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地仙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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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芮看著灰撲撲的貓身鼠尾泥像,身上飛速冒出一大片雞皮疙瘩, 她爸之前說的那句話帶著回音在她腦海裏回蕩——我們家姑娘也是在這裏求的......在這裏求的......在這裏!!!

“我爸媽他們當初為了生孩子也來這裏拜過, 會不會有什麽後遺癥啊?”

“單純的祭拜供奉, 問題不大,頂多陰煞之氣纏身,倒黴個幾天。”周已然掏出藏在泥像裏的最後一根骨頭後,又開始拿著樹枝拼骨架。

嬰骸骨分撥在一塊兒, 貓屍骨湊一堆, 老鼠細碎的骨頭也不能遺漏。

邊拼他還不忘繼續安撫白家人忐忑的心情:“那位女士會懷上這種怪物呢, 除了她自己心術不正,還是因為她動了廟中祭品。”

白夫人看著小廟門前那個臟兮兮的瓷碗,有些一言難盡。那裏面盡是一些顏色艷麗的糖果餅幹,外面那層劣質的塑料包裝不僅印色不均, 圖案字體還重影。這樣的東西居然也會有人動......

“俗話說心到神知, 上供人吃。供奉給神明的貢品, 大部分最後還是入了人的肚子。若是心誠, 這貢品吃了還能有好的助益。”周已然看著面前擺著的三小堆白骨,有些遺憾地嘆口氣, “神的貢品還分信眾能動和不能動的呢,這種邪祟的貢品......是半點都不能沾手。”

白芮好奇的問:“就因為她動了這些糖和餅幹, 這個...東西就讓她肚子裏懷個怪物?”那這風險也太大了吧。

周已然想起申菲菲的態度, 搖了搖頭:“她是故意的,這也算是一種偏門邪術。這些貢品多少沾染了這邪祟的陰氣,配合術法藥劑, 便可制造出這樣一個異性怪物......當然,附在泥像上的陰靈也想借機降生。”

白家夫妻身上冷汗都嚇出來了,他們以後是不敢再到處拜神求佛了。

“之前就想問了,”周已然看著白家人,“你們來這裏做什麽?”白芮這年紀也不需要求子吧?

白家夫妻有些尷尬地笑笑,沒好意思說出口。

還是白芮冷笑一聲,道:“我家有皇位要繼承,他們來求皇太子。”

“亂說!”白先生急道:“我們這是響應國家二胎政策的號召!生兒生女都一樣。”

白夫人拍了女兒一下,說:“還不是你天天不著家,我和你爸多寂寞啊,再帶個小的,家裏也熱鬧些。”

白芮無語了:“那你們不如買兩串鞭炮,那個最熱鬧。”

白家夫妻覺得自己這女兒說話是真的氣人:“那能和人比麽......”

“就你們這想法也沒把他當一個獨立的人來看啊。”白芮都氣樂了,“你們這頂多是練好了大號,不甘寂寞又打算練個小號玩玩吧。”

白家夫妻對視一眼,無話可說。

有些人類還真是養崽狂魔。周已然默默感嘆。

不過這是人家的家事,周已然並不插嘴,只是安靜地蹲在一邊拼湊骨架。

“已經說清楚了,他們馬上派人過來。”從剛才起,陶姜就一直在旁邊和警察聯系,龍澤偏僻,家廟的位置更加不好找,描述了很久才說清楚。

“我們還得跟著去一趟警局,好麻煩啊......”又要編故事了,周已然心累。

陶姜學著周已然的樣子蹲在他身邊,輕聲道:“廟後面幾百米處有人窺探......是翟子隱的徒弟。”

周已然頭也沒回,反正回了他也看不清:“他這是來監視我們,還是這家廟地仙與他們有關?”

陶姜搖搖頭,道:“人走了。”

......

警車停在家廟前,下來的人也算周已然他們的老熟人。

楊警官看到報案人也楞了一下,這倆人他還有印象,是陶宅裏懂些玄學手段的年輕人。既然他們在這兒,那這案子恐怕也帶著些不可說的色彩。

將三份屍骨和泥像裝好後,周已然陶姜還有白家三口都坐上了警車,他們得去警局裏配合調查。

出乎周已然的預料,筆錄很快就完成了。就在兩人準備離開時,楊警官叫住了周已然。

“其他線索?”周已然看著眼前一身浩然正氣的警察。

楊慎點點頭,意有所指道:“一些不能記在筆錄上的線索。”

警局的筆錄上,這兩人就是閑著沒事跑去龍澤游玩,知道了家廟的神奇後,經白家人指路找到了小廟。年輕人不信邪,也覺得泥像造型有趣,就將地仙像拿了出來,想研究研究,結果意外發現泥像裏的屍骨。

這個說法和白家人那邊的差不多,他們確實是經白家人指點才找到的家廟。但楊慎不信他們去龍澤真的只是為了游玩。

雖然這才是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面,不過有之前郭詰托夢事件做基礎,他們也不算毫無了解。周已然想了一會兒,道:“我們會去哪兒是因為一個叫申菲菲的人,她現在在新城醫院修養,她對家廟的了解頗深,你可以從她那邊下手調查。至於其他的......哦,還有一個叫章生的人,他也算是修道之人,行事狠辣無所顧忌,今天我們在龍澤家廟附近看到了他的身影,不過不確定他去那邊是做什麽的。”

楊慎又問:“你們是因為申菲菲才去的龍澤?”

