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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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機場大廳到停車場的路上留給兩人的只有沈默。付杭不是一個輕易開口的人,而何渠晟也顯然沒有想跟他聊些什麽的欲望,只是望著他。

付杭蹙眉有些不悅卻還是隨他去了。他只是有些不習慣這人盯著他看,但也說不上什麽厭惡,總比被那些黑粉盯著看的感覺要好些。

付杭走進停車場將何渠晟的行李扔到後備箱,對何渠晟看見這輛車時眼底的驚奇視若無睹,只是打開了後門眼神示意何渠晟進去。

何渠晟沒聽他的,倒是徑直走到了副駕駛的車門前,拉開車門直接坐了進去。

伯爵趴在車後座的座椅上,看見副駕駛上莫名上來個人低吠了一聲,隨後被付杭用那種不冷不熱的眼神制止了。

付杭走到駕駛座門前,也倒是沒有扭捏直接開了車門進去,邊發動車子邊對何渠晟道,“你要是時差倒不過來就先睡一會兒,要回本宅起碼還有段距離要走。”

“你怎麽開這輛車過來?”何渠晟問道,“你車呢?”

“我昨天住何宅,李衾送我回去的,我的車在公寓那邊,”付杭解釋道,“反正你車停在本宅那邊也沒用,放著也是放著。”

何渠晟沒說話,系上安全帶後就閉了眼。

付杭車內的氣氛一度有些壓抑,讓人喘不過氣的窒息。付杭將自己這邊的車窗降了些下來,帶動車內的空氣流通了些。

付杭想了想其實何渠晟和原來印象中的樣子也沒差多少,他以前就是這般模樣周邊氣壓低得要命還不茍言笑,讓付杭曾經一度懷疑他是不是經常被什麽不幹凈的東西附體。

不過那時的付杭是全然不在意的,恨不得一顆心剖給他看。而如今可能說到底還是心境不一樣了,感受到的氣氛也終歸是不一樣的。

如果是以前付杭遇見這樣與何渠晟獨處的情景可能做夢都會笑醒,可現在說到底付杭的內心竟沒有半分波瀾,如果說真的有什麽情緒的話,那有的也是尷尬與壓抑。

直到車開出去了半晌,都快下機場高速了才聽那人突然問道,“你在這輛車上,有看到掛的吊墜嗎?”

付杭楞了一瞬,出聲道,“沒有,我上來時這輛車就沒有吊墜。”

“是嗎?”何渠晟坐了起來,一雙狡黠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付杭的心事,不過片刻後他又道,“既然沒有那便沒有吧,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東西。”

“是嗎。”

那只吊墜現在就躺在付杭的口袋裏,硌得他生疼。年少的心事在他面前根本不足掛齒,又何必如今這般因為曾經兩人的不同而自慚形穢。

付杭自嘲的笑了笑,驀地間加大了油門。

跟付杭猜想的一樣,到何宅時已經快接近四點。

付杭覺得自己這一整天可能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車裏過的,更何況回來一路上受到何渠晟的低氣壓影響與他那句說辭,弄得他現在的心情莫名有些暴躁。

將車開進何宅之後,直接下了車招呼著伯爵就往屋裏走,也不管老太太在身後叫他。倒是何渠晟,一個人站在車邊看著付杭的背影不露聲色的勾了勾嘴角。

後來付杭回到房間裏冷靜下來想了想,何渠晟以前對他什麽態度付杭自己心裏清楚。

以前是自己舔著臉要把吊墜塞給別人,況且幾年前那人就不在意這玩意兒,如今真讓他在意也說不過去。

付杭琢磨了半天突然發現可能現在自己生氣的不是何渠晟,是那個不爭氣不願意面對過去的自己。

付杭將吊墜拿在手上把玩著,吊墜裏放著一張相片,是18歲時的何渠晟,付杭偷拍的。

可能跟所有十幾來歲初入愛河的毛頭小子一樣,付杭特文藝的在那張照片的下面塞了張字條,畢竟因為吊墜的面積實在是太小了。

至於寫的什麽,付杭現在一點都記不清了,不過他發誓他現在也一點都不想知道曾經的自己寫的什麽玩意兒,可能就是什麽傻啦吧唧的表白話語,更何況可能何渠晟根本就不知道這回事兒。

