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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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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蘿公主是當今聖上的親妹, 聽說因為體弱,從小就送到了武靈山青雲觀中調養身體,雖不在京州,卻依舊很受陛下寵愛。公主如今年芳十八, 到了該議親的年紀了,這次皇帝陛下召她回京就是為了她的婚事。”丁四小聲道。

傳聞歸傳聞,畢竟是皇室的事情, 誰也不敢大聲議論。萬一被有心人聽到就不好了,所以還是低調的討論比較好。

“原來是這樣啊,也不知道哪家的好兒郎有這種福氣, 能與公主殿下結親。”季子禾笑道。

丁四看了看周圍,沒有什麽官兵之類的人, 這才說道,“坊間有傳言, 皇帝陛下打算在明年春闈的舉子中挑駙馬爺呢。既得了狀元, 又娶了公主, 嘖嘖, 真是好不快活。”

丁四有些羨慕道, 依他所想, 考上狀元就是讀書人最大的喜事了,再與皇帝攀了親戚, 身價立馬倍增,可不就是妥妥的人生贏家嘛。

季子禾聞言一噎,他可不覺得這是什麽人生巔峰的劇本, 當了公主的駙馬,那基本上仕途就是毀了啊。

並不是說當駙馬不好,若是胸無大志,只想享受榮華富貴、擁有尊貴地位的話,做駙馬絕對沒問題。可若是想做出一番事業,擁有政治上的理想抱負的話,駙馬這差事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當今聖上雖然年輕,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的霸道。本朝非常忌諱外戚幹政,宮裏的皇後和娘娘們的母家原本都是平民,即使女兒在後宮得勢,對於母家來說,最多也就賞賜爵位錢帛。皇帝對於外戚的態度就是,富貴可以給,地位也能給,但休想染指半分的權力。無論爵位有多高,但要說起朝堂之事,那是沒有半分的話語權。

同理,即使皇帝再寵愛妹子,也不會為此讓步。按照皇帝的態度,做了駙馬,只要討公主歡喜便好,要權力做什麽。只要討得公主高興,錢財少不了,爵位也少不了,還能有什麽不滿足的呢。

為何他要從科舉考生中挑選駙馬,還不是為了防備外戚。他不願意從世家大族中為公主挑選良人,是怕外戚勢大。也不願意從平民中挑選,那樣顯得掉價,好歹也是他最寵愛的妹子,挑個平民給她做駙馬,哪裏顯得出他的恩寵來。這個時候,依靠科舉從平民邁入士大夫階層的新貴們就入了他的眼。想想看,大部分考生都沒有什麽背景,殿試的時候,他再給長長眼,挑選出來一個才高八鬥、玉樹臨風的帥小夥為狀元,配給他的妹子簡直不要太合適哦。皇帝的這番小心思,旁人見了都忍不住給他鼓鼓掌。

季子禾腦袋裏還在開小差,骨頭擡手設了一個障眼法在車裏,顯出了身形,兩只胳膊勾住季子禾的脖子,貼著他的耳朵輕笑了一聲,“我記得你說你要娶一個比鐘小姐還要優秀的女子做妻子,這位雲蘿公主很適合你嘛。”

季子禾汗毛都要炸起來了,大,大哥,不要突然這個樣子,會把人嚇出毛病的。

“哈哈,那,那不是年少輕狂不懂事嘛。大丈夫應該頂天立地,哪能整天想著兒女情長,骨頭你說是吧。”季子禾舌頭有點打結,說起話來都有些結結巴巴。

骨頭松開了季子禾的脖子,飄到他的面前,雙手捧住他的下巴,臉離的極近,“是嗎,做駙馬不好嗎?那可是位高貴人族的公主,你就一點也不動心?”

季子禾心裏暗罵一句,妖精!面上依舊是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不動心,肯定不會動心的,我又沒有見過她。萬一她長著麻子臉大齙牙怎麽辦,那我的眼睛還不得瞎啊!”

“那你的意思是,她要長得好看就可以了?”骨頭的手指摩擦著季子禾的下巴,眼中透露出一絲危險。

“當然不可以了,無論公主再好,我也不會喜歡,我可不想一輩子依著一個女人過活。若是娶了她,說不定生了孩子都不一定會姓季,到時我怎麽和我爺爺還有死去的爹爹交代啊!”季子禾腦袋暈乎乎,都快被骨頭的動作給磨成一腦子漿糊了。

骨頭放開了季子禾,雙手背在身後,恢覆了高冷模樣,“算你腦袋還算清醒,你娶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是公主。當駙馬還不如給人當上門女婿呢。若你娶了她,你依舊是臣她依舊是君,見面還要向她行禮,身份擺在那裏,你這輩子都要被她吃的死死的。而且若成了駙馬,仕途就等於斷絕了,你願意成那混吃等死的人嗎?”

