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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探花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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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皇宮可比季子禾在地府呆的假考場要氣派多了, 經過一一系列覆雜的禮儀, 將近二百考生們從宮外來到宮內, 懷著雀躍的心終於走進了永和殿。

永和殿就是本次殿試的考場, 雖然考生們一路上礙著禮儀不能擡頭隨便亂看, 可既然來了,誰不得偷偷瞥上幾眼,只要不被發現就好。見過巍峨壯觀的皇宮, 眾考生們的心情都激動萬分,就算坐到了考場上,也久久不能平覆。

季子禾也受到了這種氣氛的感染,不禁緊張了起來。

皇帝是個很認真負責的皇帝, 這是他第一次主持殿試,自然是非常的重視。不僅不僅為了監考把奏折搬到太和殿批改, 甚至就連考題也是他親自出的。這考題他一直都沒有公布,就怕被洩露出去, 直到今天早晨他才禦筆將考題寫了出來,派人抓緊時間去印刷。

雖然說殿試有一天的時間,不過各種繁瑣禮節做下來, 也要耗費不少的功夫,等考生們坐在座位上時, 時候也不早了。

考生們摸到考題時, 卷上的墨跡還未幹,絕對的“新鮮”。

季子禾這種人就是這樣,考前緊張的不得了, 可摸到卷子的時候就立馬冷靜了下來,快速的沈浸在做題中,惹得上首的皇帝嘖嘖稱奇。

別看皇帝坐在臺上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實則沒比底下的考生們放松多少。皇帝陛下如今還很年輕,甚至底下的大部分考生的年齡都比他大上不少,雖然平日裏一直表現出沈穩的樣子,可他到底還有幾分年輕人的心性。

他手上拿著奏折,似乎正在看,可若是仔細觀察一下就會發現,他看的哪裏是奏折啊,分明是在借此觀察底下的考生。不過考生們沒發現,沒人敢去擡頭正大光明的看天顏,只眼角瞄一眼就趕緊收回了視線,能看見什麽啊。只能模糊的以為皇帝真的在看奏折,沒盯著自己,這樣的認知讓很多人都放松了不少。

對於科舉,前朝有句話很出名,“五十少進士”。意思是說,五十歲能考上進士那就算年輕的。當然啦,這句話說的有些籠統,但也側面反應出了科舉的難度。

科舉本就不容易,很多人考了幾十年還在考,而且前些年科舉還停考了那麽久。可想而知,此刻殿試之中的考生的平均年齡,絕對是老的多年輕的少。

殿中年輕的考生不算多,每一個皇帝都會去多看幾眼,當然啦,只要長得好看,他都會多關註一些。

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朝廷上的老臣實在太多了,時不時就仗著自己是兩朝老臣擺起譜來,讓皇帝做起事來老是覺得束手束腳。這一次科舉,皇帝肯定要選出一部分作為自己的心腹好好培養,這是毋庸置疑的。

在會試成績出來之後,那些榜上有名者的祖宗八代的情況都被皇帝的影子軍團給查了個底朝天,對於這些人的脾氣秉性什麽的皇帝都基本知道了個大概,也在心裏初步決定了這些人的未來。

皇帝之所以坐在這永和殿上,就是為了現場相看一下這些人。

若成為自己的心腹,皇帝以後就可能經常見到他們了,雖然不求每個官員都貌美如花,可至少也要讓自己看著順眼啊,不順眼的都被陛下從自己心裏的小本本上劃掉。還有那些太老的也要劃掉,年紀太大了就算考中了進士,以後的官途時間也不會長,沒幾年就退休了,這種人怎麽能作為心腹呢。至於那幾個年輕輕輕,長相順眼,秉性也不錯的,歷練個幾年倒是可以一用。

這麽一想,皇帝不禁又多看了自己“看中”的那幾位,名次倒是其次,重要的是,希望他們的殿試文章裏不要出現讓自己失望的東西。

季子禾是會試的第一名,所以殿試的位置就安排在最靠近皇帝的位置。皇帝只要一擡眼,第一個看到的就是他,不禁對他的關註多了一些。

從他剛來殿中的坐立不安,到摸到試卷時的胸有成竹,轉變的非常迅速。因著之前影子軍的調查結果,皇帝對他的印象還是蠻好的。小夥子像個實幹派,朕看好你哦。

然而皇帝的心思季子禾一點也不清楚,剛來大殿時,太緊張了,他連頭都沒擡,壓根連皇帝長什麽樣都不知道。等他不緊張的時候,又忙著做題呢,哪有空去打量皇帝呢。

之前冥界的那場殿試季子禾文章寫的匆匆忙忙,可這次不一樣啊,他的時間夠用啊。於是他可著勁的打草稿,不厭其煩的修改一遍又一遍,硬是改的無處可改,才開始謄抄。

等他寫完,天都已經黑了。大殿裏燃起了蠟燭,很多的考生都已經交卷走人了。季子禾交卷不早不晚,交了卷子就可以離開考場了,這也就代表他的科舉生涯基本上就是結束了,以後再也不需要去考試了。

