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3章 人言可畏 (1)

關燈
出乎意料的事, 拿到可以為老郡君作惡的證據後,季子禾並沒有直接判刑,而是講她打包上交給了地府的罰惡司。

既然五都巡環使隨隨便便就能拿出老郡君作惡的證據來, 季子禾相信,老郡君若是真得作惡, 定不會只有留影石裏的這麽幾件事。

只是季子禾身為寧安縣的城隍,職責是保護一方城池,隨隨便便可不會離開寧安縣。那這查案斷案之事, 就應該交給專門的人來做了。

罰惡司是地府設立的懲罰惡人,斷案量刑的有關部門,相當於地府中央的刑部了。老郡君的案子牽扯眾多,而且老郡君身為誥命, 身上功德加身, 如果量刑,懲罰肯定不會輕的, 最好還是由地府親自動手才是。思量再三,季子禾才決定將老郡君押到地府。

不過其他人就沒有這待遇了,被季子禾收在城隍印中的一幹人等, 只有被季城隍審訊的份。有罪的判刑, 沒罪的釋放, 一直折騰到天明季城隍才將自己的城隍印倒空, 腳下發飄的離開城隍廟。

季子禾揉了揉眼睛,哈欠連天的回到了縣衙。

雖然孟章再三告訴他,他現在是神仙了, 幾天不睡覺都沒問題。可季子禾對於自己的身份一直都沒有一個清楚的認知,習慣當人了,不吃飯不睡覺怎麽受的了。哪怕真的可以幾天不睡覺,可這習慣一時半會兒也改不了,季子禾仍舊是困成狗。

不光季子禾加了一夜的班,縣衙裏今天也有許多人沒有睡好。顏如玉與幾個衙役熬了一夜來審那些采花賊,想要得到王二喜的下落。可惜的是,他們就算用了刑,那些人也還是什麽也沒有說出來,只怕他們真的不知道王二喜的下落。

面對這樣的結果,說不失望那肯定是假的。不過再失望也沒有辦法,他總不能變出一個王二喜來。

季子禾命人嚴加看管大牢,便趕緊將抓到桑沖一夥人的事情上報給了朝廷。像這種大案子,小小一個縣令是沒有權利審理的,需要交到中央,由刑部來審理。季子禾要做的事,就是保證這期間內別讓犯人逃跑了。一時間縣衙的氣氛比抓到人之前還要緊張,畢竟上報完之後,若是朝廷來接人時人不跑了,那縣衙要擔的責任可就大了。衙役們紛紛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看守縣衙大牢,再沒有一個人抱怨一句。

沒過兩天,辛十三娘的婚禮如期而至,季子禾去擔任了主婚人。婚禮十分熱鬧,附近不管是認不認識新郎新娘的狐貍精都來了,甚至其他的精怪也來了不少。他們可不是沖著那對新人來的,而是沖著季城隍。

季城隍抓了老郡君將其送入地府的事情可都在附近傳遍了,當時在縣衙的人都沒有將季子禾是冥界少主的事情傳出去,但也不妨礙季城隍的威名遠揚。

老郡君在附近的妖族之中,那絕對是最有權有勢的存在。季城隍說辦就把她給辦了,薛家的那些打手仆役也都散了,讓偌大的薛家門庭一時間便傾倒成為歷史,那這位季城隍豈不是比老郡君更厲害的存在。

相比過程,妖族們更看重結果。他們不在乎季城隍是如何鬥倒了老郡君,他們看重的只是季城隍把薛家鬥倒了,老郡君沒了,而季城隍卻毫發無損。

修真界說白了就是用拳頭說話的,誰厲害誰就有理,修士們習慣了追逐強者,而妖族們也一樣。以前老郡君在的時候,他們能吹捧老郡君,而現在季城隍比老郡君更厲害,他們就來討好季城隍。換個角度來說,季子禾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算是終於燒起來,這寧安縣裏的妖族們至少從實力上認可了他。

辛十三娘的婚禮過後,辛十四娘就直接帶著自己的侍女雪兒離開了寧安縣繼續修行。

黃九郎眼巴巴的看著人家成家立業,心裏十分的羨慕。再看看孤身一人的自己,不禁酸成了檸檬精,一不小心就喝的有點多,喝多了就有些上頭,然後就暈暈乎乎的跑了出去,也不知道去了哪,等過了一天回縣衙的時候,硬是說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女。

