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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他不讓的,他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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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琪最後醒來是在醫院,聽說綁她的人通通抓住了,警察拿出相片給她指認,又驚魂未定配合錄了一下口供,就回來了。

宗卷上定性說是綁架勒索,其實歐陽琪知道,她只不過又是傑克風流債下的一個犧牲品。相片上的那個人,她認識。上次傑克他們揍他的時候,她就在旁邊助紂為虐。而這次大概為的,也是那位姑娘。

歐陽琪筋疲力盡,該說的不該說的她都閉口不談。她就是太不懂明哲保身的道理,所以才不斷地陷入囹圄裏。如今她只想快點從這件事裏脫身,許多事情她都已經看透,她不想自己越陷越深,所以什麽都不知道的好。

傑克站在父親的書房裏,臉上傷痕累累,嘴角的撕裂火辣辣地疼。

“你就是再胡鬧,也該有個限度!”埃德蒙狠狠地罵他,“你以為那幫警察就那麽好打發?”

看到他的暴怒,傑克唇角一絲冷笑,心裏是快意的。白熾燈晃眼,照得整個書房如同白晝,墻上那副畫清晰而明了,就那麽堂而皇之地掛在那裏,不避諱不躲藏。曾經他多麽恨它,他拿刀劃過它時候,他才七歲,父親也像現在這樣狠狠教訓過他一頓。他恨它能讓父親一看就是一個上午,母親指著它與他大吵也是一個上午。

畫中女子輕含淺笑,眉目舒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濕漉漉的,仿佛一眨眼就能汪出一泓清泉。傑克問:“爸爸,你不覺得愧疚嗎?”他慢慢擡起眼,“媽媽走了,你不覺得愧疚嗎?”

埃德蒙一震,懵懂地看著兒子,那雙眼睛與自己多麽相似,淺灰色的眼珠澄明而銳利,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卻藏匿著一絲恨,是他從來不知道的深切的恨。

“如果你不愛她,可以不娶她。如果你不愛她,可以不生下我!”傑克拂手而去。

埃德蒙看著兒子摔門而去,終於身子一頹,摔坐在椅子裏,眼裏一種莫名情緒悄然纏繞。

過了幾天有個女生來找歐陽琪,她自我介紹說叫史琳娜,是伊麗莎的姐姐。

雖然歐陽琪沒聽過這兩個名字,但她還是隱隱猜到了是誰,手握著畫夾的帶子不作聲。

那名叫史琳娜的又說:“上回在樓頂上,謝謝你勸我妹妹。”

歐陽琪就更加肯定了心裏的猜測,只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我知道不關你的事……”她低頭自嘲一笑,“山姆與伊麗莎從小要好,如果不是傑克,他們是很好的一對。可是伊麗莎太傻太天真,心思單純又容易相信別人,傑克卻只是個混蛋……伊麗莎太難過了……”她幾度哽咽,歐陽琪卻不知道如何安慰,抽了幾張紙巾遞到她手上,她掖了掖眼角又說:

“伊麗莎挽不回他的心……就在上次,在浴室裏用刀片劃開手腕……性命是保住了,只是如今還在醫院裏躺著,昏迷不醒。”

至此歐陽琪終於知道,為什麽上次與傑克在餐廳裏吃飯,她要在一旁翹首弄姿,又為什麽傑克一扭頭看見是她就面色暗沈。

只是如今她臉上除了疲憊,卻再也找不到那種嫵媚,那種眼波流轉的感覺。

難道真像她說的,他們認為不關她的事嗎?

想想都可怕。只怕上回在餐廳裏的翹首弄姿也不是偶然,她是在測探,要不為什麽偏偏抓的是她呢?

“請你幫幫山姆!”最後她道,“他只是一時沖動,他那樣做,只是想利用你來教訓一下傑克,並沒有存心要害你。”她抓住歐陽琪胳膊,又眼淚汪汪,“他才讀大二……你要幫幫他,我們都不想因為這件事誤了他前程……”她還是眼淚汪汪。

“可是我不知道怎麽幫。”歐陽琪聲音艱澀。

“你可以撤案。”她說。

於是歐陽琪又找到傑克。

傑克指指嘴角的傷,嬉皮笑臉:“你看你看,這都是英雄救美的結果!”

本來歐陽琪不想理他,但新仇加上舊恨,忍不住就飛起一腳踢在他小腿上:“我兩次都差點被你害死了!”

傑克靈巧跳開,邊跳還邊護著小腿喊:“哎哎哎,別亂冤枉好人啊,警察叔叔毫發無損救你出來,我功不可沒啊。”

歐陽琪氣極敗壞:“所有人都被你害死了!如果不是你,別人也不會幹這樣的事!還有那個伊麗莎,難道你就一點自責之心都沒有?”

傑克摸摸鼻:“咳咳……我也很自責啊,那個呢,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可以負責啦。”

他見歐陽琪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於是又好心解釋:“就是說,那個,如果你不介意,我很樂意……那個什麽‘二女共侍一夫’之類的啊。”

歐陽琪趁他不備就真飛他一腳。

傑克搓著膝蓋邊跳邊抱怨:“你這個女人怎麽那麽兇殘!”

