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畢業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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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爾法克斯有一句話說得好,“誰不單純過,只是生活這本書,把人歷練得,不再天真,也不相信天真。”

記得當時他跟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悶悶地連灌了好幾杯酒。

是啊,他們都被生活這本書,給催老了,未老先衰。

歐陽琪哭過之後倒是能安安靜靜過日子了。這樣渾渾噩噩又過了一年,已經是大四下學期。人人自危,找工作的找工作,考研的考研,人人一副晚娘臉。

朗特太太在畫廊裏倒是給歐陽琪謀了一份現成的職,只是在另一個國家——荷蘭。

歐陽琪答應了,她沒有太多要求,只要能謀生就可以了,她並不是一個優秀的人,也許她需要開闊眼界,需要體驗不同的生活。

珍妮鄙薄她:“你是急需換一批空氣吧!”

了解她如她。

有時候就是你無意,有些東西它也會鋪頭蓋面朝你湧過來。她已經習慣了從隱藏到後來的充耳不聞。這是個可怕的習慣,越來越讓人變得麻木。甚至就是有時候一個人在你身邊嚎啕大哭,你也可以靜靜看完,然後轉身離開。

準備畢業了,珍妮一整個學期都在忙著追約翰。可是無論她怎麽追,約翰總是那副不溫不火的模樣,既不說拒絕也不說接受,反正誰跟他調情他都來者不拒。珍妮追了兩年多,自己筋疲力盡。有一天卻告訴歐陽琪一個炸了天的消息——她答應布德豪斯的求婚了!

可憐天見的!歐陽琪坐在椅子上搖搖欲墜:“……你、你沒開玩笑吧?!”

“你不是也一直都希望我跟他好嗎?”

“可那是另一回事,你明明知道……”歐陽琪聽了一下外面的動靜,生生壓下聲音,“你又不愛他!”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要跟他結婚?”

“我就是知道才要跟他結婚。”

“等等,等等!”歐陽琪撫額,換了一口氣,“珍,親愛的,”她依她坐下,“我知道你打擊不小,但也不能拿自己的終身大事來開玩笑呀。你以後要是再遇上你愛的人,怎麽辦?到時候都已婚了。還有萬一,他要是哪天……回心轉意了……”

“他回心我也不轉意!”珍妮一句話打消她的顧慮。

大概是追得太久,都追出氣來了,連這樣堵氣的話都說得出,“要不,我去跟他說說?看看你這招破釜沈舟他動不動容?”歐陽琪小心翼翼問。

“你就別折騰了!”珍妮阻止她,“布德豪斯需要一個家,我也需要一個家,而且我們都能互不幹涉對方的私生活。而且……”珍妮低頭撫了撫自己平坦的小腹,“肚子裏的孩子,也需要一個父親。”

歐陽琪一下坐不穩就要摔下地,瞠目結舌看著她:“……你你你、你……”結結巴巴都說不出話來。

“那個……”珍妮吞吞吐吐,“我也就是想嘗嘗是什麽滋味……痛死了,不好玩!”

歐陽琪頭腦轉不過彎來:“他……”

“我藥他,他並不知道。”

“布大哥還用藥?”

“誰跟你說是他了!”珍妮白眼瞪她一眼。

歐陽琪已經猜到了是誰,沈默了。

“你當我是朋友,就別再勸我,也別試圖告訴他。我沒什麽遺憾的,我需要一個家,而布德豪斯能給我。”

“他也知道孩子的事?”

“嗯。”珍妮點點頭。

歐陽琪不再說話了。一個男人能容忍與自己結婚的女人懷著別人的孩子,無非有兩種可能,要麽非常愛她,要麽就是毫不在意。

布德豪斯,到底屬於哪一種呢?

歐陽琪沈默了。

她找到他的時候,布德豪斯正坐在一個吧臺的角落裏。光影寥落下他一個人在喝酒,似乎旁邊的喧鬧是在另一個世界。看見歐陽琪來,他微微笑著,似乎並不稀奇,他知道她找他什麽。

“你真的要跟她結婚?”歐陽琪坐了一會兒問,“她並不愛你,我希望你重新考慮一下。”

“她怎麽說?”

“她說你們都需要家!”

布德豪斯持起杯子啜了一口酒,笑容淒楚而無奈,他醉了:“對,我們都需要家,還需要一個光鮮的表象。”

“可是她懷著別人的孩子,就算你不在意,你母親也能不在意嗎?”

“我母親等了三十幾年,不就是等著要一個孫子?她高興還來不及。”

“但那並不是她孫子!”

“誰他媽管他是誰孫子!歐陽琪你少來摻和我的事!”布德豪斯突然霍地站起來,酒杯倒在吧臺上,酒液潑灑一地,樣子十分可怕。

他喝醉酒的樣子真是可怕,他貼著她的耳畔,像是某種毒蛇,慢慢吐著信子:“他不是也沒要你!”

歐陽琪從酒吧裏出來,外面已經下過一場小雨,空氣濕潤潤的,又是一年春暮了。

班裏畢業舞會開在夏初,也不知是誰搞怪,明文規定凡是參加者,都要自帶侶伴。

其實所謂的畢業舞會,不就是包了兩間包廂,K歌跳舞喝酒,人多得屁股都挪不動。

珍妮和歐陽琪也懶得傷腦,舞會那天晚上,兩人故技重演,戴著歐陽琪的那對免費情侶戒指,伸手亮相攬腰進去。

為了逼真兩人還故意在門口對啵了一下,結果震驚了一幹人等!

直到舞會中途沃克還特意尋了空擋來問歐陽琪:“那個……你女角還是男角?”

“都可以啊!”歐陽琪往嘴裏灌一口酒,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要不要試一下?”說著就要湊過去親他。

沃克趕緊拿杯逃之夭夭。

酒過半醺,人膽也大了起來。舞池裏已經控制不住不時發出放浪的笑聲,許多人抱在一起搞怪,這種場合似乎就是有人裸奔都不會覺得奇怪。

珍妮不喝酒也不跳舞,又沒人請歐陽琪。於是一個人去抱著話筒要唱歌。

點唱機裏幾乎全是英文歌,好不容易找著一欄中文的,又都是老歌。歐陽琪木著手指一路翻下去,點了一首熟悉的《最愛的人傷我最深》。

酒醉已不知羞恥,於是捧著麥霸,一個人演繹張惠妹與張雨生的深情。

“黑夜來得無聲,愛情散得無痕,刻骨的風,卷起心的清冷,吹去多年情份,只剩我一人……”

咬著這樣的詞多少有點讓人顧影自憐。歐陽琪一個人站在臺上,底下一片奢靡喧嘩,沙發上的人多半都是醉了,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調情。

沒有歌唱天賦的實在唱歌很難聽,伴奏之外的音色簡直就像惡夢。許多人已經在臺下拿瓜子砸她,東倒西歪叫她下來。

歐陽抱著麥架一遍一遍地唱:“……我最深愛的人,傷我卻是最深,進退我無權選擇,緊緊關上心門,留下片刻溫存,只怕還有來生,我愛的依然最真。我最深愛的人,傷我卻是最深,教人無助的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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