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無恥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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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出不來,像條魚“哧溜”一下終於軟趴趴倚在那輛清潔車上,痛苦萬狀。

腳,還是腳!

歐陽琪又踩人家腳了。

還從頭踩到尾,把查理斯那剛剛準備愈合的腳又踩回當初。

歐陽琪都說不出話來。他更不說,只苦著一張臉。

天已大黑,大門外依稀傳來男人的嬉笑聲,入心入肺,真真是精神可嘉!

他是想堵死她?

傑克這渾蛋!

查理斯試圖撐兩下撐不起來。歐陽琪過去扶他,嘴裏不忍罵道:“矯情!“

聲音低得活像耳語。

他眼一瞪,下頜繃得緊緊的,猶豫一下還是把手搭在她肩上,梗直著一條腿,歐陽琪成了他腋下拐棍。

一瘸一拐行在樓道上,香汗淋漓,百忙之中歐陽琪還不忘仰頭耳語:“大門那裏……還有人!”

最後終於良心過不去,吱吱唔唔坦白從寬:“……其實那些人……是來追我的,如果你能自己走出去……你就可以回家了。”歐陽琪可憐巴巴。

他只管擡頭望天,沒應也沒問,一下就叫她扶他上樓頂。

“上樓頂?”歐陽琪困惑,“上去幹什麽?”黑乎乎的倒是好躲人,但上去就是個問題,伸手不見五指,摔下來他們就成了一對野鴛鴦。

他不說,架著她就往上走。

歐陽琪真是要哭爹喊娘,偏偏這些電梯都是觀光梯,筒子朝外,大玻璃罩的頭腳,一坐還不全民共賞?

結果爬樓梯爬到腳軟!氣喘籲籲,卻終於可以出聲講話,歐陽琪上氣不接下氣:“你是故意坑我的吧?!”

頂樓一馬平川,做大床睡覺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還可以露天看星星。

他也累得夠慘,臉上額上全是汗,掏出電話來打。

結果奢侈得歐陽琪鼻血都要流出來,平生第一次坐專用機,螺旋槳又高又大,比以往看到的都要大,聲音“嗡嗡嗡”直蓋頭臉。查理斯伸手來拉她,她都還似在做夢:“可是……我只是躲個人,會不會太誇張了點!”

帥哥一張臉皺得起褶,非常不耐:“不走你就留在這裏!”

滿臉疲憊。

能拯救於水火之中,不是不高興,最後歐陽琪爬上飛機,老老實實陪他去醫院。

拍片交錢拿藥,繁瑣又忙碌,好在是晚上,又沒有其它病人。

值班的是位風流醫生,難得又見面,他還是瀟灑俊逸,一身白大褂套他身上各種風流倜儻。長腿交疊架在辦公桌上,拿著片子只差沒挑眉弄眼。

敲敲:“嗯,從片子上看,第三跖骨斷裂,請問……這回是被什麽踩?!”

他看向黑社會,非常有趣的樣子。

跖骨?腳面上的骨頭?

恕她孤陋寡聞,甚至連這個“Metatarsal-bone”(跖骨)怎麽讀都不知道,歐陽琪也盯著他手上的CT片,眉頭皺得打結。

查理斯不答,繃著臉坐那穩穩當當。

歐陽琪有點火燒火燎,像一口氣噎在喉裏,像小時候吃魚被卡了骨頭,吞不下又上不得,坐那惶惶不安,最後舉手惴惴道:“……是我!”

醫生一怔,笑笑:“那上次……”

“……也是我!”

他點點頭,一副很了然的樣子:“嗯,好了——事情是這樣——這回更進一步,上回是骨折,這回是斷裂。”

歐陽琪頭越來越低,準備□□地板。

最後他還不忘提醒:“這段時間,不能做激烈運動。”

說到“激烈”二字似乎意有所指。歐陽琪有點氣,他這是毀她清白!幹脆臉不紅心不跳,轉頭對查理斯:“聽到沒有,不能做激、烈、運、動!”

