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回家之後的二三事

關燈
“大哥, 你這是何必呢, 跟爹娘認個錯吧。我知道嫂嫂過世你很難過, 可也不必去出家啊!”王二郎看著自己這位兄長,極力的勸說道。

“我意已決。”王瑜儀跪在爹娘的房門外,舔了舔幹涸的嘴唇,面上沒有絲毫的動搖。

自陳氏下葬之後, 他就一直跪在這裏。起初,所有人都覺得,這位大少爺是想一出來一出。就算不用管他,他也堅持不下來,不必當回事。可沒想到, 他這一跪就是兩天,執意要去當和尚, 這下眾人慌了。

王家二老勸過,打過, 最後只能失望的閉門不見。王二郎為了勸他,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雖然他有時也覺得自己大哥不會有出息,可他到底是自己的親兄弟,他怎麽會願意看到自己的親哥去做什麽出家人。

“王瑜儀, 你鬧夠了沒有,這樣耍得所有人圍著你轉有意思嗎?”  寧采臣忍無可忍,一把抓住王瑜儀的領子,將他提了起來。

跪了兩天未進任何食物, 還挨了父親兩下家法的王瑜儀根本就沒有半點反抗的力氣,他沒有反抗,只是平靜的看著寧采臣,無悲無喜。

“我已看破紅塵,不願再為俗世所擾,並非無理取鬧。”

“你才多大年紀,經歷了多點挫折,就看破紅塵了,看破個屁!”寧采臣一拳頭就往王瑜儀臉上照顧去了,直接就把他臉上給打清了一塊。

“表哥,別打。”

“表少爺,息怒啊!”

王二郎和那些圍觀的丫鬟仆人趕緊去拉他,寧采臣的手一松,王瑜儀就倒在了地上。寧采臣這暴脾氣,被拉住了手,抱住了腰,腳也非要趁機朝著王瑜儀身上招呼。而後就被拉到夠不到王瑜儀的地方了,任他再反抗,腿也踢不著。

而在這院中,唯一一個真正的觀眾季子禾註視著這場鬧劇,在他看來,寧采臣這些人作秀的成分太大了,動靜那麽大,其實王瑜儀根本就沒有挨上幾下好嘛!

這邊寧采臣還在叫著放開我,朝著王瑜儀蹬腿,那邊人家就已經自己爬起來,繼續跪著了,根本沒帶怕的。

不過,這位王表哥,似乎真的和以前有哪裏不一樣了,可季子禾說不上來。

其實,他挺想說出來嫂子還活著的真相的,只不過,他一個外人,無憑無據誰會信。畢竟,王瑜儀是親眼看到陳氏死在他面前的。

再者,燕赤霞還私下裏找過他,高深莫測的告訴他,陳氏與王生自有機緣,讓他不要插手此事。季子禾心裏還是認為燕赤霞是個高人,他說的話還是挺讓季子禾信服的,所以季子禾就一直在做個旁觀者。

“骨頭,你覺得他真的是王大哥嗎,會不會是換了個人啊?”季子禾摸著脖子上的舍利子問道。

“我們還在冷戰,我不能和你說話。”骨頭一本正經的聲音從舍利子中傳了出來。

“哦。”季子禾配合著他的表演。

“住手!”王家二老的房門突然被打開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停下了動作,什麽鬼,他們這出可不是演給王家二老看的啊!

“瑜儀,進來,你爹有話跟你說。”王夫人說道。

“是,娘。”王瑜儀起身,走進了屋裏,王夫人哐當一聲將房門關上了。

寧采臣看了看身邊這群沒眼色的家夥,深吸了口氣,掙紮道: “放開我。”

“對對對,快放開表哥。”王二郎立馬反應了過來,推開了仆人,將寧采臣解救了出來。

“表哥,你看這事該怎麽辦啊!”王二郎朝著寧采臣問道。以往王瑜儀最怕的就是寧采臣了,怎麽這招也不靈了。

“放心,表哥還有後招。”

“不知表哥還有何妙計?”

“等瑜儀出來你就知道了。”寧采臣賣了個關子。

王瑜儀幾人也沒在屋子裏帶多久就出來了,出來的時候幾人臉上還帶著笑,一點也看不出什麽沖突的樣子。

王二郎一臉震驚的看著他們,胳膊懟了懟寧采臣,“表哥,什麽情況?”