付杭笑了笑,突然覺得那時候的喜歡真實純粹,純粹的像沒有經過雕琢的翡翠,不經意中透露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現在,只怕是付杭再也沒有那樣的心思對待哪一個人了。

何渠晟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情景,付杭一個人坐在床上手裏拿著墜子不知道在傻笑什麽。

付杭見他進來了,一個機靈的站在床邊,驀地問道,“你進來做什麽?”

何渠晟看著他,眼底是不易察覺的溫柔,“這裏是我的房間。”

付杭無言,將吊墜重新放進口袋裏,旁若無人正打算出去時,卻被何渠晟攔住了出路,“那個東西,你是不是應該還給我?”

付杭自然是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卻是問道,“不是不重要嗎?給我不行?”

“不行。”

“哦。”

付杭了然,既然他想要回去再還回去就是了,其實這個東西在誰那裏都沒差,畢竟曾經付杭喜歡眼前這個人是真真切切的,感情的劫數是逃不掉的,這個道理付杭明白。

只是將那東西還過去時,付杭半開玩笑道,“那麻煩你以後不要把這東西放在那麽顯眼的地方,畢竟曾經過去的也都過去了,我還是想給自己留點面子的。”

不知道何渠晟從這話裏聽出了什麽,突然抓住他遞過墜子的手不放,付杭正狐疑那人想幹嘛時,就只聽何渠晟問道,“你後悔了?對於過去?”

付杭笑了笑,卻是拽開了何渠晟的手,眼底裏平靜得看不出一絲感情,只是答非所問的說著:“怎麽說呢?畢竟都過去了。你是我哥哥,我是你弟弟這種關系挺好的。後不後悔糾結那麽多幹嘛,我先下去讓人去打掃我的房間了。”

說罷還未等何渠晟回答,就領著伯爵下了樓。

只是在快到樓梯口時,不知道是不是付杭的錯覺,他似乎聽到身後的人不自知的道了一聲,“可我後悔了,你知不知道。”

付杭沒回頭,只是徑直的往樓梯口走。

對於這樣的何渠晟,他沒來由的有些害怕,可更多的卻是覺得好笑。

他不知道他現在後悔什麽,可如果現在後悔了,曾經他幹什麽去了,他曾經做的那些王八蛋的事兒,付杭不想跟他翻舊賬,也沒必要。

他這次回來,付杭的態度已經很明顯。

對他關心也好,同他說話也罷,付杭再也不是曾經那個他,不會再被何渠晟牽著鼻子走,也不會在半路被他甩了還可憐巴巴的祈求他能回頭。

過去太糟心了,他花了幾年的時間去恨何渠晟,可現在呢?說到底是恨不起來也怨不起來的。

時間雖然是個庸醫,可是能藥到病除也沒什麽不好。

起碼他現在同何渠晟相處,內心裏剩下的只有尷尬與無所謂,他要他把墜子還給他他就還了,要去機場接他他就接了。

其實仔細回想一下幾年前的何渠晟,除了不喜歡他好像也不欠他什麽,可大概就是這份不喜歡讓付杭喘不過氣。

畢竟付出了得不到相等的回報後,沒有人還會甘願死心踏地愛誰到至死不渝。

————

一整個下午與晚上付杭和何渠晟相對無言,至於晚飯餐桌上的氣氛更讓付杭覺得有些胸悶。何渠晟好似沒說過那後悔的話,自顧自的坐在付杭的對面吃著飯,時不時看付杭一兩眼卻也是不說什麽。

