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難自禁？”祁光哂笑, 卻回答得坦坦蕩蕩，“或許有一點吧。”

她側過臉來看向以一個極親密的姿態搭在她肩上的奚雅, 一時間竟有些恍惚起來。

……上一次她們這樣親密地站在一起的時候,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至少, 也該有四五年的時間了。

祁光已經幾乎快忘了, 四年前她想盡辦法才把這個咖啡館重新租下來時的感受究竟是怎樣的了。

時間永遠是最可怕的東西, 當初願意用生命去換取的存在, 到了如今，竟然也變得平淡如水。

祁光淡淡地看著曾經濃情蜜意的戀人，心臟深處卻僅僅只是湧出一絲疼痛，隨後便被血液沖刷殆盡, 再無其他。

“祁光, 我一直覺得你真是一個很奇怪的人。”奚雅微微側過頭來看著她, “要是特殊行動處的其他人被我這麽近地靠著，恐怕早就已經臉色大變, 想盡辦法也要逃開了吧？”

她的手動了動，祁光卻沒有收回自己的目光, 只是淡淡地看著奚雅的雙眼，感覺到奚雅的手指輕輕戳了戳她的腰間。

“你就不害怕, 我這樣的一個七階異能者，在這裏親手把你殺死嗎？”

奚雅的聲音溫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低語, 可她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悚然而驚。

她的確是有讓一個異能者死在她面前的能力的。

祁光對於這樣的場面並不陌生。

在她們還曾是戰友的時候，奚雅就常常用她的異能，讓敵方的異能者直接在一瞬間死去。

操縱新陳代謝的速度在高級異能者的領域裏, 簡直就是一個異常可怕的存在。

奚雅甚至不需要操縱對方全身同時開始高速新陳代謝，只需要將對方的某個重要器官在短短的時間內完成老化，那麽這個異能者就未必還能多喘上幾口氣了。

祁光卻只是向前邁了一步，將奚雅搭在她肩頭上的手臂拂了下去。

“你這一次過來的目的，應該不是為了殺我這麽一個小小的五階異能者吧。”

奚雅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

“我不殺你的話……接下來，就該是你來殺我了吧？”嫵媚妖嬈的女人慵懶地往一旁的墻上一靠，眼神中卻暗藏了些危險的殺機，“你一直遲遲拖延著不升階，難道不是打著在異能捷徑期動手的主意？”

奚雅記得很清楚。

當初他們那一批異能者，幾乎都聽過她的課，也是她手把手地教會了這些異能者，究竟該怎樣利用自己的異能去戰鬥。

而祁光算是當時最沈默寡言卻又最聽話的那一個，雖然天賦並不像那些早就掛著天才名號的幾個人一樣出眾，卻也始終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

按照她原本推斷的速度，至少在三年前，祁光就該突破六階，成為一個高級異能者了。

可偏偏到了現在，祁光也依然只是一個五階異能者。

“……”祁光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靜靜地轉過身來看著她，沈默良久，才緩緩道，“奚雅，停手吧。”

“我知道你一直在堅持的究竟是什麽，但是你走的這條路，不會有結果的。”祁光的眼睛清澈地映著她的倒影，言語之間帶著祁光特有的固執與堅定，“你現在回頭，還有機會。”

“愚蠢。”奚雅雙目一冷，唇角原本嫵媚風情的笑意轉成了帶著些怒意的譏笑。

她不退反進，忽然伸出手來，一把緊緊抓住了祁光的衣領。怒氣如有形質，隨著異能能量的波動將她披散在肩上的頭發帶了起來。

“你以為你是一隊隊長，就真

的能看見事情的全部真相了？”奚雅嗤笑一聲，“不，你不能。”

“你甚至連你的隊友，你把身後把信任全部托付的戰友究竟是誰都不知道……你又怎麽敢肯定，那些所謂的上級沒有欺騙你？”

祁光卻只是淡淡地伸出手，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將奚雅攥住她衣領的拳頭扳開。

“奚雅，你太激動了。”祁光道，“我只知道，現在對整個世界威脅最大的……不是異能者，而是你們。”

“……還有，”祁光頓了頓，向後退了一步與奚雅拉開距離，“以後也請你不要總是這樣湊近過來，我並不喜歡這樣。”

奚雅怔怔地看著她，卻忽然笑了起來。

“你不喜歡，可我偏要勉強。”

許幼瀾並不知道在她離去之後，那個小小的咖啡館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回到家之後反反覆覆地翻看著祁光傳過來的那些戰術理論，心下總覺得有些隱隱的不安。

