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雷家初中時住在大眾街的平房，院子幹凈整潔，大門右邊有個玻璃花窯。裏面是張雷父親養得各種珍奇花卉。那時家家都在窗臺上養幾盆花，不過是些繡球、月季之類常見的花，張雷父親花窖裏有蒼翠的鐵樹、造形奇異的盆栽、芬芳的茉莉…最珍貴的是一盆曇花。於是我便在心裏惦記著看曇花一現。一天傍晚，張叔喊了我們快來看曇花。我們幾個簇擁在花窯前伸著頭往裏觀看，只見 潔白的花瓣泛著微微的黃光，空氣中有一縷輕輕的香，瞬間將整個花窖映襯得聖潔無比。只一刻鐘的功夫，花便枯萎了。

上班後不久，張雷帶來了一位圓臉姑娘和我們認識，言語中顯現著開朗，舉手投足都透著聰明可愛。很快便和我們溶到了一起。我們時常會點幾個小菜，喝幾瓶啤酒。我也常陪張雷送她上夜班。圓臉姑娘和家裏生氣離開了家，張雷知道我剛上班工資低，只管我借了些日常用品幫那姑娘。我也陪張雷一起去宿舍看她。有些事總是帶著種近似偏激的偶然性，宏艷的家自打我倆認識開始到現在也沒搬過，而張雷的家那段時間總是不停地搬來搬去。周末時等我找到張雷家臨時居住的地方，已再沒見過那個圓臉姑娘。我告訴張雷媽媽來找小雷，阿姨說張雷休息時會睡到中午一點才起床，然後坐在那裏全神貫註地擦皮鞋，一擦就擦半個鐘頭。搬家他也不告訴任何人，於是我吹牛說我三輪車騎得那叫一個好！蹬著三輪車幫他搬家。阿雷便開始吃他一天中的第一頓飯，抱著個面包，喝罐可樂。於是我蹬車他推，一起唱著：“我常常喝著可樂，我吃著漢堡……我在臺北的馬路上迷失了我的腳……”回來時空車下坡，他坐在車鬥裏我倆唱著歌，我撒著把猛蹬，一個急轉彎車翻了。張雷身手敏捷地跳了出去，車子扣到了他腳邊。我倆看著朝天飛轉的車輪一起大笑起來…

張雷的爸爸在魚缸裏養了兩只地圖魚，結果養得象蒲扇一般大小。我家是賣魚的，地圖這種魚我也養的好，但也沒有養出如此之大、顏色如此之好的。於是我去張雷家都會去看看那兩只地圖。下班後我常去張雷家，不管張雷回不回來，叔叔阿姨都會給我添上一副碗筷，給我端碗玉米面粥。我便問張叔，這粥為啥這麽綿勻好喝。張叔告訴我玉米面要用涼開水攪拌，順時針攪勻，不要亂攪，再添水熬煮二十分鐘左右就好。可我嘗試了無數次也沒能做出那麽好口味的粥。後來叔叔承包工程要到玉門打井。阿雷姐夫給打鋼釬，我們便去輪大錘。十磅錘老四一口氣能輪三十下，而我只能輪二十來下，他還說他昨晚喝多了，不然一口氣打四十下。

等安寧買了第一輛車，載我們去北面大沙丘玩時，叔叔阿姨說過想去沙丘上曬太陽治療關節炎，讓我們順便捎上他們二老。而我們一天到晚忙自已，只能在想起他們時記得叔叔阿姨的這個願望。

（秦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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