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城隍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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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伸出爪子, 從殿裏拎出來一個青面獠牙的紅衣大鬼出來,“小禾子,你怎麽成這樣了呢?”

季子禾被自己這身形象給打擊的蔫蔫的, 見到面前的大龍,有些不確定道,“骨頭?”

“對,是我。”

“你怎麽也……”

“哈,這個說來話長,等回去我再和你細說,我們先解決你的問題。”青龍又把房頂蓋上了,將季子禾捧在爪子裏,動作十分的輕, 就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把人給捏死。

“那好吧,我的問題……”季子禾看向自己的一雙鬼爪,又變得蔫了吧唧,“骨頭,我這是變成夜叉了嗎?”

“不是,你是在做夢。等夢醒了, 一切都會好的。”青龍一本正經道。

季子禾露出一個苦澀的笑, 可惜放在這個青面獠牙的臉上,就顯得更加猙獰了, “別騙我了,哪有那麽真實的夢啊。我剛剛在那殿裏寫文章,因為趕時間, 手腕到現在都是疼的,夢裏是不會疼的。”

“放心,我會找到讓你變回去的方法的。”

“嗯,我相信你。”季子禾強打起精神,又道,“這裏的妖魔鬼怪也不知道打的什麽主意,還搞什麽科舉寫文章,開始我還有點懷疑,回過味來就覺得漏洞百出了,也不知道在演什麽過家家。還有個妖怪還打算讓我當官,剛剛我還在想,若是你來不及的話,我也算是死前當了回官,也算死而無憾了是不是。誰知道,答應了當官,就是把我變成這副鬼樣子……骨頭,你說想活著,怎麽就那麽難呢。”

剛開始那一下子是挺唬人的,可靜下心來就會發現,反常的地方真的是太多了,要是他真的是在皇宮,怎麽一個太監都沒見到,還有那大官衣服上的花紋,還有他到處亂跑的行為,顯然是違制違規的。

季子禾懷疑過是夢,可夢裏他思路會那麽清晰,胳膊會酸嗎?顯然也不會。那就剩下一個答案,他被綁架了唄。

季子禾不知道綁架他的是什麽人,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演這場戲是做什麽,也許幕後黑手就是這裏考生中的一員,想讓人陪著他演一場戲,圓一出狀元夢。

他沒有傻乎乎的去拆穿他們,周圍都是他們的人,而且還有兵器,顯然他反抗的話也逃不走反而說不定會惹怒他們,被大卸八塊。

這種情況下如何自救,季子禾想不通,只好按兵不動。就當作自己什麽也沒發現,是個傻乎乎不通事故只會讀書的書呆子,陪著他們演戲,放松他們的神經。爭取多拖延一些時間,說不定過會兒他就能找到機會逃走呢!

那大官授予他官職,季子禾也沒反對,他壓根就沒有聽說過還有什麽寧安縣,說不定也是編出來的。

當季子禾看到頭頂那顆龍頭時,第一反應就是,這“狀元”可真下了血本,不光想當“狀元”,莫非還想來一出白日飛升的戲碼,從哪裏弄來一個這麽大的假頭。

可當第二次青龍再出現時,季子禾緩過來點勁了,他怎麽覺得這條龍有點眼熟,怎麽那麽像骨頭在梓潼山上變出的那條。

恰巧此時大殿中的障眼法被破,鬼怪們頓時顯現出了醜陋的原型。季子禾僵了一下,被醜到了。他明白了,原來不是人綁架了他,而是妖魔鬼怪綁架了他啊。

知道是這樣,季子禾反倒還松了口氣,骨頭說過,他身上功德深厚,妖魔鬼怪想吃他,可是要做好被雷劈的準備啊。他可是老天爺都眷顧的人,怕什麽呀。

可剛一放松,季子禾就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不對勁,他的手怎麽變成大爪子了,還有皮膚怎麽發青了。再摸摸臉,硬邦邦的皮膚,跟老樹皮一樣,還有嘴裏的牙,都長到外邊去了,這,這簡直就跟故事裏的夜叉一個模樣啊。

太可怕了,他這副模樣以後還怎麽見人,估計回老家他爺爺都認不出來他,說不定還要被他嚇出個好歹來。也不知道骨頭是怎麽認出來他的。

“這次是我的失誤,以後就不會了。”青龍鄭重道,他現在已經不再只是那個殘魂了,這世間能從他手裏搶人的人屈指可數。

“不過我其實並不後悔自己的選擇,雖然變成了這幅模樣很難受,可比起這個,我更怕死,怕再也見不到爺爺,再見不到你……”季子禾用鬼爪捂著了臉,“有時候我還真有些看不起自己,讀了那麽多年書,一面對生死,什麽風骨都拋下了。若是旁人,怕是會選擇作為一個人有尊嚴的死去也不願意與惡勢力妥協吧。”

骨頭伸出一根爪爪點了點他的腦袋,“小傻子,還是命重要。再說了,風骨那是名士才會有的東西,你一個天天想做官還那麽摳門的俗人,哪裏來的什麽風骨。”

季子禾:……

雖然理是這個理,可這種大實話說出來,真的很想讓人自閉啊。

“回去再傷感,我先把你身上的這身打扮給變回原樣。瞧你現在的樣子,就跟被人打了一樣。剛剛我掀了幾次房頂都沒敢認,真是醜死了。”

季子禾:……

雖然話是這個說,可聽起來卻想打人怎麽辦。好不容易醞釀了點悲傷的情緒,現在都跑光了。好歹上次他失蹤的時候,出來之後還被骨頭緊張了好久呢,怎麽這次就變的那麽快。

“哎呀,不行,看的我眼睛疼,我這一雙清澈妖嬈過分美麗的七彩琉璃大眼睛哦!”青龍誇張的捂著胸口,那樣子要多戲精有多戲精。

季子禾:……

清澈和妖嬈放在一起真的好嗎?還有什麽七彩琉璃,這丫的是形容的是人的眼睛嗎,你這條蠢龍!

