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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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杭之後跟著何渠晟先去了醫院,簡單處理了一下身上的傷處,後來又到警局做了備案還有筆錄。

襲擊付杭的那群人只抓住了幾個,後來時間也晚了,何渠晟看著付杭坐在警局大廳裏的椅子上打瞌睡,怕他的身子今天經受了這麽多熬不住,就跟警察打了聲招呼,帶著人先回了付杭的公寓樓。

付杭迷迷糊糊被何渠晟背回去的時候,還像是在雲裏霧裏,一臉睡眼朦朧的樣子,他今天的身體確實有些超負荷了,現在只覺得渾身酸痛。

付杭任由著何渠晟將自己扶進臥室的洗漱間裏,給自己擦幹凈身子又換好衣服後,將自己塞到了床上,又給自己掖了掖被子。

他今天確實是太累了,無論是面對箭弩時的劫後餘生又或者是後來朝著電話對何渠晟說的內心感慨,他都有些感覺不真實。高強度的精神緊繃了這麽久之後換來的就是一陣困意襲來。

付杭來不及再多同何渠晟說什麽,就感覺上下眼皮在打架,讓人睜不開眼。

何渠晟坐在他床邊,俯身下來,親了親他的額頭,還是同往常一樣,習慣性的握住他的手,“睡吧,有我呢。”

付杭勉強眨了眨眼睛算是對何渠晟的回應。

沒過多久,付杭便睡得很熟了,睡夢裏感覺有一個人躡手躡腳的掀開被子上了床,摟過自己的腰將自己圈在懷裏。

付杭在夢裏好似是笑了,感覺這大抵是在何渠晟回來之後自己睡得最好的一覺。

付杭第二天迷迷糊糊醒來時,身旁的人還在睡,付杭靠在他懷裏也不動,只是看著他笑。

以前的時候付杭就總覺得何渠晟的睡顏像個孩子,完全沒有了醒著時的英氣,有的只是慵倦的懶散。

付杭擡手撫上了何渠晟的眉眼,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之後便打算掀開被子下床。

昨天何渠晟只是跟他簡單擦拭了一下,頭上的灰塵還有身上的黏膩感根本就沒有消除多少,他還是或多或少想去洗個澡。

只是剛想動身下床,就被躺在身側的人拉住了手腕,那人眼睛還是閉著的,嘴角卻微微勾起,“再睡一會兒?”

付杭瞇了瞇眼,又欠身再次躺了回去,反手握住何渠晟剛才抓著自己手腕的手,輕聲問道,“什麽時候醒的?”

“你盯著我看的時候,”何渠晟終於是睜了眼,對著付杭近在咫尺的薄唇就親了上去,“早安,付懂事。”

付杭斂了斂眉眼,眼睛裏是難得一見的柔情,“早。”

兩個人就相互靜默著牽著手沒再說話,像是毫無波瀾的湖面,根本感受不到一絲微風的影子。兩人的心裏好似再無那些恩恩怨怨也再無過往的混亂不堪,有的只有眼前的人,只有此事的片刻溫存。

最終還是何渠晟先開了口,打破了這份寧靜,“這房子,你跟安清雅一起住過嗎?”

不是個好問題,這是付杭腦內的第一個反應。

付杭松開何渠晟的手,坐起身將枕頭墊著背部的傷口處,倚著床頭,嗤笑一聲,“你這吃醋的性格什麽時候能夠改改?”

何渠晟也跟著笑了,但笑容不達眼底。他跟著付杭的動作一同坐起身來,“改不了的,這輩子可能都改不了。”

“那到時候,我買個房子你跟我一起搬進去住?”

付杭沒在意他的神情,只是蹙眉有些不悅,他不明白為什麽氣氛這麽好的時候何渠晟一定要提到安清雅的名字。

付杭側過頭看了看本應該掛在墻上的那副婚紗照。那東西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取下來了,只留下與旁邊墻體顏色不符的光澤亮色,看著有些別扭。

“我們抽個時間出去拍組照片吧?掛墻上?”付杭轉頭看著何渠晟,捕捉著那人臉上的每一個細微神情,“你如果這麽介意我的過去的話,今後我跟安清雅做過的事情都跟你一起做,沒跟她做過的事情也都跟你一起做,你看你這樣成不?”

