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坐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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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 這附近我們都未見到村莊, 你怎麽會在這裏?”季子禾問道。

“我家就在附近, 我這是吃完飯出來遛彎呢。天已經黑了,這荒郊野嶺的,幾位公子不如去我家茅廬歇息一夜吧。”章老漢問道。

“老人家,你家可是在那邊?”季子禾指向燈火亮著的地方。

“哎呀, 幸虧我來了,幾位公子,那可不是什麽安樂窩,快些跟我走吧。”章老漢偷偷看了一眼驢子上的小黑,不知什麽時候, 小黑扭過了頭看向他,面上似笑非笑。

章老漢渾身打了個激靈, 趕緊將視線又轉向了季子禾,心中默念, 不怕不怕,驢子上那個是假的, 不會來咬人的。

“季兄,這……”安幼輿看著章老漢,一時也分辨不出來他說的是真是假。

“既然那裏不是什麽好地方, 那我們就跟著這位老人家走吧。”季子禾笑道,上一次他選擇了不聽老人言,結果進了蛇窩,這次他就換個選擇。

“煩請老人家帶路。”

章老漢點了點頭, 拄著拐杖走在前面,幾人慢悠悠的跟在後面。

安幼輿湊到季子禾身邊小聲道,“季兄,你有沒有覺得這個老人家很奇怪?”

“沒有啊,這不挺正常的嗎?”季子禾說道。

安幼輿有些心焦,“有誰遛彎會跑到這荒郊野嶺來,這也太奇怪了,簡直就好像是專門為我們而來的一樣。”

“安兄且寬心,我看這老人家並無惡意,還是不要多想了。”

安幼輿見說服不了季子禾,嘆了口氣,“但願如此吧。”

大致行了一裏多的路程,眾人來到一個小村莊。章老漢敲開其中一個柴門,一個身著灰衣的老太婆將門打開,瞧見章老漢小聲問道,“老頭子回來了,郎君可是來了?”

章老漢應著,露出身後的人來,章老太太有些驚訝,“怎麽來了那麽多貴客啊,快請進。”

“打擾老人家了。”

季子禾與安幼輿先進了屋,章老漢領著骨頭將驢子系在屋前的歪脖子樹上。驢子上的小黑依舊沒有動彈,只是歪著腦袋看著骨頭。

骨頭長臂一撈,將小黑從驢子上抱了下來。小黑不僅看著像娃娃,抱著更像個瓷娃娃。入手極輕,膚質光滑,體溫冰涼,一雙眼睛似黑色的珍珠,又大又圓,就是沒有半點神采。

骨頭把小黑放在地上就沒有管他,小黑自己卻動了,跟著他慢悠悠的走進了屋裏。

章老漢的家說是茅屋還真是不假,矮就不說了,墻角還有些潮濕。屋裏燃著油燈,發出暖色的光,眾人圍桌坐著,倒是覺得心安了不少。

“老婆子,快去準備飯食,客人們都餓了。”章老漢挑亮油燈,沖著章老太說道。

章老太點了點頭,小聲問道,“我這就去,只是老婆子我腿腳不利索,幾位客人都是我們的恩人,也不是外人,一會兒就讓花姑子出來燙酒吧。”

季子禾想了想,花姑子,這名字很耳熟啊,是月餘前在蛇寺見到的那位女子嗎?

“行,等做好飯,就讓花姑子送來吧。”章老漢說道。

章老太就去了廚房,章老漢留下來招呼客人。眾人攀談了幾句,季子禾突然瞧見小黑一句話也不說的坐在那裏,覺得很是反常。仔細想來,從天一擦黑開始,小黑就沒說過一句話,難不成這小子又在憋什麽壞主意?

“小黑,你怎麽了?”季子禾問道。

小黑擡頭看著他,一句話也不說,就知道微笑。

季子禾挑了挑眉毛,不對,這很不對勁。他伸手就要去碰小黑,小黑卻突然站了起來,退到了一旁。

“主人,小黑他是想上茅房,不知道路呢。老人家,可否帶我們去茅房一趟?”骨頭笑著問道。

章老漢臉上的笑容一僵,和大鬼還有蛇妖獨處,他是嫌自己命不夠長嗎?

“老人家,可有什麽不方便之處?”季子禾問道。

章老漢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並無,兩位請和我來。”

沒關系,有花姑子保護他呢,他們一定不敢對自己動手的。章老漢給自己壯了壯膽,小心肝撲通狂跳,帶著骨頭他們出去了。

安幼輿大呼一口氣,小聲對季子禾說道,“真是慚愧,虧我還懷疑這老漢。若非季兄慧眼,我們沒有隨這老漢回家,去了那處燈火通明處,說不定會遇上什麽危險呢。”

季子禾淡定喝茶,大兄弟,你放心的似乎太早了些。雖說那燈火通明處不一定是什麽好地方,可這裏,也是個妖怪窩啊。

“兩位,就是這裏。”出了門,章老漢畢恭畢敬的帶著骨頭他們去了茅廁。

“多謝老人家。”

骨頭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可章老漢眼瞅著,就是覺得他不懷好意。廢話,吃肉的朝著吃草的露出笑,是想吃了它呢,還是想吃了它呢?