倒叫那人笑起來,如今的醫生,都那麽不嚴肅!

傷是傷得不輕,裹了厚厚的石膏還不給拐杖,出了處置室風流醫生笑得齜牙咧嘴。

他是故意的!大玻璃門中映出黑社會牛高馬大,腋下夾她一小鳥依人,行一步就差點壓到地面,實在是令他很開心。

歐陽琪都想摔給他看。

結果三更半夜還要送黑社會到酒店,見了大門歐陽琪就不想進去:“你怎麽還住這裏?!”

沒義氣沒眼光沒常識!

這樣的酒店要好能好到哪裏去?怎麽就那麽戀戀不舍!

而他實在是沒功夫再跟她扯蛋,沈著一張臉只管往裏面踏。

前車之鑒,歐陽琪不想進他房間,停在門口想讓他扶墻爬進去。他不幹,氣極敗壞:“吃不了你!”

“難說,我心裏有陰影!”歐陽琪堵他。

可最後還是進了房間。進了房間歐陽琪又忍不住問:“你怎麽不回家?你家離這很遠嗎?”

“養傷也該住院才好。”歐陽琪倒了杯水遞給他。

這個酒店貴得讓人發指,住一晚沒準就得耗盡醫一條腿的錢,還沒人照顧,有錢也不是這樣糟蹋。

“不想讓家人費心。”許久查理斯才道。

歐陽琪突然不知道該怎麽接他的話。她有點心虛,因為她脫不了幹系,可她又偏偏什麽力都使不上。

說完查理斯陷在沙發裏,不再說話,支手杵著頭,很嚴肅的樣子。

歐陽琪不知道是該留個電話給他呢,還是幹脆自告奮勇來照顧他,最後只是訕訕:“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查理斯看她一眼,最後道:“你去訂兩份餐,牛排。”

歐陽琪這才想到,忙了一個晚上,他們兩個連晚飯都還沒吃。剛才在醫院裏就餓得不行,如今竟然連餓的感覺都忘了,不過他這兩份餐裏,也包括她的?

歐陽琪眼睛越來越亮。

查理斯蹙眉:“還有什麽問題?”

歐陽琪看向他,垂涎欲滴:“呃,那個……我可不可以要大米飯?”

查理斯楞了一秒,猛地側過臉,下頜線條緊了又松,緊了又松。歐陽琪都想拿頭撞墻。

奪門而出之後又記起來還沒問清地址,就真的撞了墻。

額頭輕輕磕在墻面上,嗚咽著哼哼唧唧,最後不得不又磨磨蹭蹭回到屋裏。

查理斯面無表情,看她一步一步蹭過去,看一眼就知道是什麽回事,只說司機在下面等。

於是歐陽琪又下樓。

司機真是好教養,頷首,開車門,開車門,頷首,中途也一點不八卦。害得歐陽琪想跟他搭句話都不敢,老老實實正襟危坐。

來到一家餐廳前,他向歐陽琪引了引上去的路,便示意她可以上去了。

餐廳沒有想象中的奢華糜爛,卻典雅精致,淡褐色墻磚古樸素凈,門前兩盞吊燈,格調頗有些田園風情。

歐陽琪卻有點不習慣,進門店員一鞠躬,上樓店員一鞠躬,引得歐陽琪差點也跟著鞠躬。

歐陽琪說訂兩份餐。他們說已經好了,一個店員捧著餐盒,一個做活人指示牌,恭恭敬敬指引歐陽琪到收銀臺。

收銀小姐笑吟吟:“請問小姐刷卡還是付現?”

歐陽琪楞得臉發僵,查理斯告訴她司機在下面等的時候,她一直以為司機會付錢;司機叫她上樓的時候,她又以為他們已經付過錢,比如網上訂購之類的。

這才知道自己上了當,偏偏這當她還又不能不上!