“我只是提醒了一下姑父姑母,現在和尚也不是那麽好當的。”寧采臣高深莫測道。

真當和尚是這樣容易做的啊,這些年北方戰亂,賦稅勞役什麽的都挺重,前些年和尚道士的數量激增,但大多都是沒有被官府登記在冊的。為了整治出現那些出家逃稅逃勞役之人,官府出臺的相關政策,嚴格控制和尚道士的數量。沒有在官府登記的,都是假出家人,抓到就直接充軍。

當今聖上是個實幹派,為了顯示整治的決心,連國教都沒有設立,只拜祖先不拜仙佛。他早就看這些個整日念經,田產豐厚,不交稅不服勞役的家夥們不順眼了。雖不至於禁止國民信教,但若發現哪個廟宇敢不經官府審核私自為人剃度,官府直接帶兵過去端老巢,田產充公,就算正規和尚得也得充軍,情節嚴重者小命難保。

這樣一番動作之後,國內無數的廟宇道觀都倒閉了,到處都有荒寺。出家人收人的門檻就更高了,有錢都不一定買到名額。當個出家人首先就要過家庭這關,別說王大郎這種父母健在的,就連父母不在的那些人都不一定能被收下。

王瑜儀去寺廟,可以,去住段日子散散心就行,出家就算了。只要王家送人去寺裏時,多給寺裏捐些香油錢,讓寺裏的大師們親眼看看王瑜儀的塵緣有多重,誰敢給他剃度,誰敢收他啊。萬一被舉報了,那就不是掉頭發而是掉腦袋的事了。

然而這些,王瑜儀一點也不知道,他原先就是個游手好閑的公子哥,誰沒事打聽這個啊。別管他如今有了不知多少世的記憶,可這政策也就出臺了十幾年的時間,他怎麽會知道。

王瑜儀十分感謝此世的父母能夠理解他的決定,從生死間走過一遭,突然多了幾世記憶,讓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誰了。雖然外表還年輕,但心理年齡卻已經是個飽經風霜的老人家了。

王瑜儀一臉感動的跪下,朝著王家二老磕了個頭,“爹,娘,孩兒不孝,以後不能侍奉在二老左右了,還請珍重。”

寧采臣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就是不知道等他到了寺廟,發現真相時會是什麽反應。

此間事了,寧采臣和季子禾就踏上了回家的路了。

回到家以後,季子禾瞬間就覺得不一樣了。怎麽個不一樣法呢,往常村裏人秀才公,秀才公的叫,其實都是帶著點調侃意味的。而如今,無論男女老少,所有人見了他,都帶著著討好的稱呼他為舉人老爺,搞得季子禾都覺得自己一下子老了四十歲一樣。

季子禾考上了舉人,村裏的季氏族親還專門開了祠堂,將這件喜事告訴先祖。他們季氏一族,祖上十八代都是泥腿子,如今也是有舉人了。

對此,季老漢一臉驕傲,這可都是他的功勞。

剛到家沒多久,寧采臣就又要啟程了。會試的時間在明年的三月份,京州城路途遙遠,所以他現在就要趕去了。

他離開的那日,送行的人很多,他家裏的七大姑八大姨的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來了什麽大人物呢。所以不少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也過來湊了個熱鬧,直接將個頭不高的季子禾擠出了包圍圈。

季子禾只能在骨頭的幫助下爬上了旁邊的老樹,才讓寧采臣看到他。季子禾朝著他揮著手,寧采臣朝著他笑了笑,無聲道,為兄先去京州為你探路。季子禾抱著樹幹,看著寧采臣騎上馬兒,馬兒四蹄飛揚,奔向了遠方,很快就消失在了地平線上。

“怎麽了,舍不得啊?”骨頭突然從舍利子中鉆了出來。

季子禾搖了搖頭,“沒有。骨頭,你怎麽出來了,你的身體恢覆好了嗎?”

“還行吧。”骨頭臉色怪異,別扭道,“你怎麽知道的?”

小禾子怎麽知道他受傷了,他並沒有跟他說起過。被青龍吸收了那麽多魂力,他怎麽可能一點事都沒有。若是變成實體還不覺得,只要變成鬼身,就立馬能看出來他比以前透明了不少。他也不是故意要晾著季子禾不理他,只是不想讓他擔心罷了,所以才一直躲在舍利子中療傷不肯出來。

“因為骨頭肯定不會願意讓我擔心的,若不是因為受傷,怎麽會這麽久不肯現身呢?”季子禾理所當然道。

“真是栽到你這小子手裏了。”骨頭看了他良久,臭著張臉暗罵了一聲。

“說真的,我也好想跟著表哥一起去啊!”季子禾看著寧采臣離開的方向,向往道。

“那為何你不和他一起去?”

“還是不了,下次吧。”

季子禾倒是對這次會試沒想法,他考個舉人都覺得有壓力了,別說會試了。到時天下英才齊聚京州,定是一番龍爭虎鬥。

反正他年紀還小,那麽著急做什麽。不如等幾年,好好打磨打磨自己,再戰京州城。

季子禾看了看頭頂的太陽,坐在樹枝上吹著小風,再看看腳下,腿有點抖,抱著樹幹木著張小臉,“骨頭,我想下去。”

第二年,寧采臣參加了會試,可惜名落孫山。不過他並沒有回來,而是進入了京州的國學,打算參加下次會試。結果第三年,老皇帝死了,新皇帝繼位,西北大亂,匈奴大軍趁機大軍壓境。

在國家危急之時,國內的一切資源都向西北靠攏。就連科舉也受到了影響,被新帝叫停。大批熱血青年甭管有沒有功名都紛紛參了軍,就連季子禾都有些按捺不住。

若非他年齡不夠,加上季老漢天天念叨他是家裏最後的獨苗苗,說不定他早就上了戰場,成為一名光榮的烈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