“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初見她時,那是在一個月黑風高,月亮特別大的夜裏……”

“都月黑風高了,哪裏來的月亮。”孟章飄在他的身邊,小爪爪拿著龍族給他送來的天材地寶,嘴巴裏塞的鼓鼓的。

黃九郎捧著臉,一臉陶醉,“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嘛,你也知道我書讀的不多,形容不出來。反正就是在那麽一個非常黑非常黑沒有月亮的夜晚,我喝醉了,一路行至野外,醉倒在了草叢裏,迷迷糊糊聽到了一陣狼嚎的聲音。我睜眼一看,原來我竟然被一群兇惡的野狼包圍住了,它們一個個都張著血盆大口,牙齒比衙役們的刀還要鋒利,還有長長的獠牙,眼睛有燈籠那麽大,毛發如長針,爪子比鍋子還要大,真是太可怕了。就在我無助的瑟瑟發抖要被狼吃了的時候,她從天而降——刷刷刷,幾刀下去,所有狼都被她斬於刀下。剎那間血流成河,而她身上卻一滴血都沒有沾,月光灑在她的身上,為她披上了一層榮光,讓她看起來還是那麽的英俊,那麽的瀟灑,那麽的迷人,那麽的……唉,大人,你別走啊,我還沒說完呢!”

孟章翻了個白眼,不走幹嘛,再不走他都要聽吐了。他到底是腦殼壞掉了還是怎麽滴,居然在這聽了這麽久的傻瓜講他那誇張翻了極點的情史。

原本孟章還想借鑒一下別人的初遇,取取經……咳,主要是之前他跟小禾子的初遇實在不是太美好,現在的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他了,等他變回人形,他一定要給小禾子補一個美好的初遇,挽回一下自己在小禾子心目中的形象。

但是,黃九郎說的這個情節安全沒有可以借鑒的地方。聽了半天,他也只聽到了一個大老爺們兒用那麽娘兮兮的語氣在那裏犯花癡,咦,好惡心。

孟章用腳指頭都能想出來,黃九郎說的那段話到底經過了多少層美化。先不提一會兒有月亮一會兒沒月亮這件事,但是他遇到狼群圍攻要被襲擊這件事就有很多疑點。

黃九郎再怎麽滴也是個妖怪,面對幾頭小狼還瑟瑟發抖,難不成這幾百年都是白活了?還有那狼,有獠牙,燈籠大的眼睛,長針般的毛發,呵呵,這還是狼嘛。連狼的形象都說的如此誇張,可想而知其他的情節有多少杜撰的成分。

黃九郎委屈了,一路嚶嚶嚶的就跑到季子禾的書房裏告狀。

季子禾感覺有些頭疼,這一刻,他感受到了身為單親老父親的壓力,“小九啊,你已經是個大孩子了,就不要跟骨頭計較了。”

“老爺,你說女俠怎麽還不來找我啊,她明明說完,等她忙完就來找我的。”黃九郎低落道。

“興許她還沒忙完。”季子禾猜測道。

“都這麽久了,應該忙完了吧。”黃九郎撓了撓頭,“難不成是她找不到我在什麽地方嗎?”

“你沒有告訴她你住在哪裏嗎?”

黃九郎搖了搖頭,“沒有。”

“她是忘記問了?”

“不是,她說她知道。我記得當時她的原話是,讓我不要再跟著她了,等她忙完,就來找我,讓我好好呆在家裏不要亂跑。她真的是個好人,為了讓我回家休息,居然拔刀子來威脅我。若不是我早已經看透了她的本質,知道她是面冷心熱,肯定會被她嚇到的。”

“額……”

季子禾抽了抽眼角,小夥子,她大概是真的生氣想要你趕緊離開。刀子都動了,還說什麽面冷心熱,我覺得人家姑娘是真的被你煩的想砍死你。別說人家姑娘了,就你這膩歪勁,縣衙裏有多少想揍你的人你知道嗎?

“老爺,你說她在忙什麽啊,她怎麽還不來找我?”

季子禾實在受不了他這副深閨怨婦的模樣了,忍不住開口道,“小九啊,你要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是充滿謊言的。”

唉,他們家小九本來就不是什麽聰明的狐貍,如今陷入了情愛之中,變得比原來更傻了,真是讓人發愁,要是某天被人騙走賣了該怎麽辦啊!

