀子就行！李洪亮嘴扯的都快僵了，在心裏罵了無數遍娘。

“來我們班打人還不是找事兒？不找事兒你來我們班幹什麽！”從教室裏面走出來一個高又壯的人，他兩個粗壯的胳膊也是支棱著，好像這樣晃悠著走可以增加些氣勢似的。眼睛不大，但是瞪得像銅鈴，原本一層層堵著的人聽到他的動靜都自動讓開了道。

李洪亮看了眼這個拼命用肢體動作給自己加戲的人，這是他們班領頭的人嗎？要說班級裏的人潛意識學領頭的人也是可能的，可是怎麽就這麽怪呢...

“誤會，我們是來交朋友的...”李洪亮試探著說。

“有什麽誤會的，人在裏面還哭著呢。”

這人哭得莫名其妙啊！“要不把剛才那位女同學叫出來溝通一下？”

“怎麽你還想威脅她？”

...

看來是說不明白了，這人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呢。付寶幾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奈。他們雖然容易被這種無拘無束的校霸生活所吸引，但是不代表他們就喜歡和傻子做朋友啊！從跟著老大混之後他們的審美可是有所提高，交朋友還是挺挑剔的！

李洪亮的耐心已經被消耗殆盡，他忍著性子對這油鹽不進的人說：“我們來到你們班確實是想認識朋友，沒想到出了這麽一碼事，我是絕對沒打到你們班女同學的，如果不小心嚇到她了我也願意誠心道歉。只是看現在的狀況估計是沒法解決誤會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如果她被嚇出個三長兩短，需要去醫院看個精神科什麽的，盡管去三班找我要醫療費。我是三班的李洪亮。”說著就要和付寶幾個人轉身走，他在這陪笑臉這麽長時間也並沒什麽卵用，剛才喊著進教室的那個女生明顯不正常，沒事在裏面哭個毛啊，他們怎麽像是被下套了，還是早走早好。

“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精英三班的啊！”後面傳來高個子陰陽怪氣的聲音，止住了幾個人要走的腳步。

“對啊，著什麽急走啊！三班的人想和我們做朋友，我沒聽錯吧。再說我們班男生都夠多了，不需要男朋友。我聽說你們班的女班長長得不錯，倒是可以來我們班和我們好好交交朋友。哈哈...”隨著高個子旁邊的人變調的奸笑聲，其他九班人也跟著笑了起來，莫名的...滑稽...

李洪亮幾個人忍不住轉過頭去，眼睛一個個掃過面前的這些人。在他們幾個人的註視下，眼前排排站的人從大笑到幹笑到笑不出來，都有些心慌的躲閃著眼神。

“你...你想怎麽樣？”隨著李洪亮的一步步逼近，站在最前排的高大個子有些底氣不足的往後縮了幾步，面對著李洪亮咄咄逼人的眼神，他像是要給自己打氣似的努力挺了挺胸膛，逼自己眼睛回望過去，努力正常的問了出來。

“練了多少遍啊？”

“十...”高大個子下意識的想回答，卻在出口的第一個字之後迅速的反應了過來，“練個P練，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

“瞎掰！你們這套對話明明是新上映的電影《馬仔》裏面的臺詞，當我們沒看過電影啊？”李春在後面忍不住喊。

這話一出九班的好多人都有些繃不住，有臉上洩勁的，有哀聲嘆氣的，還有回頭往教室裏看的。

“卡卡卡！我沒說卡誰讓你們停的！還有沒有點敬業精神了！”啪的一聲響好像是書本摔倒地上的聲音，緊接著從教室裏走出來一個氣急敗壞的少年，他衣服邋遢的穿著，頭發亂糟糟的有些不修邊幅，架著一個黑框眼鏡，長長的劉海和好像有點大而不斷下滑的眼鏡遮擋住了大半邊臉，讓人一下很難看清楚他的臉。