章老漢小心翼翼,“兩位要是沒事的話,那我就進窩……屋裏招待客人了。”

“請便。”

得到骨頭的首肯後,章老漢扭頭就走,步伐飛快,就像是有惡犬在後面追他一樣。

骨頭嘴裏嘖了一聲,他那麽平易近人,怎麽會讓人覺得害怕呢。定是黃九郎長得太醜,才會把人老頭嚇這樣的。(黃九郎:我做錯了什麽?)

小黑一動不動的站在他的身後,骨頭伸手放在他的頭頂,手下頓時一軟。小女孩不見了,一張蛇皮落到了地上。

“臭小子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拿張蛇皮糊弄人,如此消極怠工,這蛇皮沒收了。”骨頭很不客氣的蛇皮給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裏,怎麽說螣蛇的蛻皮也算個寶貝,不虧。

遠在某個山頭上的大房子打了個噴嚏,變了個形狀。定睛一看,原來那房子的大門是黑蛇張開的大嘴,門上的燈籠是黑蛇發亮的眼睛,倘若有人進了屋子,可不就是進黑蛇肚子給他送菜來的嘛。

“怎麽這麽久都沒有人來,該不會走錯地方了吧。”小黑活動了一下自己張了許久的大嘴巴,保持了這麽久的姿勢,他的臉都要僵掉了。

“蛇皮化身被破掉了,肯定是骨頭幹的好事,看來他已經發現我不在了。那幾個路癡,給他們指了道他們都找不來,看來今天這計策是行不通了。算了,先去找他們,以後還有的是機會。”小黑說著,扭著自己碩壯的水桶腰,吐著舌頭,尋著季子禾的氣味找了去。

骨頭收完蛇皮,就回到了屋子裏,站在了季子禾的身後。

“小九,小黑呢?”季子禾見骨頭獨自一個回來了,便問道。

“他拉肚子,就讓我先回來了。”

季子禾點了點頭,想要再問些什麽,突然,一個妙齡女子端著酒菜進了屋。季子禾一下子就被她吸引過去了,這滿臉嬌羞,編著倆大辮子,穿著一身農家女衣服的女子,可不就是花姑子嘛。

若是以前沒見過她,見到她這副樣子恐怕不會覺得奇怪。可季子禾可是見過她仙氣飄飄的樣子的,如今反差太大,怎麽看怎麽都別扭。

若非旁邊還有一個安幼輿,季子禾真想問問他們,他們演的這一出到底是為了什麽啊,難不成花姑子還是沒死心想要給他生個孩子嗎?

花姑子擺好酒菜,就在章老漢身後站著,一雙秋水般的眼睛打量著對面的三人。

安幼輿對上了花姑子的視線忙得的朝一旁看去,面上泛起微微的紅暈,這姑娘長得可真是俊俏,就好像天上下凡的仙子一般。就是行為太大膽了些,總是看自己,難不成是看上自己了?

花姑子打量著對面的三人,其實最主要的還是在看骨頭,算是與他打了招呼。骨頭有些不滿的看著她,這獐子精怎麽老跳出來晃悠。花姑子對著他莞爾一笑,看了看安幼輿,她也不想在他們面前晃悠,這是安幼輿最近有一死劫,他們必須萬事小心謹慎。

“花姑子,去為客人燙酒。”章老漢說道。

“是。”花姑子拿著酒,掀開門簾,走到西間屋裏。

安幼輿的眼睛跟隨著花姑子,見花姑子的身形被門簾遮住,他心中有些失落,轉頭與章老漢攀談起來。

“老人家,這姑娘是您的什麽人啊?”安幼輿問道。

“老夫姓章,今年七十多歲了,膝下就這一個女兒,名喚花姑子。莊戶人家,家中清貧,沒有仆人,所以才讓妻女出來招呼客人,招待不周,希望客人不要笑話才是。”章老漢說道。

“怎會,老人家能夠收留我們,我們已經十分的感激了,怎麽會笑話您呢。”安幼輿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別光顧著說話了,菜都涼了,兩位公子還是快吃吧。家裏也沒有什麽好菜,還望你們不要嫌棄,這位小哥也一起坐下吃吧。”

“不用了,我不餓。”骨頭道。

“坐下吧,小九,好歹也是老人家的一番心意。”季子禾說道。

“是,主人。”骨頭這才坐了下去。章老漢心裏大松一口氣,這大鬼站著太嚇人了,他就怕這大鬼到時一個招待不周的罪名扣下來,待以後來找麻煩。

“老人家,花姑子許了哪裏的人家啊?”安幼輿又問。

“還未曾許人。”章老漢面色怪異,這年輕人是看上他女兒了?

安幼輿沒有再問,只是一股腦的誇花姑子漂亮,順便開始抖自己的家底。就連季子禾都看出來他的意圖了,更何況旁人。

章老漢借口要去廚房幫忙,就遁走了。不管旁人怎麽想,他是做不到為了報恩,就把自己女兒搭進去。再說了,只要保安幼輿度過這一劫他們的恩情就算沒了,他才不要和他攀親家。女兒這麽優秀,一個凡間男子怎麽能配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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