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不習慣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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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歐陽琪更不想活的還有保羅,電話一通一通地打去,他好話說盡賠盡笑臉,也沒能將事情扭轉。

查理斯的意思是通知退票,造成的損失可以按理賠償。而演唱會最短也要延後兩個月。畢竟傷筋動骨,一時半會兒想好利索是不可能的,況且臺上還有彈鋼琴這一環節。

但利益當前,主辦方只想把損失降到最低,演唱會最遲也要在二十幾天後舉行。這樣一來,歌迷不至於退票,場地也還能照時沿用。

可這無異於殺雞取卵!保羅氣得和對方大吵一架。

後來對方終於松口,說只要一切損失都由他們自己承擔,他們怎樣都Ok啊!

OK個X!

保羅只差沒破口大罵。

當初公司放出消息去的時候,演出機構哪家不是腆著臉來求合作?公司最終卻是念在了老主顧的面上,還是選擇了他們。

就這緊要關頭,他們都還半分不通融,還想賺取滿缽滿盆。

保羅想想又自己氣得把手機甩在過道沙發裏——名利場上,哪有通融不通融之說?本來就是□□裸你取我榨的關系。怪只怪他太幼稚。當初訂合同條條款款,哪樣不是錢?甚至小到連員工飯盒質量、住宿等級等,都是雙方大隊人馬洽談到三更半夜。

更何況還是這樣的單方面不能履約,而且又不是不可抗力。

所以對方才咬準了這一點不依不饒。冷靜下來之後他算了一筆賬,拋開市場效益不算,前期投入幾乎全部泡湯。場地是不能再用了,因為他們租的體育場,按照檔期,他們的演唱會過後那裏有一場國球聯賽。

而包括搭臺、燈光、音響等所投入的人力物力,林林總總花費了將近有五百萬鎊。加上租地的訂金不可退還,還有退票的損失等等……

保羅揉了揉太陽穴,頭疼萬分,想想又拾起手機,劃開屏幕撥了一串號碼。

保羅推門進房間的時候,查理斯還陷在沙發裏,抵手撐腮。房間燈光昏暗,還是他出門時候開的那一盞壁燈。這樣的光暈輕輕薄薄,黃乎乎的,照在地上一片柔軟。

落地的大玻璃窗正對著沙發,透明潔凈仿佛無物。今晚的天氣特別晴好,星子如星星點點的碎金子,隔著黑沈沈的夜幕忽明忽暗,幾乎讓人分不清到底是散落凡間的星辰,還是遠處明滅不定的凡燈。

查理斯不知道為什麽這時候想起了那雙眼睛,那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因為太久,他已經記不住模樣,卻總是記得住那雙眼睛,大而無神,空洞洞的……是黑色的眼珠,睫毛彎彎的,又翹又長……

保羅開了大燈,他叫了一聲:“大哥。”

查理斯回過神來,神色還有點茫然,他看了他一眼,然後伸手持過旁邊的茶杯,一喝,才發覺是涼的,於是又擱到茶幾上。

保羅給他換了一杯茶,走到他對面坐下,說:“對方不肯松口。”

幾乎是預料之中的事,查理斯也不問,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呷著茶。

保羅想想還是說:“這前前後後的損失,大概有五百多萬……”

“五百多是多少?”查理斯“嗒”一下放下茶杯,擡頭看他,幽藍的雙眼幾乎能把他溺斃。

保羅撓撓頭:“暫時還沒算得清……宣傳和退票那一塊還沒算過。”

其實宣傳這塊也沒花過多少錢,他們除了在一期二期宣傳投入一些制作費外,倒是沒再花費別的。

因為查理斯人紅名聲遠。當初演唱會消息只向外稍稍吹了一點風,各大媒體便紛紛上門討生意,報紙雜志更是不吝版面進行大篇幅連續報道。就連許多上門求合作的讚助商,都只能望而興嘆。

結果一期宣傳才開了個頭,早已被他們炒得熟透了半邊天,還險些因為用詞不當招來有關部門責問。等到演唱會批文一下來,已經熱得不能再熱,連最後的通稿費都省了。各大網點售票更是一度癱瘓,票務緊張。

業內無不一片嘩然。

要是退票的話……保羅突然不敢作聲,目光閃爍看了查理斯一眼,只見他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扣著旁邊的桌面。保羅想起中午的事,於是吱吱唔唔:“……中午那姑娘,要不要通知律師,商量一下賠償的問題?”

查理斯看了一眼旁邊茶幾上那張紙,幽藍纖細的字體,墨跡在燈光下異常顯亮,仿似一耀眼,都能想象寫字的人在陽光下奮筆豪書的畫面。

他極少見有人用這種顏色的墨水。因為紙上沒有畫格,所以每一行字寫到後面總有點微微向上傾斜,怕是地方不夠用。

保羅見查理斯盯著那張紙默不作聲,一副凝眉細思的模樣,忍不住探頭問:“大哥,紙上寫的什麽呀?”。

查理斯回過神:“沒什麽。”把紙條一收,想想又道:“打個電話給法務部,看看哪些是我們理應承擔的。”

“哦……”保羅有點失望,悻悻縮回頭,“前面我已經打過了,估計明天能得到結果。”他還想問些什麽,查理斯已經霍地起身往房裏走去。

剩下保羅一臉茫然的樣子。

他知道查理斯有時候從某些方面來說,算得上是斤斤計較。所以他此次的不作為,難不成是打著更大的算盤?

大哥就是腹黑。虧得女人們還被他迷得七葷八素,從就沒見他憐香惜玉過!

整起人來也是一段一段的,讓人有口難言。雖然他一向不屑動嘴,可保不齊中午女子的那一頓踢,就是他給他的教訓!

怪他查廁不利唄!

可誰會想到會有那麽喪心病狂的人啊,而且還是個女人!

保羅撈起褲管,可憐他的小腿,烏紫一片!

保羅第一次從查理斯嘴裏聽到歐陽琪的名字,是費爾法克斯來串門。

查理斯問他你們這裏有個員工叫“歐陽琪”?

“什麽叫‘你們’?”費爾法克斯白了他一眼,茶煙裊裊,他拂開殘葉啜一口茶,將杯子擱在桌面上,“這個我不太清楚,怎麽了?”

“沒什麽。”查理斯一副不想深談的樣子,然後問,“大伯父大伯母還好嗎?”

“老樣子,一天從早忙到晚,難得見上一面。”費爾法克斯瞥了一眼查理斯,“你該問問老爺子,他倒是真不好,有時間該回去看一看他。”

“我回去他更不好。”查理斯說。

他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費爾法克斯又覺好笑,“有時候外面的輿論也著實過分了些,老爺子受不了也是情有可原。”

查理斯望著落地窗外的天幕,夜色一如既往地黑沈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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