付杭就那樣看著何渠晟不置可否的神情,一時間竟說不清楚這段感情裏缺少安全感的是何渠晟還是自己。

他們兩個的相處好像不是屬於一對相濡以沫的戀人,明明都花了近十年的時間去確定感情,也花了很長的時間去磨合彼此的性子,但說真的,付杭總覺得相處的時候還是有著近似於隔膜一樣的隔閡,而且無論是他的還是何渠晟的想法,兩個人都好似不願意再說通也不願意再去撕扯那些傷疤。

付杭倚著床頭,見何渠晟半晌沒有回話,先行下了床,拿好換洗衣物之後就進了洗漱間裏刷牙洗澡。

對於感情的事,該說的話其實付杭說得是夠多了的,他正兒八經面對感情的時候其實看得比誰都通透,所以有些需要面對的事情,他不逃跑,也沒必要逃跑。

他明明白白的知道,對於自己來說那些事件是隔在自己與何渠晟的那道膜,對於何渠晟來說自己曾經與安清雅的關系是何渠晟同自己之間的那道墻。

他不在意那道墻現如今能不能推翻,因為他自認為自己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去陪何渠晟,但是那道膜就不一定了。

付杭嘴裏叼著牙刷□□著身子站在洗漱臺前,看著對面半身鏡裏的自己。

鏡子裏的人看上去肢體修長,只能影影約約看到腹肌的樣子,小臂的肌肉看上去不算太有力但也不算太虛。付杭一直對自己的身材管控是到位的,畢竟他走得也算不上是流量小生的路線,適當的健身少不了。

只是那張臉看上去再也沒有了少年的氣息,只有分明的棱角與經歷過塵埃的煙火氣。

付杭嘆了口氣,刷好牙之後便站在了花灑下,看著洗漱間裏氤氳的霧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想些什麽。

只是等他出來之後,想什麽的問題似乎就迎刃而解了,因為何渠晟不知道跑到了哪裏,不過付杭可以確定,他肯定不在公寓裏,因為玄關門口的鞋子已經不知去向,不知道那人是去了何宅還是公司。

付杭出來時,拿著幹毛巾擦著頭發,發梢的水珠帶著點濕氣,不一會兒就打濕了付杭的後頸。

他站在公寓客廳裏喚了幾聲何渠晟的名字,但不見有人應之後就看見了不遠處餐桌上放著的早餐,還冒著熱氣,似乎是剛放到那裏不久。

付杭無法,只好先將那幹毛巾搭在椅背上,先坐下來吃了一頓有些食之無味的早餐。

付杭對於何渠晟有這間公寓的鑰匙其實一點也不驚奇,本來這間房子就是何渠晟買的,只是他沒想到何渠晟沒有回何宅住著,而是住到了這裏。

這間公寓付杭其實呆的時間不長,因為工作原因,他結婚後的大部分時間其實都是在片場或者攝影棚裏度過的,所以算上來他其實算不上一個合格的丈夫。

付杭還記得,當時同安清雅剛搬進公寓時內心的想法,不是報覆的快感也沒有對那個人過多的怨恨,有的只是風平浪靜的波瀾不驚,內心平淡得沒有任何一絲其他情緒。

付杭現如今吃著早餐坐在這間公寓裏,看著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裝飾擺設,一時間內心悵然。

房間裏的擺設都是何渠晟布置的,跟著房子一起送給的他,房間裏無論是色調還是家件擺設都很符合付杭的喜好,就連陽臺上擺放的那幾盆吊蘭與多肉都是付杭喜歡的品種。

可能是因為人是對的,所以做什麽都是對的?

付杭琢磨不透那些問題,便也沒再細想,繼續吃著桌上的早餐。他本想在這之前跟安清雅打通電話謝謝她的,但可能是昨晚太累了,手機已經因為沒電自動關機。

付杭無法,只好先將餐桌上的碗筷清洗幹凈之後才嘗試著將手機開機。

同付杭猜得差不多,手機一打開就是鋪天蓋地的信息與軟件通知,自己出現在看守所門口的視頻已經放出開了,評論裏還是謾罵聲居多,付杭沒怎麽仔細看。

倒是李衾給他來了連夜給他打了十幾個電話,後來沒人接之後才改發了消息,大致意思是牽連到山水的事情由著李衾用葉沈昀的微博給壓下去了,還是ESE的後臺硬一些,葉沈昀一發聲,前仆後繼的都是當紅鮮肉出來帶節奏。