“同學們啊！你們這表情怎麽一模一樣啊？我只是說大強演的比較像問題少年，你們也不能都照著他演吧？還有，大強，往外走你晃什麽啊！晃的我眼都快暈了！”他走到高大個子面前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對大強旁邊的人吼道：“我說鵬飛啊！跟你說了多少遍了，要感悟角色！別照搬臺詞！電影裏是黑/社會，這是學校！你拿電影裏的語氣往學校裏套，這不是等著穿幫嘛？”

鵬飛被訓的有些不服氣的樣子，擡起頭忍不住爭辯道：“班長，我覺得我演的還行啊，已經很往回收了。你應該去好好給王莎講講戲，說好了真打的，她又早早的閃開了，這能有說服力嗎？他們準是因為這個發現的！”

“誒？別站著說話不腰疼哈！那可是打臉啊！都說打人不打臉，事關尊嚴！你不要臉你怎麽不上？”剛才和李洪亮打了照面跑回教室的女生沖了出來，哪有一點的哭樣，沖著鵬飛就是一頓劈裏啪啦，看著也不是個善茬。

“都閉嘴！還有沒有點演員的職業道德了？都給我回去反省！下次劇本要提前圍讀，否則誰也別參加下次排練！”被叫做班長的邋遢少年幾句話就讓現場一片寂靜，剛才還七嘴八舌討論的人再沒有一點動靜了。

“那個...”邋遢少年轉頭對李洪亮伸出手。

“耍我挺好玩兒的是嗎？”李洪亮把伸出來的手扒拉到一邊，陰狠狠的說。

眼看著李洪亮散發出危險的氣息，好像要打人的樣子，邋遢少年慢悠悠的說：“好玩兒是好玩兒，但是和耍你沒關系，要不你就當是為藝術獻身了吧。”轉過頭對著九班的同學說：“你們剛才觀察仔細沒，剛才這可是完美的演繹了憤怒，是一出相當有內涵的表演，你們平時一定要註意學習觀察！”

李洪亮氣的眉毛倒豎，特別是看到還有人拿出小本開始記筆記的時候，氣的就要撲上去開打，他什麽時候被別人這麽耍過。

“洪亮，別在這！”付寶用他超強的臂力拉住了李洪亮，“現在是在學校，而且...”午休停止的鈴聲響起，“快要上課了。”

李洪亮蒸騰起的憤怒被抑制，他狠狠的看了還和人說戲說的興頭十足的那個人一眼，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拍了拍付寶的手，示意他已經平靜了。他們從上初二開始就再沒因為什麽事耽誤過上課了，這是老大不允許的。

“要走了？”從沒有這麽討厭過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李洪亮頭也不回的往前走，不知道跟誰較勁似的渾身帶著煞氣。

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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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天時間，邋遢少年的信息就如長了翅膀一樣飛到三班。秦沛，一中九班班長。沒了。

“你逗我玩兒呢？”張洪亮咬著牙問，今兒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怎麽就這麽不順呢。

“他好像是上高中才轉學到安山市的，原來的事兒誰知道啊！”負責匯總信息的毛小毛也很憋屈，他毛小毛號稱線人滿天下，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白白浪費了他多半張A4紙，早知道就拿小紙條去不大小正好嘛。

“家住在哪兒？和誰關系好？平時喜歡幹什麽？這還用我一樣樣教你？”李洪亮簡直恨鐵不成鋼啊，怎麽這麽笨呢！

“家住在哪兒不清楚，每天放學都有車來接他，沒人和他一起走過。他和九班的人都挺好也都說不上有多好。喜歡什麽嘛...”毛小毛撓頭，前面幾個問題都是模棱兩可的答案，專業性告訴他不能寫在紙上。喜歡什麽這個問題還查出來了，只是他沒好意思往上寫...

