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八章 痛苦是相對的

關燈
顧雁城自己卻慌了。

她心中隱隱覺得不妙,即便她再有大才,能與天下間才子爭三四尚可,爭一二還遠遠不夠。

她面色發白,勉強保持鎮定,坐在椅子上掩飾心慌,袖子捏了又放,放了又捏。

等到唱名第十名的時候,顧雁城心中一頓,知道自己完了,她這次竟然連前五十也沒能進去,原來不是自己學問精進,而是這屆的才子學問太厲害,沒了她的名額。

這麽一想,不由得心慌乏力,神情惶恐,她京都第一才女的聲名今日只怕要喪盡了。

尚青瑩等人卻依舊歡歡喜喜等著唱名,對顧雁城又連聲讚嘆不已。

這讚美猶如巴掌讓顧雁城的臉上火辣辣的疼,卻苦於無法開口明說,只能含笑收下,心中實說不出的苦悶難受,只能寄希望是自己想錯了。

那宮中派來的女官接著唱名:“第十名,黃巢《題菊花》,得花二百零九朵。”

“第九,:唐寅《菊花》,得花二百三十一朵”

……

“第六名,白居易《詠菊》,得花三百二十九朵。”

“第三名,蘇軾《醉花蔭》,得花四百一十八朵。”

“第二名,陶淵明《飲酒》,得花四百九十七朵。”

“第一名,元稹《菊花》,得花五百四十三朵。”

那女官才唱完名,詩作已經被接去白布,露在眾人面前,眾才子們先前已經看過詩作,不少人已經投過花,只是這前十名的唱名與眾不同,令眾人議論紛紛。

先前唱名之時寫詩之人來自哪裏,何等身份說的清清楚楚,認識的上去恭賀兩句,眾人便都知道是誰,只是如今這什麽白居易,蘇軾,陶淵明,元稹,眾人沒一個認識的,仿佛憑空出現,不在五行之中,無一個親友相知一般。

“這白居易是誰,兄臺可認得?”

“恕小弟眼拙,不認得這位仁兄。”

“元稹不知是哪一位?有哪位兄臺認得可代為引薦?”

眾人互相打問,那些隨同諸位小姐來的婆婆媽媽,家丁仆從更是睜大了眼睛的瞧,這些奪了前十名的爺到底是哪位呢?

而在引燕臺一側,尚青瑩等人完全顧不上眾才子的議論紛紛,她們只知道一件事情,顧雁城居然沒有進前五十名,反而另有兩位小姐進了前五十名。

顧雁城這京都第一才女竟然被壓了下去,名不符實了。

顧雁城壓住心頭羞愧,急痛,憤怒,勉強笑道:“今次才子名不虛傳,是雁城大意了,讓諸位妹妹見笑了。”

尚青瑩等人吹捧了顧雁城半天,讚美華說了一籮筐,萬萬料不到是這樣結果,那些說出去的話,現在想起來便似打了她們自己打了自己一耳光一般。

聽顧雁城如此說,忙道:“咱們本就是來瞧熱鬧的,這些名次倒不放在心上。”

“不過圖個熱鬧,得不得名次有什麽關系。”

“姐姐的詩作本就極好,今日是顧著與我們說話,沒功夫費心思去寫罷了。”

眾人說些真心或假意的話,見顧雁城仍舊怏怏,面上並不似嘴上說的那般不在乎。也便轉換了話題。

“公主說一刻鐘後自見分曉,卻不知如何見分曉。”

尚青瑩自告奮勇道:“要不我去問問公主?”

眾人忙阻攔道:“不急,太急著去問,反而是我們失了分寸。”

顧雁城一聽,也道:“正是如此,咱們只管等著便是。”

尚青瑩面上露出失望神色,“哎!若是能再與公主說幾句話多好。”

眾人笑話她得寸進尺,就算要去,也該咱們這些沒跟公主說過話的去才是。

眾人一陣插科打諢,顧雁城略掩去失落,勉強振作精神。雖失了在清華公主跟前大展才名的機會,若能把殷七七拉下來,也不枉自己費了一番功夫。

這個世界上很多東西是相對的。

幸福是相對的。

快樂是相對的。

痛苦也是相對的。

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有人比自己更痛,就算再痛自己也能笑出聲來。

顧雁城此時急需有別人的痛苦,來挽救下自己的失落,同時,解救自己的尷尬。

京都第一才女,怎麽能連前五十都進不去呢?這傳出去會被多少人背後笑話。

她焦躁的從椅子上站起來,聽臺下眾人議論紛紛,不多時,心中也湧起了同樣的疑惑,為何前十名的才子均無來歷出處呢?

莫非今次詩選有貓膩?

莫非此事尚有轉機?

心念一動,便招來自己的貼身女婢馨香,令她去打聽自己的詩作是多少名次。

馨香得了令,忙出去引燕臺後側走了一遭,拉住一個正在走路的婢女,兩人走到僻靜處說了幾句話,不一會兒,便急匆匆過來回稟道:“奴婢去問了興安長公主身邊的靈藍,先前幾次來詩會時,奴婢與她見過,她恰好數了小姐花籃裏的菊花數,說小姐在今日的所有詩作中,排在第五十七位。”

顧雁城心中略一定,名次並不是特別靠後,不過差了七八位,那也只能怪自己運氣不佳,今屆的才子學問太好。

她嘆了一口氣,擡眼去瞧殷七七,卻見殷七七已經一幅犯困的樣子,忍不住冷笑幾下,扔出一個鄙視的白眼,心中才好受了一些。

宮中派來的女官唱完名後,回到清華公主身邊,與公主低語了幾句,待外面的才子議論聲空前高漲的時候,卻又走出來,笑道:“諸位才子對前十名才子的出處可是有異議?”

“正是如此。”

“這幾位,恕在下從未見過。”

“還請這幾位才子出來讓大家一見,學習一番。”

眾人紛紛說出疑問。

那女官笑道:“這幾位才子,其實並不存在。”

此言一出,眾人一驚。

“此話何意?恕在下愚鈍,實在想不明白。”

“沒有人,哪來的詩作呢?”

“詩作是真,人不存在?在下糊塗的緊。”

這一下議論聲更高。

那女官微微一笑,似乎眾人議論更合她意,她待眾人發洩的差不多,才擡手示意眾人靜一靜,又緩緩開口道:“這幾位才子並不存在,作詩之人卻真真切切的存在,此人正是顯靈宮道士殷七七道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