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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姐妹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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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宗陛下看著呂至陽退去的身影,按了按手中的折子,發出一聲長嘆。

他的手中另有一份折子,是各地彈劾道觀欺壓魚肉百姓的折子。

說天下道士良莠不齊,多有惡道,妖道做害人之事。

劉意也上了一道折子,請派欽差查證核實此事,免得有人借道教禍國殃民。

這些話都是不錯的,害群之馬向來有之,即便是出世的道觀,也是如此。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這個道理放在哪裏都一樣,可是危害國家根基卻不能容忍。

明宗陛下又咳嗽了幾聲,如今他身體不覆往日,這些事情,此時能理順最好,免得萬一自己一朝辭世,朝中不穩,新皇登基,想要處理這些害群之馬,又落了不敬先皇的口實。

他嘆息一聲,想了想,朱筆禦批,寫了一道聖旨,命人快馬加鞭的送了出去。

未幾日,朝廷出了一個核查天下各道觀觀產的聖旨,又借著幾件小事,罰沒了幾個道觀的觀產,驅逐了一批道士。

一時間,天下道觀人心惶惶,平日裏作威作福的道觀也都老老實實的配合官府查點財產。

在此過程中,的確有不少侵占民產,強買強賣之事,天下道觀開始了一輪清洗。

事情傳到天一觀中,是幾個天下大觀的老道士找上了韓純元,要請見呂至陽,請他出山向皇帝陳詞,給天下道士一條活路。

韓純元被說動,心中也極不認同,朝廷的這一番動作,在他看來,大有可能動搖道教根本。

呂至陽卻淡淡道:“天之道,利而不害;聖人之道,為而不爭,天意如此,又何必逆天而行?”

韓純元無言以對,對呂至陽向來敬服,無奈道:“那便讓他們先回去?”

“若陛下核查屬實,即便我出面,也無能為力,這件事,只能避其鋒芒,待時過境遷之後,再做打算。”

韓純元嘆了一聲,轉身去了。

沒多久,天一觀貼出告示,廣發天下道觀,令各道觀響應朝廷號召,遵紀守法,不要與民爭利。

明宗陛下獲悉,立刻對天一觀進行了封賞,賜呂至陽正一沖玄輔元護國大法師的封號。

算是對呂至陽的補償,也令天下群道定了心。

皇帝制止徹查不法之人,並非對道教起了疑心。

其實,此事也怪不得天下諸道士人心惶惶,歷來前朝多有尊儒滅道之事。

這次查沒財產又突如其來,令人措手不及,許多人尚未反應過來,一時間,摸不清朝廷動向,才人人自危。

皇帝此舉,安撫了天下道士,到了後期,政令推行的也比較順暢了,未再發現抵抗之事。

只是越到後面,能查出來的已經極少,轉移財產,私藏包庇,賬面做得四平八穩,滴水不漏,官員道士往來應承走個形式罷了。

即便如此,查沒出來的東西也極其客觀,令朝野上下極為震動。

劉意極其暢快,明宗陛下接連采納了他的政見,令他大有成就感。

查沒所得,便是政績,一時間賢王的呼聲享譽朝野。

顧蓉城身居內宅,也有耳聞,劉意的喜悅她感受的到,連著在閨房之中也是兩情相悅,極其歡暢。

這一日,她正在抄《道德經》,準備送給王妃,上清靈寶天尊節日,安陽王府每年都會去做法會慶賀。

她抄了《道德經》送給方嬛玉正顯得心誠,聽聞毛鳳竹已經選了上好青玉打磨一尊天尊玉像。

她財力比不上毛鳳竹雄厚,只有做這些細巧功夫

萬幸,方嬛玉是大度之人,從未因此說過她。

她寫的認真,一個小婢急匆匆的過來,在音若耳邊說了幾句話。

音若皺了皺眉頭,顧蓉城眼角餘光瞥見,頭也不擡,淡淡道:“說吧!”

“門房說,門外有個太妙觀的道士求見,說顧道長有一份禮物送給您。”音若上前幾步,低聲道。

顧雁城?

顧蓉城停了筆,略一思忖,“讓她進來吧!”

她從不認為顧雁城會安什麽好心,只是人不請進來,壞的是她的名聲罷了。

京中人人傳聞她是沾了顧雁城的光,才會進這安陽王府,若再不讓太妙觀的道士進來,這罪名便坐實了。

從前,她並不在意這些,如今心中有了牽掛,便不能不在意。

她如今是劉意的側妃,不能不為他的聲名顧慮。

不多時,音若領著一個小道姑進來,長相也頗為清秀,口齒清晰,三言兩語把事情說清楚了。

“小道自太妙觀而來,奉顧道長之命前來送畫,還請王妃收下。”

音若接過畫,打開來看,才看了一眼,便笑了,“主子,原來顧道長如此有心,畫的是您,只是這衣服……”

顧蓉城目光掃過,畫中是一個女子的側顏,明眸善睞,靨輔承權,姿色天然,占盡風流,只是卻是一身道袍。

單從面龐來看,倒的確是她。

顧蓉城這些時日養尊處優,想起從前,已知道顧雁城其人如何,她會這麽好心畫一幅畫來送她?

“畫工不錯,只是衣裳的確不太妥當。”顧蓉城淡淡道。

音若收了畫。

那小道姑低眉順目,“顧道長從前未出家時,與王妃姐妹情深,特意畫了此畫送給王妃,顧道長說,望王妃將此畫掛在房中,便是盡了從前的情分,祝王妃與王爺白頭偕老,共享榮華。”

姐妹情深?

顧蓉城淡淡一笑,“回去告訴顧道長,我自然會記得從前的姐妹情分,望顧道長多多祈禱,好積福德。”

音若察言觀色,拿出一錠銀子賞了那小道士,又吩咐一個小婢,“你領她下去吧!”

顧蓉城心中湧起一抹厭惡,將那畫隨意一放,便束之高閣。

劉意晚間來了,燈下見她明媚妖嬈,瑰姿艷逸,不覺心動,調笑道:“聽聞顧道長親自畫了一幅畫送你,不妨讓本王瞧瞧。”

顧蓉城心中略覺古怪,不知這話如何傳到了劉意耳中,不願讓劉意知道她與顧雁城姐妹不和之事,便起身拿畫,笑道:“長姐思念我,隨手畫的,卻畫錯了衣裳,還請殿下贖罪。”

“無妨!”劉意笑著接過畫卷,打開來看的瞬間,卻楞住了。

那畫的哪裏是顧蓉城,分明是殷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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