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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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杭用了多久接受付傑自首這件事情李衾沒估摸清楚,她現在將工作能推的都推了,一心陪著付杭。

她看得出來,眼前這個人雖然還是跟平常一樣的在生活,但看上去就像是心底裏缺了一塊什麽的,跟他剛出道那會兒面臨全網被黑是一個德性。

其實這也怪不了付杭,因為付傑的身份被扒出來了,鋪天蓋地的營銷號,全網的攻擊與黑幕相較於那年付杭的經過根本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社會新聞、娛樂新聞、財經新聞鋪天蓋地的報道,更別提警方又查出了付傑十幾年前造成的車禍。

沒有人願意相信付杭是無辜的,就連曾經那些粉絲們最好的也是粉轉路人,即便付杭根本就沒有做過什麽。

僅僅只過了三天,好像是有人在推波助瀾一樣,整個案件發展到了一種不可逆轉的餘地。

付傑指控鄭氏在二十年前殺害何英芝、在十幾年前的車上做手腳意圖謀殺何耀華、在公司內部車輛上藏有毒|品意圖實行賄賂犯罪。

和付杭一樣,鄭氏也成了眾矢之的,股票暴跌、口碑垮臺。

而鄭華輝與鄭辭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被困美國,整個鄭氏落入了鄭燁的手裏。

何渠晟自從付傑被抓之後就再未同付杭打過電話,沒有聯系或者說是斷了聯系。

山水工作室被李衾下了死命令,不允許參與此事,山水員工對此緘默不語,不發一言,繼續著自己的工作,即便是真的好奇也說不出來什麽。

他們願意相信付杭是無辜的,但是大眾不會,眾口之下仿佛已經成為了定局的事實,沒有人願意站出來。

已經有兩場車禍的死亡家屬站在了警局門口示威,何家也給了相關部門壓力,整個案件都在進一步審理。

好像所有人都在熱烈歡迎著“遲到的正義”,除了付杭與李衾他們這些知情人。

付杭趁著李衾去處理山水的時候請律師寫了一份轉贈協議書,遞到李衾面前的時候還是笑著的,付杭說,“如果到時候山水出了問題,被我拉下水,你就把這個發到官博上,順便還有葉沈昀的微博轉發。”

李衾接下了轉贈協議,望著他沒說話。

李衾將付杭的笑容看在眼裏,只覺得拿著的東西很刺眼。

這三天以來,付杭從宅在醫院變成了躲在許媽家裏,不接電話不出門也不上網,把自己蜷縮在側臥裏,蜷成很小一只,整個人雖然笑著但顯得過分陰郁,就連笨笨都不敢再靠近他,只有伯爵還在一旁陪著,睡在付杭的床上,拿爪子戳他。

李衾嘆了口氣,這次的事件根本不在李衾的掌握範圍內,李衾不好解決也不能解決。

但即便她跟付杭提過外面的消息,付杭又何嘗猜不到呢?

上次經歷過得時候他是二十一歲時隔五年再來一次,但這次付杭還能不能站起來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了,不敢出門,害怕的出門那種情緒沒那麽好克服,他現在倘若出去,世人們的唾罵都會把他淹沒。

付杭知道,這次的事件是策劃好的,何家與鄭家的一盤棋早就下好了,要不然怎麽會等到鄭燁主持鄭氏大局的時候付傑才自首?

付杭一直知道自己不過是受牽連的那一個,但說出去又有誰會信呢?

只怕是沒有的,這幾天跟他聯系過的人寥寥無幾,都怕惹得一身腥,倒是姜菱歌直來直去的打過跟他吐槽,罵著那些營銷號。

但是事實結果是沒有人能夠更改的,事件發酵到第四天的時候,山水工作室終於被波及到了。

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是對家的營銷號在作妖,但是沒辦法,群眾一時間被怒火沖昏可頭腦,根本來不及理智分析。

李衾接到電話的時候,微博上已經罵成了一片,她必須要回去主持大局。只是她大抵沒想到,在她走後,許媽會找來安清雅。

這四天下來,許媽就算不知道網絡消息也聽到了一些流言蜚語,再加上付杭那副樣子也卻是不太讓人放心,一天到晚把自己關上房間裏,窗簾也始終拉著。

許媽雖然不是當事人但也擔心他會把自己憋壞,再加上李衾已經走了,付杭一個人悶在房間裏也不是個事兒於是就借著讓安清雅過來看看笨笨的由頭過來陪陪付杭。

許媽其實也是有私心的,付杭和安清雅兩個人是什麽樣的人她也清楚,她不希望這兩個人都斷了,笨笨成了單親家庭,再說安清雅也還沒結婚,付杭還是有可能的。

所以當許媽知道安清雅願意陪付杭說說話的時候,內心還是挺高興的,二話沒說就讓安清雅進了付杭的房間。

付杭自然是聽得到聲音,知道安清雅來了的,但他也坐在床上沒有動,只是靜靜的看了安清雅一眼,朝著她露出一個略帶牽強的笑容沒有說話。

“你這樣又是何必呢?”安清雅走到付杭的床尾坐下,揉了揉伯爵的肚子,“你把自己關起來也無濟於事,事實應該發生的都發生了,聽許媽說笨笨現在都有些怕你這幅樣子。”