“我曉得的,其實你也不必太過擔心,等到會試時,天下才子齊聚京州,我可沒把握托大說自己就能考中前三甲,人家公主肯定是要嫁狀元的。我就怕我連進士都考不上,那樣回家後,老師和爺爺肯定會很失望。”季子禾垂下了眼,神情有些寞落。

看著季子禾依舊有些泛紅的臉頰,骨頭在袖子裏的手指輕搓了幾下,回憶著剛剛柔軟的觸感,面上依舊淡定,“你也別妄自菲薄,就算咱文采不行,殿試的時候皇帝也不一定看文采,萬一皇帝就看中你的臉了呢。”

季子禾:“……”

並沒有被安慰到,謝謝。而且他也長得沒那麽好看,比他好看的人多了去了。若是骨頭這張臉的話……季子禾偷偷擡眼打量了一下,臉更紅了,若是骨頭的話,公主見了肯定會鬧著要以身相許了吧。

大概也反應過來自己言語有些不恰當,骨頭面色有些尷尬,“別怕,有我陪著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你還年輕,一次不行以後有的是機會。”

“其實,我也沒有給自己太大壓力,給我點信心,我覺得自己也不算太差勁。”季子禾說道。

季子禾其實還是有點小驕傲的,怎麽說他也寒窗苦讀了這麽多年,又沒有虛度光陰,不至於連一點自信都沒有,那樣的話,他還考個什麽會試啊,還不如直接回家種地呢。就算他不敢囂想前三甲,可他覺得,以自己的能力,考上進士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見季子禾真的好像沒有因此喪氣,骨頭松了一口氣,擡手拍了拍季子禾的腦袋,“乖。”

說罷,每等季子禾再開口,骨頭便變回了鬼身,撤去了障眼法。季子禾這才發現,馬車已經停了,丁四絲毫沒有懷疑什麽的跳下了馬車,沖著季子禾道,“季公子,已經到地方了,請下車吧。”

季子禾踩著馬凳,下了馬車,看到的就是一處並不怎麽起眼的宅院。若放在鄉下,這宅子倒是挺惹人註目的,可放在到處都是土豪貴族的京州,這宅子的門面真的有些太過樸素了一些。怎麽說丁家也是個賊有錢的商戶,為何門面如此的小。

不多時,丁再昌便從門內走了出來,親自來迎接季子禾進門。

走進了丁宅的大門之後,季子禾才知道什麽叫做低調奢華。別看丁宅的門面不大,可裏面確實別有洞天,隔了一個院墻,卻是兩種模樣,大屋百間可不是說著玩的。

季子禾只能再次感嘆,怪不得人家的生意能做的那麽大那麽好,低調懂不懂,藏拙懂不懂,內斂懂不懂,這從門庭都能看出來,活該人家掙大錢。

“季兄,請隨我來。”丁再昌這個主人真的是一點架子都沒有,親自做起了季子禾的導游,面上沒有半點的不耐之色。

“丁兄,不知您的老師葉先生現在何處,勞煩請為我引薦一下。”季子禾不打算在丁家大宅裏墨跡,他可沒打算留下來吃晚飯,直接就開門見山的說道。

“季兄可需要再準備些什麽?”丁再昌問道。

季子禾搖了搖頭,“不需要了,只要看到葉先生,我便能知道他的異處。”

“這樣的話,那請隨我來,先生現在正在湖邊小榭畫殘荷。”既然季子禾連杯茶都不肯喝就打算幹活,丁再昌自然不會阻攔,若有這樣積極的員工,哪個老板會不高興。而且他若是早一時將事情解決,便能早一些安心,何樂而不為。

這些日子,他已經派人去調查過季子禾了。雖然季子禾看起來普普通通,可他經歷過的事情,卻一點也不普通。什麽住過蘭若寺一夜之間灰飛煙滅啊,什麽畫中飛龍啊,什麽人長鴨毛啊,什麽借住的人家中的小兒子一夜之間性情大變自稱恢覆前世記憶想要出家啊……這些奇聞異事咋一聽仿若和季子禾沒什麽關系,可仔細想想,這些事情的背後都有季子禾的參與,普通的人哪裏會遇到這麽多的奇異之事,這讓丁再昌越發肯定季子禾的高人身份。

作為一個鄉下土包子,季子禾從來都沒有想過,還有人的家裏能挖這麽大的魚塘……呸,是有著流動活水的湖才對。本來他覺得他家的生活水平已經算可以的了,可現在一比,他家那幾間房子的面積還沒人家半個湖大。想一想,這可是寸土寸金的京州城啊,這塊湖占的地方那得值多少錢,貧窮限制了他的想象。

湖邊有一片枯萎的菏葉,其中有一些還泛著些許綠色,但大多數都已經發灰,被太陽給曬的幹枯,不留半點水分,在手裏稍微一捏,就能成一大堆渣渣。

然在某些文人看來,夏荷有夏荷的美,秋荷也同樣有些秋荷的美,即使它已殘敗,依舊能被他們賦予出一些其他的深意。就像湖邊水榭之中,正在揮毫灑墨的那個書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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