能來殿試的,最差也能撈個官做,只要不自己作死的在殿上失儀,或者文章裏寫了什麽大不敬的話,基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所以基本沒有考生會因為落選而擔心,大部分的考生都和季子禾一個態度,覺得自己身上壓的擔子終於可以放下了。至於名次什麽,考都考完了,擔心有什麽用,等到放榜的時候再擔心吧。

考生們放松了,可閱卷官們放松不下來。這些閱卷官們都是朝中重臣,很受皇帝青睞,不然也不會委以重任。

對於皇帝的信任,閱卷官們自然不敢怠慢。科舉是利國利民的大事,絕對不能出什麽差池。考生的卷子一張又一張的在閱卷官之間傳閱,僅在一夜加一上午的時間,便決定了所有考生的命運。他們選出了十份最優秀的文章,呈給了皇帝。

皇帝看完這十份卷子,直接給排個序。這些卷子還是糊名狀態,皇帝排完了順序,洛仙公公當場拆開卷子,抄錄名字,呈給皇帝。待皇帝查看後,再開始唱名。

幾位老大臣聽到了前三甲之名,不禁都皺起了眉頭。

“陛下,一甲之中,竟無一人到弱冠之年,是否有些不妥?”這裏面官位最大,也是資歷最老的張大人率先提出了異議。

狀元的人選他們沒意見,反正都知道,那是駙馬爺的位置,定然不會選個年紀大的。可榜眼、探花呢?雖然青年才俊聽著好聽,可前三甲都是一群還未到加冠之齡的年輕人,是否會令天下人不服,引起非議?

“有何不妥,看看這幾篇策論都是朕親選出來的,張大人有何異議?”陛下不滿道。

瞧瞧,這就是他想要自己心腹的原因。原本應該是自己可以一言堂決定的事情,偏偏非要有人給他打岔。天天叫囂著什麽忠言逆耳,不反對一下是不是就顯得自己不夠忠心啊。

“回陛下,臣以為安大業文章精妙絕倫,可擔狀元之名,只是榜眼與探花的人選還需要再斟酌一下。此二人太過年少,心性未定,名次太高並非好事。”

皇帝的臉色很是不好,“那張大人以為如何。”

張大人上前翻出一張卷子放在最上面,“臣鬥膽,陛下請看,這西平王宗之的文章,是否在季子禾的文章之上,可擔一個榜眼之名。”

皇帝陛下一臉冷漠的看了看這什麽張宗之的卷子,文章尚可,所以被他排了個第四。不過比起他選的前三名來說,還是差了幾分意思。最主要的是,他的卷子上寫的年齡也太大了些吧,都快五十歲的人了,文章寫的好有什麽用。科舉考試只是一個起點,想要進入權力中心來,還有的熬。年紀大點的熬著熬著就致仕了,沒前途啊。

可說話的人是兩朝元老,先帝指給他的輔國重臣。雖然這些年為人是有些飄了,可也不是什麽奸佞,且位高權重,他的話皇帝也不好全都駁回。

“可。”

張大人還想繼續諫言,“那這探花之人選……”

“既然這張宗之做了榜眼,那原先的榜眼季子禾往後推一位,做個探花吧。還有這原先定的探花郎丁再昌,也推後一位,做個傳臚吧。”皇帝突然打斷了他。

“陛下,這季子禾與丁再昌年紀尚輕……”

“行了,張大人,年紀輕又如何,朕的年紀也沒有到七老八十,難道就坐不了這皇位了嗎?”皇帝有些不耐煩道。

所有的閱卷官驚的全都跪了下去,張大人誠惶誠恐道,“陛下明鑒,老臣絕無此意。”

“朕知道,張大人忠心耿耿,起來吧。”皇帝冷眼看著他們,“朕選的是能對國家有用的人才,看的不是年齡,也不是資歷,只要他有才華有能力,年輕又何妨。有人讀了一輩子書,寫出的文章還不是照樣狗屁不通,若是依照年齡選官,那這個科舉不開也罷。”

“是,陛下聖明。”

這次沒人再敢提出什麽異議出來,皇帝也對這個結果還算滿意。

以往前三甲都是要留京在翰林院當個清貴的京官,熬上個幾十年,說不定就能熬出頭。雖然困難,但京官到底是在天子腳下,也比外放的官員出頭的幾率更高。但這一批的進士不一樣啊,情況特殊,除了狀元,皇帝打算把所有人全都外放,補充地方官員的空缺。這麽看來,一甲優勢也並不算大了,只是一個虛名而已。

當然啦,對皇帝來說是虛名,可對考生來說可不是。

等到傳臚大典之日,季子禾聽到傳制官唱到自己的名字時,腦袋瞬間就空了。

探,探花!

他居然考中了一甲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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