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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巧舌如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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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進才哈哈大笑,“沒人指使我, 楊養望, 你沒想到還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吧, 真是痛快。”

楊養望氣的要揮拳頭打人, 卻被衙役拉開, 鉗制在地。

”楊養望, 你竟敢擾亂公堂,就不怕挨板子嗎?”季子禾沈著臉說道。

楊養望憋著一口氣,但周圍形勢不容他放肆,只得低頭, “大人息怒,小人只是一時氣憤,失了分寸, 求大人開恩。”

季子禾揮了揮手, 衙役放開了楊養望, 退回了原位。楊養望惡狠狠的看了楊進才一眼, 到底是沒有再出現什麽過激的行為,安分的跪在地上。

“楊養望,楊進才說的話, 你可認同?”

“回大人, 楊進才說的全都是無稽之談。當年我老家受災,我帶著妹妹,

還有外甥逃荒逃到了寧安縣,遇到了楊家二小姐才落戶寧安。我妹妹的死我很難過,

一直將玉華當作我的親子撫養,從未有過苛待,這都是街坊鄰居可以作證的。還有楊家,楊家在小人最困難之時伸出援手,這份大恩大德我楊養望永生難忘。為此,瑩兒和岳丈逝世之後,我甚至改姓為楊,入了楊家家譜。若是我有孩子,也會姓楊,繼承岳丈的香火。對族裏,我也從未吝嗇,時常幫扶族裏,這些族人也都能為我作證。”楊養望情緒激動的說道。

“真的變不成假的,大人,可以讓楊養望與楚玉華滴血認親……”

楊進才得話還未說完,便被楊養望給打斷,“無知老叟,朝廷早就下過公文辟謠,滴血認親是謠傳,不能確定滴血者是親緣關系,你難道就沒聽說過嗎?”

楊進才楞住了,“這……”

楊養望像是抓住了主動權,氣焰越來越高,“大人,楊進才乃我家家奴,小人不知他為何會做主這般背主的行為,誣告小人。按大楚律,奴告主,應該先打二十大板才是,還請大人莫要徇私。”

“楊養望,你錯了。不是他告的你,他只是證人,是本官懷疑你。”季子禾冷聲道,“將楊氏族老帶上來。”

“是。”

衙役將楊氏族老帶上了公堂,這個老人家還有些摸不清楚狀況,面色緊張的朝著季子禾叩頭。

“拜見大人。”

“老人家,本官請你來,是想讓你看件東西,還請你莫要隱瞞它的來歷。”

“大人放心,小老兒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季子禾命衙役將一塊石牌遞給了他。

楊氏族老一拿在手裏,便發現這就是之前捕快去村裏找他詢問的那一塊,當即道,“大人,這塊石牌小老兒確實認識,乃是楊拓大女兒楊青之物。”

“你確定這是楊青之物?”

“小老兒確定。我族中有用石牌鎮命,保佑新生兒平安成長的習俗。這塊此石牌是小老兒親手所刻,在楊青出生的時候,送給了她。大人請看,這石牌上的青字,就是楊青的青。”

季子禾點了點頭,“麻煩老人家跑一趟了,您先下去休息吧。”

楊氏族老忙道,“不麻煩,不麻煩,能幫到縣太爺實在是小老兒之幸,小老兒告退。”

楊氏族老將石牌交給了衙役,有些擔心的看了楊養望一眼,卻沒敢停留,離開了公堂。

衙役將石牌遞給了季子禾,季子禾將石牌放到桌案上,“楊養望,這石牌是楚玉華楚公子親手交給我的。他說是他父親的遺物,怎麽又變成了楊青的呢?”

楊養望突然伏地痛哭起來,“事到如今,小人也不敢再隱瞞了,大人,玉華確實是楊青的孩子。他不是小人的外甥,他是小人的親侄子啊!”

季子禾:???

這又是個什麽劇情?

“大人,這件事我瞞了將近二十年了。楊青當年確實嫁到了我楚家,成了我弟弟的妻子。後來她與我弟弟都生了一場大病,雙雙去世了,只留下了玉華這一個獨苗苗,那石牌是楊青留給玉華的遺物。恰逢我妹妹被休回家,便將玉華撫養在了身邊,讓他叫自己母親。後來,小人與妹妹,還有玉華一起逃荒,怕旁人心生歹念,就謊稱我與妹妹是夫妻,玉華是我們二人的孩子,所以才會令某些人誤會了吧。”

“楊養望,你還有沒有點廉恥之心,這等謊話都編的出來。”楊進才叫道。

“怎麽能是謊話呢,我說的可都是實話。季大人在上,我怎麽會拿謊話來蒙蔽大人,你莫要汙蔑我。”

“沒想到楊掌櫃那麽看得起本官,本官自然不會讓你失望。將人證,物證帶上來。”

楊養望的心又沈了下去,還有人證物證,準備的倒是充分,看來他不認罪這個縣令是不肯罷休了。

可殺人罪如何能認,楊青可不是他的家奴,說殺就殺了。一旦今天認罪了,怕是不要想走出這個縣衙的大門了,再加上點別的罪名,數罪並罰,肯定是死刑,死刑可是不能夠用錢贖買的罪,他不想死,他還沒活夠呢。

楊養望眼底露出幾分危險,該死的縣令,若是自己這次能僥幸逃脫,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腳步聲傳來,楊養望立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準備應對,卻意外的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玉華,怎麽是你?”

