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3章 大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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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話說了?”

“才不是!我只是一時識人不清罷了,哪有你說的那麽笨。”胡小六嘟囔道。

“呵。”容戈輕笑了一聲, “雖然外表看起來已經不小了, 可心理還是個小孩子啊。看你的模樣, 在家裏定是十分受寵愛,所以才能養成這個性子。回家去吧, 等長大了再出門。放心, 沒有人會永遠拘著你, 就算你的家人也不會。等你長大了,有的是機會出門,到時就算你再想讓人管著你, 恐怕都是奢望。”

胡小六沒有再接話,悶聲不吭的燒著火。等到容戈做好飯之後, 便邀請他留下來一起吃, 算是犒勞他第一次燒火。

胡小六搖了搖頭, “不用了, 我走了。今日之恩, 以後我會報答你的。”

“我不是說過了嗎,燒火就是報恩。”容戈又道。

“無需多言, 我胡家六郎既然說了要報恩,就肯定不會如此敷衍, 再見了。”胡小六說完,每等容戈接話,翻過墻就離開了。

從那一天之後,容戈就再也沒有見過這只小狐貍了, 她也就將他說的報恩給拋在了腦後。

還有那顧秀才,被胡小六打了一頓之後,就再沒有在容戈面前出現過。就算不小心碰見,也要掩面繞道走,真的像是怕與容戈扯上半分關系。

道士讓陳茉兒監視季子禾,陳茉兒自然不敢怠慢。不過縣衙裏戒備森嚴,她費盡心思,趁著天黑,終於潛入了縣衙的公署,爬到了縣太爺辦公的書房的房梁上,趴在了他書桌的正上方。

雖然距離遠了點,不過陳茉兒的視力早就不是做人之時的樣子了。隔著那麽遠的距離,她也可以輕輕松松的看到桌上公文上寫的字。陳茉兒自信滿滿,這下她肯定能完成主人的任務的。

清早,季子禾吃過飯,便與孟章一起來到了公署。

“一想到小九離開了,總覺得少了些什麽。”季子禾說道。

“得了吧,小九沒走的時候,也不經常跑的連影都不見嘛,那時你怎麽不覺得少啊?”孟章飛在他身側。

“那不一樣,至少以前他出門我知道他肯定會回來,而現在……”季子禾嘆了口氣,推開辦公室的房門,剛要走進去,孟章卻攔住了他。

“怎麽了?”

“有點不對勁。”

孟章說著,自己便飛了進去,四處繞了一圈。

陳茉兒趴在房梁上,雖然她看不見青龍,也聽不到他說話,但聽季子禾的話裏的意思,她還是能察覺到此處應該是有一個它看不見的人存在。不過主人說過,她這具身體只要她不漏餡,誰也不能發現她的異常。便一動也不敢動,不敢發出半點聲響,與周圍的死物表現的並沒有任何不同。

“發現了什麽嗎?”季子禾問道。

孟章搖了搖頭,“沒有。”

“看來你也被小九擾了心神呢。”季子禾笑道。

“大人,陳氏夫婦又來了。”一個衙役匆忙走了過來,行禮道。

季子禾臉一僵,抿了抿唇,“帶他們過來吧。”

“是。”

衙役退下,季子禾走進屋裏,坐到了書桌前,等待的空檔時間又拿起了公文閱覽。孟章繞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異常的氣息,也沒有感覺到什麽術法的痕跡,可他心裏就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別轉了,歇歇吧。”季子禾說道。

“不成,找不到的話,我心裏就是不舒服。”孟章頗為暴躁的開始鉆犄角旮旯。

反正孟章成天也沒有什麽正事可做,季子禾便由著他去了,繼續看公文。不時批閱,還要拿著縣令的大印在上頭蓋章。

沒過多久,衙役便稟告說陳氏夫妻倆已經到了,季子禾便讓他們進來。

陳歡樂攜著老妻進了屋子,便匆匆跪下向季子禾行禮,“拜見縣太老爺。”

爹,娘?小木頭人趴在房梁上,看著下方跪著的兩位老人,內心一片平靜。

明明她才死了不久,如今再見二老,卻有種恍如隔世之感。她還記得與父母共同生活的日子,也知道自己現在的反應不對,見到父母,她應該欣喜,應該委屈,應該痛苦大叫,可這些情緒她現在都沒有了,變的淡漠至極。仿佛沒了身體,沒了心臟,什麽人都挑不起她的情緒了一般,哪怕是她自己。

不,不對,還有一個人能挑起她的情緒,那就是她的主人。明明她連主人的名字叫什麽都不知道,可她卻漸漸對主人越發的忠誠,越發的狂熱。

她這到底是怎麽了?

陳茉兒突然有些迷茫,仔細想想,自從她被套上這木頭身體之後,便有什麽在改變著她,讓她變得同生前越來越不同。沒了身體,會帶來那麽大影響嗎?還是說,這具木頭人身體被動過什麽手腳?