“老爺,你這是什麽意思?”黃九郎呆呆道。

“我的意思是,她說來找你,可能只是客套一下。”

黃九郎眼睛瞪的圓圓的,看起來十分的可愛,“老爺,你說她是在騙我?”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黃九郎的眼裏瞬間積成了水窪,仿佛下一秒就要傾瀉而下。

“別哭啊,我也只是說有可能,又不是絕對的。我又不是你的那位女俠,怎麽會知道她在想些什麽呢?”季子禾趕忙彌補道。

“老爺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了,你說話怎麽可能是錯的!”

都這種時候了,黃九郎都沒有忘記吹一波彩虹屁,真的是將吹捧大業當成習慣了。被誇獎的季子禾心裏沒有半分波瀾,完全就是聽習慣了,不過腦子就好了。

“仔細想一想,她可能真的不喜歡我,她連她名字都沒有告訴我,她肯定是不在乎我。”

智商突然上線的黃九郎給季子禾來了個措手不及,把話都堵死了,這還讓人怎麽勸啊。

“說不定她就是一時忘記了,你別太激動。既然她不來找你,要不你試試去找她?”季子禾給他出了個主意,試圖轉移他的註意力。

季子禾當然知道這個主意真的不靠譜,但他實在是不想看到黃九郎一直都是這麽一副深閨怨男的模樣。雖然黃九郎不知道那位女俠叫什麽,更不知道人家是哪裏人,但季子禾也沒真指望他能把人給找到,主要是想給他找個事情做,讓他別在自憐自哀了。

“我真的可以去找她嗎?萬一她不高興該怎麽辦?”黃九郎頓了一下,眼眶裏的眼淚說憋回去就憋回去了,有些躊躇道。

“凡是總要試了才能知道結果。你要相信你自己,就算你的女俠不喜歡你,遲早有一天,她會被你的誠意打動的。小夥子,好好幹,前途一定是光明的。”反正雞湯什麽的又不要錢,季子禾說起來完全沒有壓力。

“嗯嗯。”喝飽了雞湯的黃九郎眼睛裏冒著星星,重重的點了點頭,“老爺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我知道她家住哪,我現在就去找她。”

什麽!你知道人家住哪!季子禾傻眼了,他只是想給小九找個事情做,可完全沒想過讓他去擾民啊!

“唉,等等……”

季子禾本想叫住他,該該策略什麽的。誰知黃九郎就跟打了雞血一樣,一溜煙就跑的沒影了。

季子禾嘆了口氣,小九也不說清楚些,瞧他出的什麽辣雞主意。沒辦法了,只希望女俠不要把他給剁了就好。

馮雲鱗選定了婚禮的日子,將日子燒給老郡君後,就一改往日的頹氣。連同縣的朋友找他喝酒他都沒有再去了,一直躲在家裏閉門讀書。

他可是馬上就要成家的人了,怎麽還能像以前一樣頹廢呢,要趕緊立業才行。他知道自己很沒用,不然的話也不會勞煩祖先顯靈,為他娶妻。所以他才更想要好好讀書,等將來一定考中個舉人,才不會辜負祖先與妻子。

馮雲鱗選定的婚禮日子很近,他害怕遲則生變,想要趕緊安定下來,誰知道祖先真靠的住靠不住啊。

婚禮日子一天天臨近,馮雲鱗就有些讀不進去書了,閑著沒事就溜達到辛家人居住的破廟那裏去了。

只是他再來到這破廟,見到的只是斷壁殘垣,並沒有找到曾經去過的辛十四娘的家。馮雲鱗很是疑惑,找到附近的村民詢問這破廟的事情。那些人告訴他,他們從來就沒有聽說過破廟裏住著一戶人家,那廟那麽破,怎麽可能住著人。不過,倒是有人經常能在那裏看見狐貍,說不定有狐貍在廟裏安家。

馮雲鱗就不禁開始懷疑,莫非辛十四娘是狐貍精嗎?

