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門口進來一個人。

這是個二十多歲的穿一身白衣的美女，很白凈，她走路的姿勢很特別，兩條胳膊在袖筒裏晃來晃去，象斷了一樣。

她走到櫃臺前，一字一句地說道：“老板，我要用飯。”

飯店老板見她進來時，早已直身等著，他冷冷地回答說：“你要用飯，可以，客人桌上剩的不少，你去用吧。”

那美女的臉漲得通紅，吃力卻很固執地說：“我要，喝茶，好茶……”

飯店老板不看她，說：“那好，你付錢。”

那美女說：“我不給錢，這是……”

這時在中間桌位吃飯的四五個客人中一個婦人站了起來，她的大嗓門一吼，打斷了那美女的話：“嘿，你這人穿得很體面，卻是個女流氓。從古至今，哪有吃飯不給錢之理？”

那美女聞聲回頭，盯著那婦人。

那婦人長得胖胖，那美女盯著她，那眼神讓她十分惱火，不顧同伴的勸阻，起身向那美女走過去。

她走得很慢，身子很穩，一步一步地。

她的大手拿住那美女的一只胳膊，軟綿綿地。她吃了一驚。

那美女仍盯著她，眼裏充滿了仇恨。

那婦人大聲說道：“我不想跟一個斷手臂的女人動手，但你在這兒敗壞我吃飯的胃口。”她伸出手指著門外，“你要討飯等我吃完走後再來，現在請你……”

“出去”兩個宇還未出口，那婦人伸出的手指象觸電一般縮了回來。一根筷子擊中了她的手指，落在地上，發出“叮”的一聲。她迅速回頭。門口站著兩個男人。一個老男人，一個年輕男人。

那婦人的眼睛由門口慢慢轉向屋裏的客人中間。客人們都停止吃飯，噤不作聲。她知道那根筷子不會是門口的兩位男人打來的。

那婦人看見何涉跟韓早紀坐在一起。他們象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聽見一樣，仍在吃飯。

但何涉卻只有一根筷子，他用一根筷子在那清蒸桂花魚身上戳來戳去，不時咂一下筷子頭，嘴裏念道：“好魚，好魚，比我在家裏吃的魚還要好吃。”

那婦人放開那美女，一步一步向何涉走去。

韓早紀見她走過來，知道何涉今天是故意要生事，不過這婦人是太多事了一點。

何涉不看那婦人，仍低頭用一根筷子吃魚，嘴裏大聲嘆道：“好魚，誰不吃魚誰就是傻瓜。”

那婦人見他不回自己的話，怒道：“是你打的筷子？”

何涉搖搖頭。

那婦人道：“那你怎麽只有一根筷子？”

何涉忽然笑了：“我明明有兩根筷子，你怎麽說是我？”他說著便將韓早紀的筷子拿了一根過來，舉在手上，笑吟吟地看著那婦人的臉。

那婦人氣得說不出話來。

“早紀，我們吃飽了，我們走吧。”何涉說完，拉著韓早紀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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