陳茉兒心中開始恐慌,如果是這樣,她早晚會變成另外一個人的。

“老人家請起。”

“謝大老爺。”兩位老人互相攙扶著起身,像是兩頭相互依偎的瘦弱老羊,身形比前幾日還要單薄了些,一看就是思慮過重的模樣。

陳茉兒正在反省自己,看這模樣,也不知道腦袋裏哪根筋被挑動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挪動了身子,將身體露出梁外更多,企圖離老人更近一些。

孟章突然感覺到了什麽,急急忙忙的從書架後面往外飛,只聽哐當幾聲,又好幾本書都受不住這力道掉到了地上。

“大老爺,這……”

季子禾幹笑了兩聲,“不用管他,估計是鬧耗子了,待過會兒我讓人請捕鼠官來一趟就好了。”

為了防止老鼠在縣衙裏稱霸,縣衙裏是養的有貓的。不僅養了貓,還不止一只,而且還給貓封了官,人家可是正經的朝廷公務員呢。

大耗子孟章從書架後邊鉆出來之後,直接就飛到了梁上。剛剛他就掃了一眼,沒看見房頂有什麽異常,便沒有上來看。誰知在他鉆犄角旮旯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房頂上有聲音,即使很小,卻也逃不過他的耳朵。

孟章飛到梁上之後,雖然還是沒有發現什麽神怪異物,卻在梁上看到了一個小木頭人。小木頭人本身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只是它出現的地方太奇怪了,誰閑著沒事會將這種東西放在房頂上啊?

“大人,不知小女一案可有什麽進展?”陳歡樂說出了自己今日前來的目的。

“那賊人尚未抓到。”季子禾說道。

這老丈每日都會前來縣衙走一遭,一直找不到那道士,季子禾也心焦。負責此事的縣尉這幾日急得嘴上起了好幾個泡,可賊人就是沒有影子,季子禾也不禁開始懷疑這賊人是不是已經離開了寧安縣。

“唉,那臭道士活該千刀萬剮,竟為了練什麽邪術就傷了小女的性命,大人可一定不要讓他逃了啊!”陳歡樂急切道。

這該死的道士,陳歡樂提起他,就恨不得噬其肉,啖其骨,以解他心頭之恨。若非有瞎子李的童子作證,他就冤枉好人了。

為了通緝道士,季子禾找來了陳家附近的人詢問,發現果然有人在村外見過那道士,那道士還趁機向人打聽過陳茉兒的事情。只是女兒家的生辰八字就是連鄰人也不一定知曉,這才沒有讓他得手。

季子禾趁機又將自己拜訪過瞎子李的事情說了出來,隱去了瞎子李為道士蔔算的結果,重點講了道士借要為陳茉兒說親向瞎

子李要她的生辰八字的事情。然後判斷那道士是殺害陳茉兒的嫌疑人,而他的殺人動機很有可能是為了練什麽邪術。

陳家人對這個結果抱有懷疑,便去了青月巷向瞎子李求證。瞎子李沒有見他們,只是讓童子告訴他們,一切盡信縣令即可。

陳家人聞言,便打消了懷疑。縣太爺的深淺他們不知,可瞎子李的名聲可是做不得假的,他之前說陳茉兒會有一劫,這不就應驗了嗎?

之後,季子禾再說要通緝道士,陳家人便主動提出來要提供賞銀,認定道士就是兇手的事情。

“老丈請放心,本官定會傾盡全力,給兩位,也給陳姑娘一個交代的。”季子禾起身朝著陳氏夫妻倆作了一揖。

陳氏夫妻倆趕忙還禮,得了保證,便不再糾纏,“多謝大老爺,既然如此,那我等就不打擾老爺辦公了,告辭。”

這個場景,每天都要來上一遍。陳歡樂每次來從來也沒有催促過什麽,得了季子禾的保證就離開,像是為了求個安心一般。

可他這不催促,偏偏更勝催促。日子一天天過去,每天都要見到受害人家屬,而犯人卻還未抓到,這讓季子禾這個父母官越發覺得愧對二人。

孟章總說這老頭狡猾,玩的一手攻心之術。可死的是人家閨女,人家肯定想要早些破案。莫說他們現在不開口催促,就算是天天扯著嗓子大喊大叫,季子禾也總不能為了怕心裏有愧,就逃避不見二人吧。

送走了兩位老人,季子禾攤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想動。不是因為身體勞累,只是因為心累。

孟章抓著小木頭人飛了下來,將木頭人扔到了季子禾的桌子上。

“這是什麽?”季子禾問道。

“不知道,剛剛在房梁上發現的。”

季子禾沒有用手去觸碰小人,觀察了片刻道,“我曾聽聞有人能用小人做法害人,莫非就是這個東西?”

“這也說不定。”

“那讓我試上一試。”

季子禾看了看桌上,硯臺有墨,肯定不能拿起來。鎮紙是瓷的,不結實。看來看去,還是縣令的大印最合適,雖不知道是什麽金屬做的,反正夠硬夠結實,砸下木頭肯定損傷不了什麽。

季子禾掂了掂大印,就沖著小木人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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