馮雲鱗本身就是個膽大的,鬼都見過了,狐貍又有什麽好怕的呢?狐貍精就狐貍精吧,辛十四娘長的那麽好看,就算是狐貍精他也認了。

等到了選定成婚的日子,馮雲鱗一大早就開始打掃房間,清理道路,還買了不少紅布布置大廳與新房,新房裏不忘放上兩根龍鳳蠟燭。

馮雲鱗沒有宴請賓客,他心裏對這事能成不能成還是抱有幾分懷疑,畢竟自從他見過老郡君一面之後,就再沒有收到半點風聲了,實在是讓人沒辦法放心。若是這事兒能成,固然挺好,若是這事兒不成,他宴請了賓客卻沒有新娘子,那還怎麽收場。

馮雲鱗不願意成為笑柄,但其實他還是心裏還是挺希望能夠娶辛十四娘的。在等待辛十四娘到來的時間裏,他心裏緊張的不行,一直督促著小仆到門口眺望,等著花轎來。在屋裏走過來,走過去,急的停不下來,嘴裏還一直念叨著祖先保佑。

馮雲鱗雖然窮,可也不能算是太窮,還是有些家底的,不然他也不可能是個讀書人。他住的老宅是他爺爺馮雲子留下來的,也算不上小,還留下兩個仆人照顧他的起居,保障他的生活。家裏還有些家底,讓他可以讀書,讓他可以時常飲些酒,再大點的事情就做不了了。

馮雲鱗心裏還是很緊張的,他知道自己的條件,無父無母,無親無故,家中錢糧不多,等辛十四娘嫁過來肯定會吃些苦的,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嫌棄他。只要辛十四娘不嫌棄他,他以後一定好好讀書,早日中舉個,讓媳婦兒能過上好日子。

不得不說,馮雲鱗想的有些多了。等到了天黑,也沒有見到有花轎來,心裏的喜悅慢慢就消散了。

眼見就要到子時了,馮雲鱗徹底死心了,收起了大紅色喜被,洗洗腳躺到床上躺了半天還是氣的睡不著。

果然鬼是靠不住,他居然會相信鬼說的鬼話,自己真是個大傻子。還說是自己的舅母呢,一口一個外甥叫的可真親切。結果呢,還不是一個嘴裏沒半句真話的大騙子,再回想自己之前跟個二傻子一樣準備婚禮,馮雲鱗真有種日了狗的感覺。

等到了第二天,氣的一夜都沒睡著的馮雲鱗騎著小毛驢就找到那個山谷去了。可令人驚訝的是,他在那山谷裏的小樹林裏轉了好幾圈都沒找到薛尚書一家的墳。

馮雲鱗覺得,肯定是老郡君知道自己要來找麻煩了,提前藏了起來不敢見他。這些鬼真是太可惡了,看他被耍的團團轉很好玩嗎?

憋了一肚子氣的馮雲鱗沒地方撒,便騎著自己的小毛驢打算去縣城裏。都說一醉解千愁,他好久都沒痛快的喝酒了,今天一定要把之前的給補回來。

去了寧安縣城之後,尋著酒香,馮雲鱗這個酒癡就來到了一家酒肆,摘下腰間的酒葫蘆讓夥計給他打酒。

鼻尖環繞著酒香,看著那些晶瑩透亮的液體順著漏鬥進入的葫蘆,馮雲鱗的心情不禁平覆了許多。

突然,夥計停下了動作,伸著頭看著大街上。馮雲鱗催促道,“怎麽不繼續裝了,我這葫蘆可還沒裝滿呢!”

“公子,你看你後邊。”夥計說道。

馮雲鱗往後看去,街上不知什麽時候變的十分的熱鬧,很多百姓鬧哄哄的在圍觀著什麽,

“今天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大事嗎?”馮雲鱗問道。

“公子難道不知道嗎,今天可是京州城來人帶走采花賊的日子。”

采花賊?什麽采花賊?馮雲鱗有些疑惑,“我最近一直閉門讀書,不知道外邊發生了什麽事情。”

“也難怪,最近咱們縣可發生了一件大事。九月仙人你聽說過吧,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采花大盜團夥,在咱寧安縣落網了五個人,就連采花大盜的頭頭桑沖也被抓住了。多虧咱們得季縣令啊,火眼金睛,別看這群采花賊打扮的跟個女人似的,咱們季縣令一眼就認出來了他們,帶著手底下的捕快不僅將這五個采花賊抓了,還救出來了賣傘的老張一家老小。”

“這可真是件大好事啊。”

“是啊,是啊,我聽說這群采花賊做了不少壞事,禍害了不知多少好人家的女郎,就連當朝的公主都險些遭遇毒手。沒想到他們竟然跑到了寧安縣來,如果不是季縣令將他們抓住,咱們縣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的閨女會遭殃。”

“還是多虧了季縣令啊。”

“對啊,我聽人說老張家的孩子講的,這位季縣令身高九尺,豹頭環眼,胳膊比旁人的大腿還要粗,拳頭比你這酒葫蘆還要大。那桑沖可是采花賊的頭領,武藝高強,一手短劍那是耍的出神入化。咱們季縣令抓桑沖的時候,根本沒帶怕的,任他招數再多,季縣令只是輕輕一腳,就將他給踹到了墻上。桑沖當場就吐血三升,不能動彈了,大夫一摸,好家夥,桑沖的全身的骨頭都斷掉了!”夥計誇張的叫道。

“這麽厲害嗎?”馮雲鱗將信將疑,一腳下去全身骨頭都斷了,那人還能活嘛?