付杭剛給李衾回了個“知道了”後,就是一通電話打了近來,李衾的。

“在哪?”那邊說話聲音有些沙啞,想必是沒睡好。

“公寓裏,跟何渠晟在一起呢,沒事,”付杭拿著手機,走到陽臺上拿了幾盆小型多肉近來,嘴唇抿得緊緊得,過了好一會兒才朝著電話那頭真心實意道,“辛苦了。”

“成了,我還不知道你嗎?就算我攔著你去看守所,你也不會聽我的不是,”李衾嘆了口氣,也不同付杭多廢話什麽,“最近不要出去,事情我都聽何渠晟說了,你小心一些,好好養傷。”

“嗯。”

“對了,有件事還是跟你說一下。我收到消息,鄭氏可能馬上要宣布破產,現在他們手上的資金已經用得差不多了,好幾個工程項目、土地資源都賣了,鄭燁看起來不像做生意的料,拆東墻補西墻的捯飭,估計只能被別的企業集團來接盤,收拾爛攤子了。”李衾不鹹不淡的說著,可能是因為真的累了,話裏已然聽不出感情。

“那你覺得,誰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收拾殘局?”付杭出聲問道。

李衾聽到付杭的提問,安靜的分析著,“如果按照淵源來說,何家接手是最好的,報覆目的嚴重。不過如果按照企業發展來講,我覺得還是可能是唐銘歌那邊回來插手,畢竟現在只有昱明那邊有閑錢。”

“有閑錢?什麽意思?資金充足?”

“這倒不是,我是前些日子聽來的,昱明國際那邊有一筆來源不明的資金,整整三億美金,現在就存在昱明國際的戶頭上。不過其實也說不上來源不明,就是把一系列的林業和漁業規劃用地都賣了,但是你想想又不是商業性質的土地,要賣多少能才賣這麽多錢?”李衾解釋道,可能是困了打了個哈欠。

付杭聽著李衾的話沒吭聲,腦子裏有個不適宜的猜想:如果昱明國際得到的那三億是從V&L裏換來的資金會是什麽結果。

那也就是說,昱明國際也在何家與鄭氏的鬥爭中摻了一腳,但是當然這個還不能完全確定,因為目前沒有消息和證據能夠證明V&L的虧空是由何家動的手,況且任何一個海外商務貿易公司的資金不可能只有三億美金,可倘若是分散而言就不可說了。

付杭似乎還想從李衾那邊得到什麽消息,剛想開口的時候,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的均勻的呼吸聲,付杭無法,只好笑著放低聲音對著電話那頭道了句“好夢。”

何渠晟回來時,已經是將近中午二點了,付杭其實是沒想過他會回來的,畢竟現在鄭氏那邊很多土地資源都在賣,何家應該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才對。

不過更讓付杭沒想到的是,他去了許媽那裏把自己的行李以及伯爵都帶了回來。

伯爵見到他的時候還是同往常一樣直接撲到了他的懷裏,付杭一個踉蹌險些沒站穩。

“吃飯了嗎?冰箱裏還有吃的,我去做。”何渠晟邊說邊把行李往臥室裏拿,放好之後就直接轉身進了廚房。

付杭看著那人的身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揉了揉伯爵的腦袋,沈默了一會兒,低聲問道,“上午去哪裏了?”

“嗯,”何渠晟似乎是在翻冰箱裏的食材,過了一會兒才回答道,“去了警察局還有一個朋友那裏。”

“是嗎?”付杭任由伯爵跳到了自己身旁的沙發上,枕著自己的大腿要自己給他撓肚子,只是就在這時又聽見何渠晟說了句話,嚇得他一個起身讓伯爵從沙發上跌了下去。

何渠晟說,“付杭,我跟家裏出櫃了,我說我們現在在一起。”

付杭被何渠晟的話驚得一怔,條件反射的站了起來,都沒有理會沙發底下伯爵的嚎叫聲,不可置信的走進廚房裏望著何渠晟,“你說什麽?”

何渠晟好似料到了付杭的反應,自顧自的走到了水槽前也沒看他,低著頭清洗著果蔬,“我也和家裏出櫃了,我說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

付杭看著何渠晟神色如常的表情,一時間想說的話噎在口裏,站在那裏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你什麽時候說的?”

“你跟老太太攤牌那天,”何渠晟笑了笑,“既然你都能勇敢的說了,我又能怕什麽?”

“那不一樣,”付杭反駁得很快,“我不過是外界皆知的何家拖油瓶,你卻是名副其實的繼承人,你不可以……”

“不可以怎麽樣呢?”何渠晟嘴角暈出一抹苦笑,塞給付杭一個剛洗好的蘋果,“付杭你有沒有想過?在你說我總把你當做小孩的時候,你又把我當做什麽?”