許幼瀾的暫代副隊長一職時間已經做得足夠久了，可實際上真正由她帶隊進行的行動，也就只有那麽幾次。

而看之前祁光的指揮風格，也似乎從未像她傳過來的戰術理論中一樣，將異能者的異能作用發揮到最大。

祁光當初曾經對她說過，異能者不是軍人，因此也不必按照軍人的標準與規範來要求異能者。

但是……想要讓這樣的一套戰術成功運用到異能者的實際戰鬥之中，就必然要求異能者們能夠達到軍人那樣的執行率。

許幼瀾不知道這算是一件好事，還是算一件壞事。

不論是之前在機場的那個紙團，還是後來祁光的異常，以及祁光所說的那個超強的異能捷徑期……無一不在向許幼瀾表明著，接下來一定會有什麽大事發生。

她嘆了口氣，走進了徐夢的辦公室。

許幼瀾這一次過來，也算是厚著臉皮過來的了。

她這麽一結婚，硬生生把徐夢之前給她安排好的計劃給打亂了。

在徐夢原本的計劃裏，許幼瀾雖說不走什麽流量明星一直刷存在感的套路，卻也同樣需要一定的曝光來維持她自己的人氣和熱度。

之前出事的那個試鏡，就是計劃中下一步填補她空餘檔期的作品。

可之前的事情鬧得實在是有些大，以許幼瀾的粉絲為首的一群網民痛罵了一頓劇組，可算是把劇組給罵得一聲都不敢吭。

劇組原本經費就不算太充足，否則也不會把省錢的念頭打到消防方面上來。可這麽一搞，不僅原本準備好的道具付之一炬，甚至連原本聯系好的演員也紛紛表示檔期突然有些挪不開了。

整個劇組就這麽不尷不尬地被擱置到了一邊，也不知道得放置到什麽時候才能有重啟的機會。

徐夢自然也不會浪費時間，幾乎事情一出就開始替許幼瀾聯系別的資源，可惜之後又撞上了她同謝旋結婚，又白白耽誤了一個月的時間。

許幼瀾一走進徐夢的辦公室，便看見了她桌上厚厚的一摞資料。

徐夢擡起頭來。一看是她，臉上便自然而然地揚起一抹笑容來：“崽崽，終於過來了？”

徐夢不愧是足夠寵自己家藝人的徐老媽子，放到別人身上，許幼瀾這麽早早地結婚，對象還是同性，非被經紀人給罵死不可。

可放到徐老媽子身上，卻見不到一絲一毫的不滿：“還不快點過來，給你看看這一個月來我都給你找到了些什麽資源……”

“嗯，”許幼瀾有些心虛地走了過去，伸手拿過那一摞資料，“是是是，徐姐可真厲害~”

徐夢微笑了起來。

當初是許幼瀾一直沒什麽熱度也沒什麽人氣，以至於除了幾個公司分下來的資源，以及許幼瀾自己莫名其妙結識的人送過來的機會之外，幾乎不會再有什麽其他的資源。

因此許幼瀾一直以來都十分清閑，清閑得簡直就不像個娛樂圈裏的明星。

而現在她這麽一紅，徐夢這裏原本的門可羅雀頓時變成了門庭若市，各種各樣的試鏡機會和劇本紛紛遞到徐夢手上，雖然未必每一份都有質量，可就這樣的數量，讓徐夢感到了無比的滿足。

現在挑出來的這些，幾乎每一項都是徐夢多方權衡考量過的，數量不多，可每一個的質量都差不到哪裏去。

徐夢正瞇著眼睛等著被自家的小藝人誇一誇，誰知許幼瀾卻猶豫了一下，將那疊資料放了下來。

許幼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向徐夢：“徐姐看，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我恐怕做不到太滿的行程。”

徐夢詫異地睜開眼睛：“……怎麽了？”

她的目光向下挪了挪，看向許幼瀾的小腹間，揶揄道：“行程不要太滿？總不會是——你懷了謝總的孩子？”

許幼瀾的臉登時紅了起來，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把那摞資料往徐夢這邊推了推：“徐姐！”

“……我只是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許幼瀾微微蹙眉，“讓我同時拍戲，還是主角的戲份，我的確做不到這些。”

徐夢的笑容僵了僵：“有什麽事情比你在娛樂圈的未來還要重要？”

“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你到底錯過了什麽機會？！”徐夢的聲音大了起來，“我當初就該不管你自己的意願給你安排一堆通告！你到底知不知道，按你如今的趨勢，如果安排滿行程，你的熱度和人氣絕對不止於此！”

徐夢一急起來口不擇言：“我看當初這個戀愛就不該讓你去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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