何耀華倒是很高興,可能是因為何渠晟難得回來一次。

付杭聽說他這次回來之後似乎不打算走了,一心準備接手何耀華手上的公司集團。

而至於付杭,在何家他一直都是不怎麽說話的那一個,以前喜歡黏著何渠晟的時候還好,總喜歡在何渠晟說話時跟著說兩句,後來何渠晟出國之後連回何宅都少,就更別提同何耀華說什麽了。

付杭一直閉著嘴吃飯,卻又時不時被老太太點名。

“付杭怎麽不說話呢?就光顧著吃飯去了也不陪渠晟多說說話。”

“付杭,你看看你多跟渠晟學一下,不要總呆在娛樂圈那種勁是些烏煙瘴氣的地方。”

“不是我說,付杭你啊,要是有渠晟一半就好了……”

老太太來來回回都是念叨的這幾句,付杭就坐在一旁吃飯,全當聽不見似的。

老太太渠晟長渠晟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自從他進娛樂圈被老太太說瞎折騰的時候,付杭就一直懷疑,是不是何渠晟才是他媽親生的,而他不過是個撿來的孩子。

“你也別這麽說付杭,”何耀華在一旁打著原場,“金總女兒可喜歡付杭了,再說年紀輕輕能拿獎的男演員也不多。”

付杭笑了笑,對於這個名義上的父親付杭說不上來與他有多親近。

早些年付杭爸爸付傑還沒死的時候,付傑和眼前這個人就是稱兄道弟的關系,付杭對何耀華喜歡不起來,無論那人對他多好,可能是道義上的不允許與心靈上的排斥,就算何耀華對他可能比對何渠晟還要好,他就是打心底裏不能接受眼前這個男人。

付杭在那個餐桌上吃的並不多,第一個離席之後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裏。

他的房間剛被打掃出來,窗戶為了通風還是打開的。

伯爵趴在床上,像是睡著了,時不時輕哼一兩聲,像是在夢裏追逐著什麽東西。

付杭走到窗前,把窗戶關到差不多還留條縫隙的位置後靠在床上,他的房間格局差不多和何渠晟的一樣,都是偏暖的色調。

房間內的布局挺簡單的,打開房門後能看到的就是一張巨大的雙人床,在床旁邊的墻壁上是一整面墻的書櫃,配上一架臺式電腦,那電腦付杭以前經常用著上網玩游戲,後來回來的不多玩得也少了。再在書櫃墻的正對面是衣櫃,床前鋪著從歐洲那邊進口的純羊毛地毯,人踩在上面癢癢的,卻又覺得很舒服。

付杭走到床邊坐下,有些無所事事的從一旁的書櫃裏隨便找了本書拿著看,時不時摸摸一旁睡得不怎麽老實的伯爵。

可能是入夜後的微風太舒適了,又或者是書本上的文字令人感到無趣,付杭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可他感覺到睡著之後有人輕手輕腳的走進了他的房間,把他手裏的書抽了出去後,還給他掖了掖被子,一旁的伯爵似乎想叫卻被那人用什麽東西警告了下去。

付杭知道那個人是誰,但卻不想睜眼,不知道是貪戀那人的溫柔還是不想打破這一難得的靜謐睡得太沈,付杭自認為是後者。

就在付杭腦子裏想著些什麽的時候,迷迷糊糊感覺自己的唇瓣上落上了什麽柔軟的東西,許是眼皮太沈付杭還是沒有動,只是側了側身。

那人沒下一步動作,但付杭莫名感覺那人現在一定在笑,就在付杭還沒考慮清楚他是什麽用意的時候,就聽見那人在他耳畔用著他那獨有的低沈聲音道了句“晚安”。

隨後付杭只聽見了房間門被輕輕帶上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付懂事:再給你一次機會,是不是重要的東西?

何弱雞:是是是是,絕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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