“到底喜歡什麽，你啞巴了？”張洪亮氣的想把手邊的練習冊甩出去，這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哏了！

“喜歡...喜歡玩兒...”毛小毛一閉眼張嘴說了出來，哎呦，這算什麽喜好啊！誰不喜歡玩兒？就查出來這點喜好他都不好意思往紙上寫，這不是糊弄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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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洪亮的抱負計劃進行的不太順利，第一天晚上他找車去跟蹤那個秦沛的車，結果很快就被甩掉了，被甩的是十年老司機，直說不可能，覺得車生受到了侮辱。

第二天晚上張洪亮直接在秦沛出學校之前就帶兩個人把他堵住了，本想來個1v1男子漢間的對決，結果三對一都沒把他堵住。那小子出手叫一個利落，拳擊肘擊甩腿幾下就把他們三個打趴在地，好半天沒起來。害的張洪亮拿塑料袋套頭上出的校門，真是從來沒丟過這麽大人。

第三天他本想反正人都丟了，索性就不要臉了，叫上二十幾個兄弟壓也把他壓死了。沒想到放學還沒等沖出去呢，就被早就等在教室門口的他老子堵個正著，他老子帶著好幾個人把他壓回家去了...

“你個臭小子！”張爸一巴掌拍張洪亮腦門子上了，“從初中開始爸就沒怎麽管你是吧，這幾年你也確實是省心，我還以為我燒香拜佛終於起作用了呢，沒想到你小子憋了這麽大一個臭屁這是想熏死你老子啊！”

“我怎麽了我！你不是說只要學習好了什麽都隨我嗎？前幾天考試我好像進步了啊！”李洪亮捂著腦門離老遠質問他爸，別看他平時和他爸沒大沒小，他爸一動真格的他還真怵的慌。關鍵是他爸這些年也沒動過幾回真格的啊！

“怎麽了？你前天幹什麽了？昨天幹什麽了？今晚又想幹什麽？人家都找到我那了！”張爸拿起沙發上的抱枕就朝兒子摔過去，角度掌握的還行，落地點離他兒子的腳邊大老遠呢。

“這小子真慫，還敢告狀！看我不...”

“你還想怎麽地？昨天被打的還不夠疼？虧你回來還跟我說是從臺階上摔下來的，我就說怎麽摔的這麽刁鉆的地兒，原來是讓人打回去了！夠有出息的！”張爸嘴裏說著狠話，卻心疼的不行，他兒子從小到大都是打人的主，什麽時候被人打過啊。這要是他兒子被欺負了他可不管對方是誰也要去討個說法，關鍵是他兒子去招人家，被人正當防衛了，還是1V3...哎呦，不能想，一想就腦仁疼...

眼看著兒子被他損的喪了氣，張爸又心軟下來，“兒子啊，別的事你怎麽鬧爸都由著你，就這回你聽爸的吧，別再給爸惹事了，那個秦沛可不是一般的人，咱家在安山這地兒也算是說話管用，但和人家比那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安山畢竟還只是個小城市，天外天可多了去了。而且這事本是自家孩子理虧，人家家長過來找的時候態度也是非常好的，還一直說是自己家孩子貪玩兒慣了，多包涵什麽的。人家那麽有地位的人都這麽說了，他還能說什麽？只能商業互吹，互相謙讓貴公子有多優秀，我家逆子有多不成器了!

張洪亮被他爸的話所吸引，從沒這麽認真的聽他爸說過話。那小子那麽厲害？怪不得不把人放眼裏。他還非得去會會他，讓他知道地頭蛇的厲害。

“你老實點別招他，你要啥爸都給你！”知子莫若父，張洪亮一轉眼珠子他爸就知道他是什麽心思，連忙加上籌碼。

“爸你給我換個最新款的電話吧，新款昨天剛出來！”不管他爸要點東西他爸怎麽能放心他呢？他要是放過那小子他就是孫子！

達成電話交易，張爸把張洪亮攆回了屋子，擡手拿起了電話...

小子，我要是不知道你那花花腸子我還能是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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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天剛躺倒床上的顧華容瞇眼聽了半晌...

“好，我知道了，張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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