“當然啦!”夥計興沖沖的比劃道,“不信你去老張家看看啊,他家墻上,還有那麽大一個大坑呢!”

看夥計說的如此信誓旦旦,馮雲鱗不知不覺就信了□□分了,看來這位季縣令還真是位身懷絕技的奇人呢。

被夥計忽悠一通的馮雲鱗拿著裝滿酒的葫蘆也興沖沖的跑到街邊圍觀那些采花賊。

朝廷很重視九月仙人這夥采花賊,季子禾將抓住采花賊的事情上報之後,皇帝親自拍板,交由刑部派人將其押至京州,聽候發落。

大楚國的刑部有一個秘密組織叫做六扇門,算是捕快的一個分支。這個部門的捕快個個都是武林高手,被稱為朝廷的“鷹犬”,專辦大案要案,在江湖和朝廷上都擁有很大的權力。

本來采花賊的案子就被交由了六扇門處理,誰知道他們還沒找到線索,這群采花賊就在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地方落了網。為了表示對本案的重視,刑部便派了六扇門的兩位神捕帶隊親自來押人。

兩位神捕穿著錦衣官袍,腰間挎著寶劍,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後是幾輛囚車,囚車的兩側都有重兵把守,防守的十分嚴密。

囚車裏就是那五個采花賊了,一個個看起來十分的淒慘,旁邊的圍觀群眾追著隊伍,還不停地撿著土坷垃,爛菜葉子從士兵的間隙間扔到采花賊的囚車上。

雖然這五個采花賊並沒有實際損害到寧安縣百姓的利益,但人民群眾對於壞蛋喊打喊殺的熱情從來都是高漲的。對於百姓們這樣的洩憤方式,官府一向是不管的,刑部的人也沒有制止。

這種情況他們都是很有經驗的,囚車在城裏行走的時候,不僅會拖慢速度,而且百姓多了,很容易亂起來,容易發生劫囚的事故。若非如此,朝廷也不會專門派人來押送囚犯,地方政府根本沒那個能力。就連兩位經驗豐富的神捕,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嚴防在此期間有人趁機生事。

馮雲鱗本來就想看個熱鬧,結果看著看著,抱著酒葫蘆驚呆了。他為什麽越看那囚車裏的人,越覺得眼熟。雖然他們已經脫去了女裝,換上了統一的囚服,可他們若是臉再白點,這個臉上的痣被遮住,那個臉上多個花鈿,還有那個……握艹,這不就是之前找他帶過路的那群奇怪的女人嗎?

馮雲鱗記性一向挺好,而且這幾個女人給他的印象特別深刻。自己好心好意幫他們帶路,結果他們到了之後,就立馬翻臉不認人,實在是可惡。原來他們竟然是女扮男裝的采花賊,怪不得他們脾氣那麽壞,被抓也活該。

馮雲鱗看看周圍,沒有石頭,就往後走了幾步,撿了幾個土塊,打算也砸一砸出出惡氣。等他再往前頭擠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有人再說些什麽,不由自主的支著耳朵停下了動作。

“可惜了,九月仙人一共有九人,加上這五個,怎麽還少了一個。”

“是啊,也不知道那最後一個到底在哪。”

“聽說縣衙審了很久,什麽刑罰都用上了,這五個采花賊都沒把最後一個采花賊招出來。”

“看不出來,一個個長得都這麽娘氣,居然還都是硬骨頭。”

“說不定他們真不知道剩下那一個采花賊的下落呢!”

“那可說不準,這五個都在寧安縣,只剩下一個還能例外,估計聽到風聲,提前藏起來了吧。”

“那咱們可得小心點。”

“我聽說啊,這些采花賊的賞銀特別高?要是有人能抓住一個,賞銀就有好幾百兩銀子。就算抓不住,提供線索,也能得百兩白銀呢。”

“這麽多,那縣太爺豈不是發了。要是我能抓到這最後一個采花賊就好了,不說幾百兩,給我一百兩我就高興的睡不著覺。”

“想什麽美事呢,別做夢了……”

馮雲鱗的腦瓜突然活絡了起來,還少了一個采花賊,如果那個采花賊也在寧安縣,那會藏在哪呢?