“算是吧。”周已然點頭,“她是我們上一個委托裏接觸到的人,她懷孕就是因為家廟,不過懷的是個和地仙泥像長得一樣的怪物。根據她提供的線索,我們才找到龍澤......她應該知道那個家廟背後的人。”

楊慎沈思了兩秒後,向周已然道謝:“龍澤地方雖然小,但監控和其他基礎設施不完備,如果沒有你們提供的線索,這個案子還真的不好辦。”

“應該的應該的,這也是我們作為公民應盡的義務嘛。”周已然有些遺憾地說 ,“那泥像裏塞的嬰兒和貓鼠的屍骨年份應該都不淺,我去的時候它們的靈識已經虛弱渾噩糾纏不清,只能將他們度化......不然,有它們的指認辨識,應該會好辦許多。”

聞言,楊慎也覺得有些可惜,不過事已至此,他們也只能根據現有的線索一點點查探了。

......

折騰一天,回到陶宅時天都黑了,老鬼在照壁前飄來蕩去,像是在欣賞照壁上面的浮雕,又像是在兢兢業業地守陶宅大門。

這姿態像極了小區門口的保安大爺。

見周已然和陶姜回來了,他什麽話也沒說,只是沖他們點了點頭便縮回了他的螞蟻洞。

更像保安大爺了。大爺和同事交班也是這套動作,就是動作沒有老鬼迅速。

直到洗漱完畢躺床上,周已然還在思索在龍澤遇到章生的事。

難道這師徒倆是按捺不住了?

陶姜躺在周已然身邊,側身擡手撫平他皺緊的眉頭:“翟子隱那日受的傷不輕,這點時間還不夠他恢覆......你別著急。”

周已然轉身埋進陶姜懷裏,有些疲倦地道:“他那種人向來不走尋常路,又活了這麽多年,說不定真有什麽法子提前恢覆......”說著說著,他就被陶姜身上的味道吸引了註意力,“你身上怎麽這麽香?”說完他還用力地吸了兩口。

陶姜有些茫然地拉起睡衣領口聞了聞:“什麽味道?”

周已然趴在他的胸口,臉埋在睡衣裏瘋狂吸狐。

“哇,你是故意把自己弄得香噴噴的,想讓我沈迷吸狐對不對?”兩人明明用的是一樣的沐浴露和洗發水,為什麽在他身上就這麽好聞!

周已然手一揮,像是逛.窯.子的小流氓:“我的尾巴呢!快把尾巴放出來!”

吸狐真的超解壓!什麽章生翟子隱全部拋諸腦後,疲倦緊繃的心緒瞬間放松。

陶姜還有些沒反應過來,但也依言放出了九尾。

周已然雙眼放光地抱著毛絨絨的大尾巴又揉又吸,他心大,非要九條尾巴一起擼,兩人靠得近,撈尾巴的動作並不大,但睡衣松垮,露出一截白細腰肢來。

陶姜後知後覺地明白了周已然的心情。

陶姜一翻身,將周已然壓在懷裏——開始吸他的專屬人類。

手裏還捏著一截尾巴尖兒的周已然一臉懵圈地被按著親。

......

章生穿過昏暗狹窄的通道,擡手打開樓道盡頭的房間門,裏面沒有開燈一片漆黑還有濃郁的血腥味,他習以為常地將門關上,朝窗邊躺椅上的一小團陰影恭敬行禮。

“師父,我回來了。”

“咳咳——”嘶啞的咳嗽聲聽得人心驚,翟子隱喘了口氣後,緩緩地開口:“如何了?”

章生頭埋得很低,不敢和他師父的視線對上:“他們找到了龍澤......家廟已經毀了。”

龍澤家廟是他師父早年的布置,雖然已經很久沒去照看,但他這幾年裏經常看到師父拿著泥像沈思。那裏到底是師父用心設計過的,現在被毀......

出乎章生意料的是,他師父並沒有生氣,只是嘆了口氣,像是有些感懷地開口:“罷了,生與死,果然不是凡人能操縱的......”

翟子隱的神情並不頹喪,他枯瘦的手掌搭在躺椅扶手上,輕輕地收攏,就像抓住了根無形的扶梯。

“只有脫離凡人的範疇,才是真正的修道......你可明白?”

章生還未回話,他又道:“算了,你不必懂這些。”

師父經過樂宅一事,心思比以前更加難琢磨了。不過再難琢磨也是他師父,章生只能點頭稱是。

翟子隱指了指旁邊矮桌。

章生會意的過去拿起桌面放著的薄紙,借著窗外傳來的微弱光亮艱難看清上面的人影。

“找到這個人,然後將他帶回來。”

“是,師父。”章生答應得爽快,可躊躇幾秒後又結結巴巴地開口:“可是......師父,這個......”

“怎麽了?”翟子隱擡眼看去,就見他徒弟一副一言難盡的神情。

“師父......有沒有照片啊?或者覆印件也行啊......”

您這毛筆畫的人像,我上哪兒給您找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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