歐陽琪見他終於正常,跟他說撤案的事。

傑克只說“隨你高興啊,反正綁的又不是我!”

“但終歸是跟你有關聯吧,你做為當事人,應該去表一下態。”

傑克笑:“不好意思,我不感興趣。”然後起身離去。

其實警局那裏他父親走了許多關系,所以宗卷上他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他知道,父親並不想讓他與這件事情有過多的關聯。與其說是為了保其名聲,還不如說是在隱藏某些事。到底是什麽事呢?他不清楚,卻隱隱約約有些猜到。

只是,他不讓的,他偏要。

歐陽琪追上傑克,“你真不去?”

“不去!”傑克繼續走。

“你就不想想事情是因你而起,你自己也有錯在先,就不能寬恕別人一下?”歐陽琪邊走邊道。

傑克見她苦口婆心,突然就停下來,興致勃勃:“寬恕也可以啊,只要你做我女朋友,我就寬恕。”他笑意盎然,抱著手臂耐心等她回答。

歐陽琪真是無可奈何,圍繞這個問題已經生出了許多事端,偏偏她又知道他並不是真心,說不定哪天她就被他害死,幹脆破釜沈舟!

歐陽琪深吸一口氣:“本來我不想說的,但是你逼人太甚,其實我是……gay!”說完痛苦閉上眼。

傑克楞了一秒,然後哈哈大笑,指著她,笑得眼淚直冒:“我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這麽拒絕的,你也太能生事了,歐陽琪,你也不想想,求人不是這個求法呀。”

“信不信由你,反正話我撩這了!”歐陽琪說完轉身就走。

“哎——!”傑克大喊,“那個誰,你對象誰呀?”

然後在歐陽琪的以死相逼下,珍妮整日戴著歐陽琪旅游回來送的那枚戒指,兩人出雙入對,儼然一對恩愛情侶。

撤案的事最後是珍妮陪歐陽琪去警察局,澄清了那件事只是一個烏龍,當時她不知道,後來才了解。

警察半信半疑,卻也沒有過多追問。

歐陽琪想她能幫到這也算仁至義盡了。回來卻被珍妮罵了個狗血噴頭,說最該沈默的時候她不沈默,卻要學起別人管閑事來了,活該她一輩子受人欺負!

日子很快接近年尾,弗萊克緋聞持續發酵,狗仔隊越挖越深,上一次剛剛平息的疑似“餐廳女友門”又被挖出來大炒特炒。甚至有人懷疑,弗萊克假期帶著女友去英格蘭度假,不過又一個人出現在愛丁堡,頓時又令整個事件撲朔迷離。粉絲心碎了又粘好。

查理斯第二次到醫院也是約翰下夜班的時候。約翰從病房裏出來,關上值班室的門:“事情有點糟糕。”他從抽屜角落裏抽出照片還給查理斯。

查理斯心一沈,他知道約翰一向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以及那副吊兒郎當樣,如果事情不是糟糕透了,他不會變得如此嚴肅。

“事情確如你所料……是她的母親!”約翰神情認真。

查理斯握照片的手加重了幾分力道。照片上黑白分明的那雙眼,像是能把人看穿一般。偷拍這張照片的時候,他還只是十歲。正是十歲,不谙世事的年齡,他拿著父親剛送的相機在祖父的後花園裏亂拍。

他看見她的時候,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坐在花壇邊,一雙眼睛大而無神,臉色也蒼白蒼白的。他躲在花叢後面,偷偷按下快門的那一剎,還是被她發現了,她只是微微一笑,然後他跑了。

第二次見她,還是在花園裏,一排一排的冬青滿眼翠綠,他一直走一直走,沿著冬青隔出來的小路一直走,黝黑的夜色迎面襲來,夜風迎面襲來,他第一次覺得後花園這麽大,大得像個迷宮。隔得很遠才有一盞路燈,照得周圍黃乎乎的,多麽無力的一點昏黃。許多蚊蚋圍著燈泡一轉一轉地飛旋,偶爾“叮”一聲撞在玻璃燈罩上,掉下來。然後他看見她,孤零零坐在角落裏,大團大團黝黑的樹影圍住她。

她也看見他,她走過來,緊緊抱住他,只是說:“對不起……”然後就有大顆大顆的眼淚落下來。

那時候他才是十歲!

正是十歲啊!冷風裹挾著淚水糊在臉上,他已經分不清哪裏是哪裏,夜色中只記得滿園的植物都是綠色,綠得迷人眼……查理斯捏住照片的手微微顫抖。

約翰一拍他肩:“只是除此之外最糟的是,與意大利的黑`幫有關。他們似乎還在尋找什麽東西,那是她父親死之前留下的,也可以說是他們的把柄。他們現在似乎還沒有發現她,她的突然出國只怕也與此有關系,只怕以後……你也知道,你……”約翰欲言又止。

“我知道。”查理斯說。

作者有話要說: 面對歐陽琪示不得人的身世 查理斯又會如何抉擇呢?他能靠近她的方法,也只不過是跳了一曲《悲傷華爾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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