他突然想起來這幾個采花賊讓自己帶路去池田村的事情,當時他們說是找他們的“小妹”,會不會最後一個采花賊就在那裏呢?

馮雲鱗記得當初見到這群采花賊時他們就是五個人,如今他們還是五個人,不多不少,那就說明他們口中的池田村的那位“小妹”不在。

馮雲鱗的心臟咚咚的跳著,趕緊回頭牽過系在酒肆門口的毛驢,繞路直奔縣衙。

管他知道的這消息是真是假,先報上去再說。若是假的又不會對自己有什麽害處。可若是真的,等縣衙在池田村抓到了人,那可就是百兩白銀。

到了縣衙,馮雲鱗稟明了來意,衙役就將他帶到了季子禾的書房外。

“大人,馮雲鱗帶到。”衙役在屋裏稟報道。

季子禾放下公文,“讓他進來吧。”

“是。”衙役走了出來,沖著馮雲鱗道,“大人讓你進去。”

馮雲鱗朝著他抱了下拳,擡腳走進了屋裏。一進門,馮雲鱗便低著頭,還未看到季子禾的臉,便跪下行禮道,“草民馮雲鱗,參見季大人。”

馮雲鱗雖然是個書生,可如今連童試都還沒過,見到縣令還是要行禮的。

“起來吧,無需多禮。”

“多謝大人。”馮雲鱗心道,沒想到這季縣令長的醜陋,但是聲音還挺好聽啊。他站了起來,還是沒敢擡頭。

“擡起頭說話吧。”季子禾看著馮雲鱗快把腦袋低到了胸口,不禁為他的脖子捏了把汗。

“是。”

馮雲鱗擡起了頭,楞了一下。不是說季縣令長得五大三粗,一腳就能踹斷桑沖全身的骨頭,將墻給撞出個大坑嗎?假的吧,瞧瞧季縣令的樣子,不就是一個典型的文弱書生嘛,能有多大力氣,騙鬼呢……等等,握艹,這這長相,為什麽這麽眼熟,這不是他的情敵嗎?

流年不利,流年不利,他這兩天是怎麽了,為什麽這麽倒黴。媳婦兒沒了,想找麻煩還找不到墳,來縣衙碰碰運氣結果縣太爺是自己曾經的情敵,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瞧著馮雲鱗一會兒震驚一會兒要哭的表情,季子禾覺得這人還挺有意思的。他也覺得馮雲鱗挺眼熟的,但是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是誰,也就沒有多想,問道,

“你說,你知道關於采花賊的消息?”

馮雲鱗頓了一下,難不成,他沒認出來自己……這真是太好了。

“是,數日前草民曾經在城外見過桑沖一行……”

馮雲鱗將自己那日的所見所聞告訴了季子禾,季子禾二話不說,當即清點人馬,帶著自己的狗頭軍師,呸,狗頭師爺一起殺到了池田村。

“馮雲鱗,你說的就是這個村子嗎?”站在村外,季子禾再次詢問道。

“是,草民確定,就是這個村子。”馮雲鱗恭敬道。

季子禾點了點頭,沖著身後的捕快道,“搜。”

“是。”

捕快們一人拿著一張王二喜的畫像,直接進村挨家挨戶的搜查。

裏正慌慌張張來到季子禾的身邊拜見,唯唯諾諾道,“大人,這是怎麽了,為什麽要派那麽多人搜查我們村兒啊?”

“有人舉報,你們村子裏窩藏逃犯采花賊王二喜。”季子禾說道。

“大人,冤枉啊,我們村子都是老老實實的小老百姓,怎麽會窩藏逃犯呢,這一定是有人冤枉我們,還請大人替我們做主啊!”裏正高聲道。

“裏正不要害怕,只是例行搜查而已。若你們真的是被冤枉的,待捕快搜過自然能夠還你們清白。”

“是是。”

“裏正,你們村裏最近可有什麽生人來過嗎?”季子禾問道。

裏正想也不想就答道,“沒有。”