“我……”

何渠晟似乎並不想給付杭開口的機會,一邊走到案板前切菜一邊繼續說。

“從以前開始,你就當我是何家的繼承人大少爺,當我是視身份比你還重要的商人,當我是想把笨笨拐入何家的惡人。坦白說我現在不知道十七八歲的時候站在我面前的那個不害怕流言蜚語、不怕被老太太老爺子罵、會一輩子站在我身邊信任我支持我,寧願要一條道走到黑都不願意要那陽光大道的付杭還在不在。”

付杭聽著何渠晟的言語沒有說話,有些呆楞在那裏,不知道能說什麽。

“回來的時候,我其實是清楚的,你的骨子裏其實還是那個付杭,但是有些東西已經變了,變得不是你的感情,而是性格,你沒有曾經的那股子敢愛敢恨,你顧慮很多,也害怕很多,表面上看上去冷淡的要命實際上你比誰的鬼點子都多,心思都細,而現在面對我,你害怕重蹈覆轍害怕沒有安全感,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一樣啊。”

“我也害怕你會不要我,害怕不能給你承若過的東西,害怕我到頭來一無所有,我也是有顧慮的,也對我們的感情抱著憧憬與期待,也缺少安全感。所以我只能加倍對你好,讓你明白而不是再去質問那些事情。我也是自私的,我寧願你永遠都是小孩子不去接觸那些事情,希望你能成為呆在我身邊安安靜靜的戀人。”

“那天跟你那天跟你在馬路上爭執時我很抱歉,在何家時不能告訴你真相我也很抱歉,可說真的,為什麽我們彼此相愛卻要把時間浪費在這個上面?”

何渠晟說到這裏始終沒有看付杭一眼,不知道是在忍受什麽又或者是真的想做一份色香味俱全的飯菜。但他似乎還有後話,所以付杭一直都沒有打斷。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獨自一人再回想起現在這些臟亂不堪的往昔……我不希望你會後悔。”

付杭聽著何渠晟說完這最後一句,不知是怎麽了笑了下,“我覺得不會有那一天的,等下你做完飯出來吧,我們好好說說話。”

付杭只撂下這一句話就走出了廚房,所以何渠晟便也理所當然得沒有發現付杭轉過身去時絲毫不掩飾的笑意。

大抵是付杭重來沒有想過何渠晟能把這些問題都直直白白的說出來,也沒有想過何渠晟的每一句話都句句在理。

付杭不是一個不敢承認實話的人,他確實是那麽看待何渠晟的,在那個人出國之後也在那人在看著自己離開何宅的夜裏選擇站在自己對立面的時候,那時候何渠晟是何家的繼承人、是商人也是惡人,只是現在他似乎只有一個身份。

他只是自己的愛人,僅此而已。

付杭其實很多時候都看不透何渠晟。

雖然現在也看不透,但是他並不討厭那個男人對自己的說得那些話,因為兩個人感情的問題確實在於一開始就沒有把彼此放在戀人的位置上考慮,一個把一個當小孩,一個把一個當少爺,這樣的關系根本就不算愛情,即便相互心動,即便在一起,但那也卻是不是愛情。

當然,他也承認。這麽些年他自己變了很多,沒有再那麽敢愛敢恨,披著一張看上去雲淡風輕的皮囊似乎是習慣了,所以在何渠晟將曾經的自己擺在自己面前時,付杭會笑,不僅僅笑自己的改變,也笑那個人的觀察。

既然現在說清楚了,都是兩個缺少安全感的人,那就及時行樂唄,即使他們現在還有一輩子的時間那麽長,但也要明白平淡生活的樂趣就在於簡簡單單的柴米油鹽醬醋茶裏,就在於同身邊人點點滴滴的簡單相處中。

於是付杭趁著何渠晟將炒好的飯菜還有煮好的白米飯端上桌之前,就從自己的書房裏摸出了一瓶紅酒,已經醒好的酒香飄散在屋子裏,讓伯爵都叫了幾聲。

何渠晟看著餐桌上的醒酒器,邊布菜邊笑他,“都是家常菜,開什麽紅酒。”

“慶祝你願意跟我開誠布公不可以嗎?”付杭沒說話,晃了晃手裏的高腳杯,“坐下一起吃飯吧?我餓了。”

何渠晟點了點頭,跟著他在他對面坐下。

“要不先幹個杯?”付杭沖著對面那人笑得有些孩子氣。

“敬什麽?”

