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武俠文學熱(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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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前後,班裏風靡的小說是瓊瑤系列、金庸和古龍系列,也有酷愛汪國真、席慕蓉的小詩。

武俠小說,班裏張宏艷有一大箱子的武俠小說,有古龍的《多情劍客無情劍》、《碧血洗銀槍》、《陸小鳳》、《楚留香》、《天涯明月刀》,有金庸的《鹿鼎記》、《俠客劍》、《神雕俠侶》、《倚天屠龍記》。1990年,恰逢中國整頓文化市場,講武俠小說列為□□,這就使得張宏艷的身價倍增,同學們每日下課都會湊近他套近乎,只為能夠借到武俠□□。在中國,只要書籍打上禁字是文化產品,無論是書刊還是音像制品,都會引來更多的關註,根本不需要廣而告知。這一大箱子的藏書成為五班地下流動的圖書館。

胖裴力因為家庭的緣故,在初一的下半學期就讀了職業學校,找到可以提前就業的門路。在他即將奔赴另一個職業生涯的時候,班裏轉來了一位漂亮的女生,在後面的章節中,必然還會有極為出彩的畫面。這個長著小虎牙,紮著長馬尾,喜歡穿著顏色鮮艷的衣服的大眼睛姑娘名叫朱曉紅。胖裴力在離校之前,反覆嘀咕著新同學的名字,“朱曉紅、朱紅曉、曉朱紅......曉紅朱”,“哈哈,小紅豬,”從此,穿著紅上衣的朱曉紅就擁有了甩都甩不掉的綽號“小紅豬”,與她清瘦的外表一點都搭不上邊。小紅豬最愛看瓊瑤的書,看著《一剪梅》都會邊看邊掉眼淚。在那個情愛還不能直白表達的年代裏,純美的愛情沒有一點現實汙濁之氣的沾染,成為女生向往的未來。就連一貫以潑辣著稱的孫巖也在數學課上偷看瓊瑤小說,而被劉偉俊老師抄起書“啪啪啪的”一頓狠砸,可是即便老師上課沒收了這些書,下課了,也總會賴在老師的辦公室不肯離去,只為取回戳中淚腺的《窗外》。女生在課堂上偷著讀小說的次數很少,大多是回到家裏挑燈夜戰。姚連梅的絕招是等家人都睡覺了,自己再鉆在被子裏打著手電筒悄悄的閱讀。一來,這樣可以不打擾家人也不被家人發現,二來,窩在被子裏獨自沈浸在瓊瑤那不食人間煙火的愛情世界裏。

當小不點王濤再次喊出“賜予我力量吧,希瑞!”時,同學們已經不再癡迷與動畫片裏正義與邪惡的電視情節,笑著大喊,“幼稚!。更多的同學,都癡迷在古龍、金庸、梁羽生為代表的武俠秘笈中。張宏艷的書籍是有具體的借閱時間段,按期不還,下次再借很難,一本厚厚的書籍,借閱流通的時間都不會超過五天。無論同學們多麽的愛惜這些書籍,但終還是因為翻閱的次數多了,都會出現程度不同的卷邊等缺陷,這讓愛書如命的張宏艷心疼不已。一日,已經在職業學校讀書的胖裴力聽說了同學張宏艷擁有很多冊藏書,立即跑來向他借閱,豈知,張宏艷一見胖裴力憨憨的表情,立馬回絕將“□□”借給裴力的請求,理由很簡單,就是認定了胖裴力不是個愛看書的人。胖裴力發揮三顧茅廬的精神,每天放學了都在酒鋼二中校門口等張宏艷,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在張宏艷家裏見到了這箱被同學們追捧為流動圖書館的武俠秘笈,與五班結下了不解之緣。

田偉,外號田鼠,因眼睛遠視而得名。講起故事情節如同聽單口相聲一般的繪聲繪色:“令狐沖的獨孤九劍只找對方的破腚(ding){破綻}。”同學們反應過來後大笑不已,但從不說破,從此找對方的破腚成了田老鼠標志性的經典臺詞。足球場上靈活敏捷的孫榮一直被同學稱為“猴兒”,當時讀武俠小說的時候,口吃的毛病還沒有完全矯正好,但他覆原書中的故事情節也有不少的粉絲來聽:“楚留,楚留......香,無論我做錯了什麽事,我總是個高貴的人,比世上大多數人都要高貴的多,楚留,楚留......香,這點你承認嗎?”他講得動情莊重,仿佛就是自己在向楚留香宣誓一般。班裏男同學們講義氣、講正氣,與這些俠義的武俠小說的傳播也是多少有些影響。

當然,還有以恬恬、譚文和我等為代表的抄詩一族。汪國真、席慕蓉朗朗上口的通俗朦朧小詩。“沒有比腳更長的路,沒有比人更高的山”、“既然選擇了遠方,便只顧風雨兼程”……那時,每個人都熟悉的恐怕就是賀年片和留言冊上抄錄的他們的經典詩句。大部分女同學都有一個摘抄本,上面有詩歌有歌詞,貼上漂亮的貼畫,宛如自己親手編輯的一本雜志。因為資源的匱乏,一首好詩一首好歌都會被同學們爭相傳抄。偶爾,我們也仿寫一些小詩,記得劉琰萍時常會借閱翻看的手抄本,讀到我寫的小詩總是誇讚好,說是可以當歌詞了。譚文那時最為“富有”,她的手抄本上的歌詞總會第一時間出現流行歌曲的歌詞,而恬恬有時會把汪國真和席慕蓉的詩集帶到學校讓我們傳閱享受閱讀的快樂。當然,手抄本不是女同學的專利,班裏的趙紅星、二鬼、李峰都有類似的小本本,只是總偷偷的藏在書包裏,從來不於女同學分享罷了。

記得在初二元旦班級的聯歡會上,班幹部們精心策劃了一個獻給老師的節目,詩歌朗誦,讀的是汪國真的《感謝》,恬恬覺得詩太短了,自己寫了四小節,還加了歌頌人類靈魂的工程師的序。張雷、李炳麟、譚文、恬恬四個人作為班幹部代表,整齊的站成一排,在教室裏被桌椅包圍的空地上,用洪亮的聲音、抑揚頓挫的語調進行了朗誦。當時的朗誦盡管沒有多高的水平和技巧,卻是飽含深情,朗誦結束後,同學們報以熱烈的掌聲,老朱高興的站起身來,帶著激動的顫音感謝學生。我想,他是被同學們質樸的表白所感動,無論在背後我們如何惡搞他,但對老師的尊敬之情確是最真摯的。正如席慕蓉所寫:“青春是一本太倉促的詩,我們含著淚,一讀再讀。”

(汪國真與去年與世長辭,曾經,他的詩陪伴了我們青春的自由,抒發對人、對事、對物的真摯情感。最後,摘錄《感謝》,以感謝我的老師、感謝我的同學,以紀念我們熱愛過的歲月,以紀念詩人汪國真的純粹:“讓我怎樣感謝你/當我走向你的時候/我原想收獲一縷春風/你卻給了我整個春天/讓我怎樣感謝你/當我走向你的時候/我原想捧起一簇浪花/你卻給了我整個海洋/讓我怎樣感謝你/我原想擷取一枚紅葉/你卻給了我整個楓林/讓我怎樣感謝你/當我走向你的時候/我原想親吻一朵雪花/你卻給了我銀色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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