“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季子禾緩緩道,“若是真的在你們村子裏搜到了逃犯,那你們村裏的所有的知情者都得擔一個窩藏逃犯的罪名,到時候可別怪本官沒有提醒你。”

裏正猶豫了一下,老馬家的那小媳婦兒可不是最近才來的,在朝廷通緝采花賊之前她就已經住進了老馬的家裏。老馬那夫妻倆就是倆禍害,他們肯定不會放過人家,總不能糊塗的連那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想來應該是沒問題的。

本來他家做的那事就不光彩,若是傳出去,他們池田村所有人都臉上無光,還是不要對縣太爺說起的好。只希望那小媳婦兒自己能夠老實一點,別趁機生事,不然的話那就不能怪他們池田村人不客氣了,什麽都沒有池田村的名聲重要。

“沒有,大人,我們村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沒有生人來過。”裏正說道。

“既然如此,那便等待結果吧。”季子禾氣定神閑道。

“是。”

沒過多久,一個捕快就快步走了過來,“報告大人,有情況。”

季子禾看了裏正一眼,裏正的心頓時提了起來。季子禾冷著一張臉,跟著捕快往村子裏走去,最後停在了一戶普通的房屋前。

“大人,就是這裏。”捕快說道。

季子禾點了點頭,再看裏正,裏正的臉都白了。季子禾走進了院子裏,裏面師爺顏如玉正帶著幾個衙役與這戶人家僵持著。

“吵什麽吵。”季子禾繃著一張臉,“發生了什麽事?”

顏如玉走上前來,朝著季子禾作揖道,“回大人,此人行為有異,見到我們就躲。但這戶人家非說是他家的妹子,心性膽小,不讓我們檢查。”

馬萬寶擋在前面,他的身後是他的妻子田氏,抱著一個年輕的女子。那女子將頭埋在田氏的胸口,看不清楚模樣。

季子禾挑了挑眉頭,“裏正,他們說的可是真的。”

“是,大人,那女子確實是老馬的妹妹。”裏正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說道。

季子禾上前一步,“讓她出來。”

“回大人,我家妹妹生性膽小,害怕生人……”馬萬寶開口道。

“就是,官爺,我家妹妹怎麽可能是逃犯呢,你們可不要冤枉好人啊!”田氏拍著女子的背,像是在安慰她。

“本官是本地的父母官,為何要怕我,難不成做了什麽虧心事?”季子禾問道。

“怎麽會,我家妹妹看起來哪裏像能做壞事的人啊!”田氏說道。

“她不像,不過我看你們倒是挺像。官差都到了家裏,竟敢妨礙官差辦案,你們膽子倒是挺大的啊!”

馬家夫妻倆的臉色慌張,“大人息怒,我們怎敢……”

“再不讓開,本官就要讓人動手了,到時再治你們個妨礙公務的罪名,把你們關進大牢裏。”季子禾恐嚇道。

馬家夫妻倆平日裏再橫,那也是民,自古民不與官鬥,是因為鬥不贏。聽到季子禾的話,這夫妻倆皆露了怯,田氏推開了懷裏的女子,後腿一步。

察覺到這夫妻倆的退意,女子轉頭就跑。捕快們眼疾手快,抓著她的胳膊,將其扭到了她的背後,將她押到了季子禾面前。

顏如玉將王二喜的畫像展開,讓季子禾仔細對比。說實話,王二喜長的雖然秀氣,五官卻普普通通,沒有什麽特色。哪像其他幾個采花賊,面上總有點能讓人一眼看出來的地方,實在是讓人一時間沒法子確定。

季子禾認不出來,只能求助自己的狗頭軍師,“師爺,你看是他嗎?”

顏如玉淡定道,“脫了就知道了。”

季子禾點了點頭,“有道理,給我扒了她的衣服。”

“等等。”馮雲鱗突然叫道。

“你有什麽問題?”

“大人,此行不妥啊。若此人真的是名女子,您命人當眾扒了她的衣服,那讓她以後該如何見人啊。”馮雲鱗說道。

“嗯,有道理,還是去尋兩個婆子來吧。”季子禾說道。

“大人,我去尋。”裏正自告奮勇道。

季子禾搖了搖頭,他不信任裏正,也不信這村裏的人,這些人都有包庇罪犯的嫌疑,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弄虛作假。

季子禾想了想,還是讓捕快去鄰村尋了兩個老婦人。

眼見老婦人要將女子帶進屋扒衣服,馬萬寶捅了捅田氏,田氏看了他一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