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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相片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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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情緒一直持續到查理斯祖父家。老太太倒是很高興見到她,一下車就拉著她手長長短短地說著,還逛了他們家的後花園。晚餐也在輕松愉快的氛圍下進行,歐陽琪的心情開始變得愉悅。

查理斯的祖父歐陽琪是第一次見到,是位看著挺嚴肅的老人。但對她卻很好,時常還刻意冒出一兩句英國男人特有的幽默娛樂一下餐桌。

“歐陽小姐對我們家的後花園可還滿意?”他啜了一口酒道。

“唔,非常漂亮。”歐陽琪咽下嘴裏的東西,點點頭道,“很多花是我以前從未見到的。”

“比起牛頓的四季花園如何?”

“四季花園?”歐陽琪困惑,看了一眼查理斯,他正在埋頭吃東西。歐陽琪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沒去過。”

“噢,那簡直太可惜了,比起一百克拉的鉆戒,那裏更能激發人的感情。”

歐陽琪聽得雲山霧罩的。他笑笑:“我家的後花園就是在那裏被我俘虜的。”

歐陽琪楞了一下,忽而明白過來是什麽意思,差點笑噴了水,餐巾捂著嘴不停咳嗽。

老太太笑嗔了他一眼,不懷好意地道:“你除了那兒還有別的戰功嗎?”

這回他老老實實安靜地吃東西了。

晚飯過後查理斯上樓跟祖父去了書房。歐陽琪與老太太在客廳聊著。老太太三個兒子,大兒子是費爾法克的父親,二兒子就是查理斯的爸爸,三兒子是貝蒂的爸爸——赫斯特先生。

三個兒子成家後都各自外出居住,所以這老宅子裏就剩他們老倆口跟幾個仆人。兒子兒媳和孫子孫女也極少能回來,所以偶遇上歐陽琪這麽一個客人,老太太顯得很興奮。

她問她小時候的事情,問她成長經歷。歐陽琪一一作答,老太太聽得特別認真細致。最後她長長地嘆一口氣:“真是苦了你了孩子。”

歐陽琪笑著搖搖頭:“還好,就是太久沒見我們院長了,有點兒想她。”

老太太也笑:“是啊,太久了……”她一臉迷茫,仿佛陷入漫長的回憶,“也該有幾十年了,上一次見面都記不清是在什麽時候。”

歐陽琪困惑地盯著她:“您……認識我們院長?”

老太太點點頭,側眸盯著她道:“我們從小就一起長大。”

“啊?!”歐陽琪手裏的茶差點就灑了。不過想起了查理斯念的那首兒歌,她又信了。

老太太拿了她們的合照,是年青那時候的。歐陽琪指著上面的院長:“原來我們院長年青時候是長這個樣的啊?還挺漂亮的,不過……”歐陽琪看向老太太,“您年青時候真是漂亮!”查理斯臉上就有幾分她的影子,優雅沈靜,站哪都是一道風景。

老太太笑:“都是幾十年前的事了,如今再漂亮也只是個老太婆。”

“不,現在也還很漂亮呢。”歐陽琪笑道,“現在是骨子裏的美人。”

“噢!看你小嘴甜的。”老太太笑得前俯後仰,不斷拍著她背。

“不過……這另外一個人是?”歐陽琪指著相片上的第三個人,她笑容恬靜,長相甜美,剪著那時代裏特有的齊耳短發,俏皮靈動。可是明明是第一次見,歐陽琪卻有些莫名其妙地覺得有些熟悉。

“我們三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同住在一個大院裏,從小學到中學,再到高中,我們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老太太道。

“哦。”歐陽琪點點頭。

“後來因為生活需要,我跟著家人來到英國,她不久也出國留學來了。”

“看來就是我們院長沒出國啊。”歐陽琪盯著照片直唏噓。怪不得院長硬要她來圓她的夢,保不齊就是攀比心作祟,這老太婆!

