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更冷。

何涉站在屋脊上，忽然跳了下去。

下面是一排四間房間，第三間本是苗天住的地方，現在屋裏靜悄悄的，連燈都已熄滅。

第二間屋裏，卻還留著盞孤燈。

慘淡的燈光，將一個人的影子照在窗上，詢樓身形的，微駝的背，正是那自發蒼蒼的老婆婆。

他站在窗外，靜靜地看著她，忍不住輕輕嘆息了一聲。

這白發蒼蒼的老婆婆，突然手扶著門，駝著背站在門口，用懷疑而怨怒的目光打量著他，又問了一句：“你是誰？來幹什麽？”

他沈吟著，道：“剛才好象有個人逃到這裏來了，不知道有沒有驚動你老人家？”

老婆婆怨道：“人？三更半夜的哪有什麽人，你是不是活見鬼了？”

他笑了笑，道：“也許是我錯了，抱歉。”

他居然什麽都不再說了，抱了抱拳，就轉過身，走下院子，長長的伸了個懶腰，覺得非常疲倦。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咕咚”一聲。

那老婆婆竟然倒了下去，他一個箭步竄過去，抱起了她。

她脈搏還在跳動，還有呼吸。只不過都已很微弱。

他松了口氣，用兩根手指捏住她鼻下人中，過了很久，她蒼白的臉上才漸漸有了血色，脈搏也漸漸恢覆知覺。

但她的眼睛和嘴卻都還是緊緊閉著，嘴角不停地流著口水。

他輕聲道：“老太太，你醒醒——”

老婆婆忽然長長吐出口氣，眼睛也睜開了一線，仿佛在看著他，又仿佛什麽都沒有看到。

他道：“你不要緊的，我扶你進去躺一躺就沒事了。”

老婆婆掙紮著，喘息著，道：“你走，我用不著你管。”

可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又怎麽能拋下她不管？

他用不著費力，就將她抱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抱著個超過三十歲的女人進房間。

棺材就停在屋裏，一張方桌權充靈案，點著兩支白燭、三根線香。香煙繚繞，燭光暗淡，屋子裏充滿了陰森淒涼之意，那小女孩伏在桌上，也像是個死人般睡著了。

忽然間，老婆婆在他懷裏一翻，兩只鳥爪般的手已扼住了他的咽喉。

她出手不但快，而且有力。

他呼吸立刻停止，一雙眼珠於就像是要在眼睛中迸裂。

他的劍剛才已插入腰帶，片刻就真還能抓住劍柄，也已沒力氣拔出來。

老婆婆臉上露出獰笑，一張悲傷、疲倦、蒼老的臉，忽然變得像是條惡狼。

她手指漸漸用力，獰笑看著道：“你去死吧！……”

這句話還未說完，突然覺得有件冰冷的東西刺人了自己的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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