季子禾也顧不上不傷感了,站起身來,不滿的朝著腳下跺了兩腳。

青龍被他逗的,忍不住笑了幾聲,龍爪抖了兩下。季子禾腳下沒站穩,一個不小心就臉朝地摔倒在了青龍的爪子裏。

“你是故意的!”季子禾擡起腦袋,憤怒道。幸好他現在臉皮比較厚,那麽硬的龍鱗撞上去,他竟然覺得一點也不疼。

“哪能啊,我爪子地方小,要不要到我頭頂上來試試?”青龍熱情的推銷。

“不了。”

“來嘛,來嘛,人家頭頂鱗片好癢,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去踩一踩。”青龍捏著嗓子,還用另一只龍爪擺出了個翹蘭花指的手勢。

我跟你講哦,你再這樣,出門容易被打的好不好,季子禾忍不住在心裏吐槽。

青龍將爪爪輕輕擡起,伸到自己頭頂,“來嘛,這裏地方更大,一般人可沒機會在龍頭上撒野的。”

季子禾順著龍爪跳了下去,他與骨頭一起生活了那麽久,就算骨頭換了個模樣,變化大了點,可只要他還是骨頭,對於季子禾來說就已經足夠他信任了。

季子禾踩在龍首上,突然發現了一個現象,原來龍的都禿子啊,頭頂沒毛,毛都長在後腦勺脖子還有脊背上。骨頭的頭頂生出兩只又大又長的龍角,龍角之間有一方不大的間隙,季子禾走到那間隙之間待著。

說是間隙,其實對於季子禾來說也不小了。龍腦袋上也不怎麽滴平整,片片龍鱗將他的骨肉保護的嚴嚴實實,龍鱗之間相疊的地方還是有些凸起的。正是這點不平整,才使得季子禾腳下有著力點,不至於掉下去。

青龍心思放在頭頂上,可也沒有忘記屋裏的人。在有人想要沖破房頂跑出來時,他也會用即使鬼爪把人給打回去。

“骨頭,這裏,到底是什麽地方啊?”季子禾坐在龍角間,打量著周圍。這裏的天上沒有太陽,光線昏暗,只有波紋般的薄雲。

或許是站的關系,季子禾能看到,在城池之外,是一望無際的大地。這裏沒有植物,裸露的土地泛著猩紅,泉眼之上竟燃燒著明火。一條黃色的河流蜿蜒流淌,泛著浪花的河面不時有冤魂冒出,往往來不及發出半點聲響,就又被河水吞噬。

這裏,真的是人間嗎?

“冥界。”

“那我為何在這裏?”沒聽說過活人可以下地府的,莫非他已經死了嗎?

“那就要問他了。”骨頭把房頂再次掀了起來,盯住了手拿一疊考卷正在閱卷的二郎真君。

二郎真君人也沒躲,直接就風度翩翩的站在大殿中央,跟旁邊那群鵪鶉比起來,那叫一個鶴立雞群。

“灌江口二郎神,拜見孟章神君。”二郎真君淡定的將考卷收了起來,拱手道。

“哼,天庭的人,為何會來冥界?”

“小神是奉天帝之命,來到冥界肅清吏治,選拔良才。”

“天界的人就是這麽臉大,人家冥界的事,你們瞎操什麽心,手伸的可真夠長的。”

“神君此言差矣,冥界主管六道輪回,冥界之事,關乎天下蒼生,天界豈能坐視不理。”

“道理還挺多,本君懶得聽你廢話,趕緊將小禾子變回去,本君饒你不死。”青龍傲慢道。

“回神君,季城隍這番模樣,只是因為穿上了官袍所致,將官袍脫下來便能恢覆本來面貌。”

這麽容易嗎?季子禾趕忙把官袍給脫了下來。這官袍寬大,之前他是直接將官袍套在衣服外邊的,所以脫著也方便。

脫下官袍之後,季子禾果然恢覆了本來的樣貌。

“那這些,還給您吧。”季子禾手上托著官袍還有那方城隍印,對著二郎神說道。

二郎真君笑了笑,“季城隍這是哪裏的話,你的官袍印信,為何要交與本君?”

季子禾挑了挑眉毛,難不成還要強買強賣?

“扔了。”青龍說道。

季子禾點了點頭,果斷就把官袍給扔了出去。誰知那城隍信還未落地,就把官袍給吞掉了,化作一團流光,朝著季子禾飛來。骨頭吐出一口氣,就把它吹了出去。

誰知沒多久,它又回來了,青龍只好用爪子按住了它,不讓它亂跑,咬牙切齒道,“這是怎麽回事?”

“季城隍之名已經被寫在了陰曹地府的陰官名單上,這城隍印,又怎能被他扔掉。”

“把他的名字劃去。”

二郎真君搖了搖頭,“恕難從命。”

青龍朝著二郎真君噴出一口龍息,爪下一用力,城隍印便碎成了渣渣。誰知這些碎屑竟然並沒有失去靈性,反而因此突破了青龍的阻攔,飛向了季子禾,沒入他的生魂之中,再也尋不到一絲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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