“那她現在身在何處呢?”歐陽琪問。

老太太撫摸著相片上的臉苦澀一笑:“已經去世有二十幾年了……”

“啊?”歐陽琪震驚。

“她當年就在你們那所大學留學,學的是美術。畢業後留校任教了,還和學校裏同是中國來的一個教授結了婚。”她說得有點悲傷,看著歐陽琪的眼裏淚光閃閃。

歐陽琪握住她手安慰地笑笑,面容溫暖。停了一下她問:“我們的教授,應該認識他們吧。”畢竟都是教美術的,還是同一個學校裏。

“嗯。”她點點頭,“他們是同事。”

“那她先生現在還在我們學校嗎?”歐陽琪問。她想如果機緣巧合,說不定還會在校園裏遇到。

“不在了。”老太太搖搖頭,“在同一輛車上,一起遇難了。”

那麽悲涼的事實,說起來卻只是三言兩語。也許是受中午那場意外影響,也許是眼前這樣的悲劇傷人,歐陽琪撫了一陣照片中人,兩行清淚不知不覺就滑了下來。

老太太一點也不驚奇,只是擁著她:“孩子,你是個善良的姑娘,要好好活下去。”歐陽琪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要這樣說,但還是點了點頭。

後來她們還聊了許多事,聊到了查理斯,老太太說:“查理斯其實是個不錯的孩子。只是有時候話少了點兒。”

歐陽琪點點頭,其實他罵她的那些惡毒的話尚歷歷在目,關鍵時候他可從沒掉過鏈!

“他什麽事都藏心裏面,從來都不說,即便有多痛苦都是……對於自己想要的東西也不知該如何去爭取……不過今天見他能帶你來這裏,我真是高興。”

歐陽琪低頭笑了,絞著手指,卻沒敢告訴她,她是她孫每天花一千英鎊雇來的!

兩人正聊得高興的時候,忽然聽見樓上書房裏“乒零咣啷”砸東西的聲音。歐陽琪扶著老太太趕緊上去看個究竟。剛到門邊就聽見裏面傳來老爺子氣急敗壞的聲音:“……你要在外面晃蕩到什麽時候?就算你瞧不起我這片產業,但至少這裏面有你父親創下的一半基業,難道你也要讓費爾法克斯替你守著?你就不能安安分分過日子?你看看都寫了什麽……”然後是篤篤篤的敲桌聲。

剛推開門,就看見一大把報紙唰一聲全灑到查理斯身上,地上還有一根拐棍。

老太太趕緊過去扶住老爺子:“你這是怎麽回事?說好了不提這事兒的,你怎麽又來了!查理斯好不容易回來一次,難道你還要把他趕走才開心嗎?!”

查理斯靜靜站在房中央,默不作聲,身形冷峻堅毅。他側臉被劃了一道傷痕,正在滲血,看樣子是被拐棍扔的。

歐陽琪從沒想過他這麽牛X威武的人也會被人打,想笑又笑不出來。

老爺子站在書桌後面上氣不接下氣,抽出手又指著他罵:“他這是在丟臉!非得要弄得每天什麽事都要全天下人盡皆知!你丟得起那個臉,我們赫斯特家丟不起!”

查理斯雙唇抿得緊緊的,下頜線條像刀刻,站了一會兒轉身就出去,腳步又快又急。

歐陽琪左右看一眼,不知道怎麽辦也跟出去。

他走得極快,一直走一直走,黑暗中夜風撲撲。他終於在花園的盡頭停下了,兩只手又大又重,垂在身側像沈沈的鐵錘。他就這樣靜靜望著遠處蒼茫的夜色。

歐陽琪氣喘籲籲,可是靠近他的那幾步還是屏聲靜氣。她偷偷地大口大口吸氣,夜風清涼灌入口鼻使人清醒。

她卻不知道說什麽,就靜靜地站著,在他身後,就那樣站著。

過了好久,查理斯說:“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歐陽琪只覺得心痛,這個男人習慣了冷漠,習慣了獨處一室,他連別人一丁點兒的溫情都覺得接受得難為情,所以他總是冷傲地把自己偽裝得嚴實。

幽暗虛浮的夜色裏,歐陽琪再一次任性地由感情肆意泛濫。只一次,她告訴自己,只一次,從後面環住他的腰——

“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不要總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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