付杭沒說話,過了半晌,緩緩看向安清雅,“你應該知道,有些事情當我不想面對的時候,只能選擇逃避。”

“所以連孩子都要逃掉嗎?”安清雅笑了笑,眼底裏是一份安慰,“笨笨總歸是無辜的。”

付杭沈默了一會兒,也不看安清雅,不明所以道,“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啊?什麽都不知道,只會逃。”

“這不是你的錯,如果真的是鄭家與何家的恩怨,也不應該牽扯到你身上不是麽?”安清雅坐著離伯爵近了些,不經意道,“有些事情發生了便發生了,無力阻止的,你就算是懲罰自己也沒有用。牛角尖你總是喜歡鉆,但是真的沒必要。”

付杭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坐直了身子,“對於那兩家的事情,你知道多少?鄭辭現在人都還在國外沒回,整個鄭氏又是鄭燁在把持,鄭家與何家鬥成現在這個樣子,波及到的人太多了,我如果想幸免於難根本不可能。”

“我知道不多,鄭氏的事情鄭辭從來沒有告過我,因為我本身也不好奇吧,”安清雅陪著笑,“其實說來怪不好意思的,當初我跟鄭辭在一起的時候他就告訴過我,他是個不值得愛的男人……”

“但是他最後還是給了你想要的愛情不是麽?”付杭打斷她的話,看著坐在一旁的女子,“我還記得我們兩離婚的時候是他幫你擺平的熱搜。”

“是啊,可光有愛情是不夠的。”

安清雅眼神裏有些落寞,唇微抿著,垂眸看著伯爵,過了片刻才又開的口,“我是跟他在一起的之後才發現的,他是給了我可以擔心他的權力,但是跟本沒有告知我可以為他擔心什麽,有時候覺得自己可能生來就是享福的,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是這樣,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有了愛情,卻也是這樣。”

付杭嘆了口氣,大抵是想到了何渠晟,神情更加低迷了些,“總有些人是這樣的,他們叫嚷著為你好,但其實根本不在意你的感受,他們給了你一種相安無事的感覺,但到頭來卻是危機四伏分尖刀,他們習慣了替你擋著刀子卻還總喜歡笑著說沒事。”

安清雅點了點頭,算是肯定了付杭的言語,不再發一言。

她現在同付杭的處境是一樣的,無法說話也無法真正安慰他什麽。她不過是站在了這次事件的邊緣罷了,但付杭站在卻是離風口不遠的位置。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有的人一輩子樂觀豁達,最後也難逃病痛;有的人背負一生的重擔,卻也得不到片刻喘息;有的人活在謊言所編織的網裏,原以為自己可以無憂無慮,最後卻發現到頭來迷霧重重。

都是生活的把戲,人生的戲子,該怎麽過別人無法片刻阻攔。

有些事情都是因果輪回,怨不得旁人。

兩人就這樣在房間裏沈默著,都沒有想打破這份靜謐的意思。

只是沒過多久,安清雅一陣突兀的電話鈴聲打破了這份寂靜。

安清雅抱歉的看了一眼付杭,拿著手機邊點了接通邊準備起身往門外走。但尚未抵達門口的時候便停住了腳步。

付杭看著安清雅的舉動,並不知道和她通電話的人是誰,可他隱約覺得可能與自己有關。他直起身子坐了起來,看著安清雅狐疑的望了自己一眼之後便掛了電話。

“誰?”付杭看著安清雅有些驚異的眼神,出聲問道。

“鄭燁,”安清雅如是回答,“付杭如果你現在有時間願意出去一趟嗎?”

“付傑他,想見見你。”

————

付杭坐在看守所裏,看著眼前這個那人時,說不清自己是個什麽感情。

眼前的男人,看上去骨瘦嶙峋,眼窩深深的凹陷下去,穿著的那件看守服過於大了,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胡茬好像是很久沒有剃過了,看上去滄桑得要命。

付杭看著眼前這人,一點都無法將他與自己的父親聯系在一起,因為記憶裏的父親是健壯的,身體是有力的,也是溫柔的,眼神看人從來不會躲閃,是正直又不缺乏柔情的男人。

於是就在付杭看到付傑的一瞬間裏,便將他在來時路上肚子裏打好的草稿提問都都攪碎了,他的手有些想撫摸眼前的人,但看著兩人之間隔著的圍欄,伸在半空中手驀地停住了,自己的千言萬語到嘴邊後,只有一句話。

“爸,你這些年,還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付懂事:我不需要你說沒事,我需要你好好坦白,好好說話。

何弱雞:下下下下下下下下章你就會知道的,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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