楚玉華抿了抿唇,雙手捧著黑色的骸骨,沈默的走上公堂,跪了下去,將骸骨放到一旁,朝著季子禾與楊養望分別磕了一個頭。

季子禾問道,“楚玉華,你說,與楊養望是什麽關系?”

“玉華,你怎麽會到這裏來,舅父這邊馬上就能回家了,你來添什麽亂啊,快回家讀書去。你馬上就要去省裏考府試了,來公堂對你名聲可不好。”

楚玉華沒有理會楊養望的暗示與威脅,又朝著他磕了個頭。

額頭接觸到冰冷的地面,楚玉華啞著嗓子道,“爹,孩兒不孝,孩兒這輩子,怕是沒有辦法去考科舉了。”

楊養望僵住了身子,死死的看著楚玉華彎下的脊梁,瞳孔發紅,這是暴怒的征召。

不孝,確實是不孝子,他為何要這麽做。揭穿了他的身份,對他有什麽好處!不,沒有,什麽好處都沒有。

他不光會失去他的親爹,他還會斷送自己的大好前途。

做兒子的當眾揭穿父親,哪怕是父親犯了罪,那也是不孝。德行有失之人,怎麽可能再去考科舉,他的仕途算是徹底完了。

楊養望想不通,他到底是為什麽要這麽做。為財的話,他就楚玉華這一個兒子,等他死了自己的財產不都是他的,哪裏需要他這樣做。總不能是為了一個死了十多年的女人,連親爹都不要了吧。

“好外甥,你在說什麽呀,我是你的舅父可不是你的叔父,莫要再叫錯了。你娘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你能考上狀元,你怎麽能這樣輕易就放棄了呢?”楊養望咬牙切齒的說道。

楚玉華的腰彎的更低了,“爹,認罪吧。我當年不是三歲的孩童,怎麽會分不清兄妹和夫妻,你就是我爹楚養望,我娘是楊青,你根本就沒有妹妹。”

楊養望面如土色的癱坐在了地上,卻還是有些不死心的說道,

“華兒,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啊,舅父那麽疼你,你怎麽可以這麽對舅父呢。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你要這麽害我。”

”爹,您沒有什麽地方對不起我。只是,您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為財殺了母親。”楚玉華擡起了身子,看向了地上那一堆黑色的骨頭。

楊養望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見到那堆骨頭,瞬間明白了這是誰的骨,面目變得猙獰起來。

“妖婦,都是你害的!”

楊養望突然起身,朝著那堆骨頭奔了過去,擡起腳就要踩向骨頭。

楚玉華慌忙撲了過去,將骨頭護在身下。楊養望見狀也沒有收回腳,重重的踢到了楚玉華的身上。

“不孝子!不孝子!”

楊養望的拳頭鞋底不斷地向楚玉華身上招呼,楚玉華一聲不吭,也不反抗,任由他拳打腳踢。

季子禾一拍驚堂木,“住手,還不快將楊養望拿下!”

也不知道楊養望哪裏爆發出了那麽大的力氣,兩個人一下子都沒拉住他。又來了兩個衙役,才將他拖到了一旁。

“楊養望,人證物證俱在,你可認罪。”季子禾憤怒拍了下驚堂木,質問道。

楊養望被衙役壓著,臉貼著地,看著楚玉華從地上爬了起來,擦去了嘴角的鮮血,麻木的跪在地上,突然就大笑了起來。

“想我楚養望一生,機關算盡,最終竟是栽在了自己的親生兒子手裏,真是諷刺至極,諷刺至極啊。”

“你究竟認不認罪?”季子禾重覆道。

楚玉華垂下眼眸,“爹,認罪吧,娘等的太久了。”

“想我認罪,可以,楚玉華,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爹,您說。”

“哪怕我死了,你也不許改姓,你姓楚,這輩子都是我老楚家的子孫後代。”

“好。”

“那你可要記住了,否則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楊養望心情覆雜的看著楚玉華,都怪他太過粗心大意,竟然一直都沒察覺到這個狼崽子的心思。一著不慎滿盤皆輸,終究是晚了,若是……若是他還有別的兒子就好了。

楊養望不甘的閉上了眼睛,“大人,我認罪。”

季子禾一拍驚堂木,“罪犯楊養望,你縱奴傷人,欺瞞父母官,誣陷他人,又殺妻改姓,簡直罪無可恕!現數罪並罰,本官下令,將楊養望拖下去,關入大牢,每日二十大板,擇日問斬。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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