收銀小姐仍然笑吟吟。歐陽琪掏了許久,才掏出那張卡,握在手裏滑膩膩的,像捏著命根。

“嘀”一聲卡從pos機上劃過,歐陽琪心裏一抽,她僅剩的那麽些血汗錢,就這樣暗無聲息流入電腦。

歐陽琪真是欲哭無淚,愁眉苦臉回到酒店,偏偏又不能跟他提錢的事。還要像侍候太上皇,又是搬桌又是挪椅,連餐刀都要遞給他。牛排往他面前一端,查理斯慢條斯理切了起來。

歐陽琪慢慢扒著飯,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心裏轉過,兩只眼睛骨碌骨碌轉著,見他只顧吃,也不作聲。

最後終於忍不住拐彎抹角提醒:“這個牛排,好貴的……其實應該買豬蹄,我們老家有一個說法,吃什麽補什麽,這個牛排又貴又血淋淋,而且還那麽小一塊……我們老家說,受傷的時候是不吃牛肉的,有時候公雞肉也不吃……”

“那你剛才應該點一盤豬腦。”他低頭切著牛排。

歐陽琪楞了一下,一時想不起來,問:“為什麽?”

“吃什麽補什麽!”

歐陽琪想氣又不敢氣,索性不裝腔作勢,愁眉苦臉:“我幾個月的夥食費,都給你吃沒了……”

查理斯終於解氣,心滿意足叉一塊牛肉進嘴裏,他把腿一伸,歐陽琪就乖乖閉嘴。

果然是趁機敲詐!他算準了她不能拒絕。然後在查理斯的志得意滿裏,歐陽琪開始後悔。

食不知味。

香嫩細滑的牛小排,精選牛的第六、第七根肋骨肉烹制而成,她竟然就這樣失之交臂!

吼吼!歐陽琪是一邊扒著大米飯一邊淚往肚裏流,一餐飯吃得是有多淒慘就有多淒慘。

一餐飯吃到最後,還是沒見相關人等回來。歐陽琪覺得奇怪,問:“他們……還沒回來嗎?”就算是留在大劇院斷後,也早該斷得一清二楚,再斷下去就得斷出人命了!

查理斯沒答,直接把搭在沙發背上的外套遞給她拿去掛。

歐陽琪不敢再問。而她在稱呼他們這節骨眼兒上,也總有點選詞困難,直接稱“打手”,或是“你那幫手下”未免太露骨,所以在說“他們”的時候語氣隱晦得不行,還頗有幾分神秘兮兮。

掛好衣服查理斯告訴她司機在下面等。

“哦……”歐陽琪遲疑應了一聲。左思右想之下,只好把待會兒要用的東西全部搬來離他一米遠的地方,比如茶,比如毛巾,比如小盆子,還提來一桶水,外加牙刷跟杯子。

查理斯冷冷看著,臉越來越黑,最後道:“你把廁所也搬來吧。”

歐陽琪才驚覺,對呀!馬桶她怎麽搬得了?又不敢直接建議他拉盆裏。

然後又一樣樣搬回去,沒個人照顧就是不行,最後心滿意足開口:“要不這樣吧,你住院,我來照顧你。我中午會空出一點時間,晚上下班也可以來。”

歐陽琪非常積極,殷勤得不得了,要不以後算起什麽費來,臉一黑要她賠,砸鍋賣鐵都不夠!

而要選在這裏照顧,她心理上就過不去,又不是沒見過他餓虎撲羊!

醫院好歹是公家的地方,再怎麽著他能怎麽著?

查理斯瞟一眼不應聲。

歐陽琪自吹自擂:“醫院環境清潔素雅,安靜又不失清幽,關鍵是還有專人專護!一有什麽風吹草動頭疼腦熱,半夜按鈴都有人來,就更不用愁端茶遞水了……”

“那你來幹什麽?”查理斯擡頭。

“我……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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