“敬及時行樂的自己,”付杭說著笑了笑,自己伸出酒杯同何渠晟碰了一下,“也敬喜歡我的你。”

何渠晟沒多說話,只是笑著挑眉,接受著付杭難得一見的少年氣息。

這一天下午,兩人都沒有再爭執什麽,也沒有在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件,沒有工作沒有過往甚至沒有任何的通訊設備,有的只是兩個人一條狗的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無聊的愛情電影。

而至於晚上,除了房門外伯爵的嚎叫聲,有的只是房內兩人無邊際的耳鬢廝磨、纏綿的親吻以及盲目的熱情。

那一夜似乎是燎原的燭火,將一切的理智都燒為灰燼,剩下的只有本能與欲|望支配人的身體。

付杭翌日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身子骨快要散架了,身下不可言說的疼痛刺激著他。

付杭將頭埋在枕頭裏,一陣羞赧,明明是在好好塗藥的過程,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而至於那個讓自己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正好好的站在廚房裏做著早餐。

付杭心裏罵了句臟話後,拖著身子去洗漱間沖了個澡之後便換了件衣服出來,只是家裏居家服的領口還是有些太大了,松松垮垮的總是容易露出昨天夜裏造成的青紫印記。

不過付杭對此好像並沒有太當回事,就這麽出了臥室坐在餐桌前使喚著何渠晟給自己端早餐上來,畢竟床都上過了,再害羞也沒辦法。

何渠晟倒也是慣著他,隨他去了,只是每次經過付杭身邊時都在他的嘴邊落下一吻,不輕不重的,好似只是在宣誓主權。

兩人一狗就這樣在公寓裏窩了幾天,這幾天裏也有警察因為上次付杭遇襲的事情來訪過,李衾也過來看望了一下付杭。

對於警方的調查結果,事實是不盡如人意的,因為沒有抓到幕後主使。

那人聯系他們的時候用的是個遺失的電話號碼,查到的電話信息人因為公事繁忙,用的備用電話號碼,還沒來得及到營業廳的補辦電話卡,線索到這裏就算是斷了。

而李衾那邊也並沒有帶來什麽有用的信息,能知道到的只有現在鄭辭與鄭華輝現在已經在被遠洋抓捕,而鄭燁似乎因為重頭到尾都不知情因而逃過一劫。

一個曾經如日中天的鄭氏集團,現在簡直就如同籠中困獸。

隨著二十多年前的恩怨一樣,即將在國內的商圈中不覆存在。至於昱明國際與何家倒是趁著這次機會接手了鄭氏集團的大部分土地與合作案,狠狠得撈上了一筆。

現在仿佛一切都已經在像塵埃落定的趨勢轉變,但付杭卻總是有些不放心,因為對於他來講還有太多的疑點。

首先是自己莫名其妙的被襲擊,如果僅僅是因為自己是付傑兒子這個理由根本說不過去,因為來的那群人明顯是有預謀有打算的,根本不像是那些曾經受害者的家屬。

其次,為什麽何家與鄭家不和這麽多年只有現在才出手?時機太巧,如果說V&L沒有何家的插手付杭是絕對不相信,既然李衾能夠調查到二十多年的事件真相,那麽就有理由相信警方也可以知曉真相,但是現在警方給出的調查結果,難免有些差強人意。

最後,到底是誰襲擊的何渠晟?這一點是付杭怎麽都想不明白的,鄭氏現在手忙腳亂不可能能再抽出時間來對付他,如果不是鄭氏又還能是誰?

付杭這幾天呆在屋子裏來來回回的想這幾件事情,一時間根本沒有頭緒。

他旁敲側擊的問過何渠晟,那人倒是很坦然的告訴了自己V&L資金問題確實出自何家的手筆,但是卻也不單單是何家的手筆。他也坦白說V&L的幕後還有誰,現在在哪自己不便告訴他,但是昱明國際的那三億美金的資金來源,確實是自己同唐銘歌溝通過的結果。

而對於付杭後來詢問他的其他疑問裏,何渠晟都選擇了閉口不言。

於是對於在家窩了這麽些天的付杭而言,那麽多的難題到現在也只算是解決了一個,可似乎上天根本沒想讓他把其餘的那些疑點摸透,因為看守所裏傳來了噩耗。

付傑死了,死於自殺。

作者有話要說:

我準備快點完結啦 之後都是大長更 感謝一直看到現在的小可愛們啊

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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